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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第70章
      够憋屈的。
      都离婚了, 和别人搞点暧昧还得前怕狼后怕虎。霍嘉蔚气不过,真想问问谭召绪,为什么忽然失联, 又为什么不敢把离婚的事公之于众。
      编辑好文字, 发出那一刻,她删掉了。
      主动太掉价。况且kevin一定都告诉他了,明明什么知道,还故意装死。
      她倒想看看,他能沉住气到什么时候。
      次日, brooks不知从哪看到霍嘉蔚的结婚照,带着截图找过来,问:“你结婚了???”
      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 霍嘉蔚不得不坦白:“已经离了。对方担心影响形象,不肯公布。”
      brooks见怪不怪,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一点也不介意, 继续向霍嘉蔚发出邀约。可有些话得说清楚,霍嘉蔚向他坦白:“必须要告诉你,我上一段婚姻结束不久,对方是kevin的朋友。”
      “原来如此, 是我冒昧了”, brooks尴尬一笑,问:“所以你现在愿意进入一段新的关系吗?”
      霍嘉蔚想到什么, 赌气地回:“当然。”
      怕brooks误会, 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想,正式交往应该建立在足够了解彼此的基础上,但我们现在,好像还没那么熟?”
      说完, 她忽然想到谭召绪那番关于长期关系的言论。如果真按照他所说,建立长期关系的前提是不惧把最糟糕的一面展示给对方,那她大概永远无法和任何人建立长期关系。
      关于自己所有的狼狈和不堪,她只想藏起来,捂得紧紧的,不让任何人看见。
      “那我们周末要不要去看冰球比赛?”
      brooks的消息将霍嘉蔚拉回现实,来不及细想,她下意识地回了个好。
      计划赶不上变化,周末还没到,一封邮件打乱了霍嘉蔚的所有安排。
      经matteo rinaldi牵线、原本已经敲定的豪华公寓代理项目,被通知暂停合作。开发商给的理由是,thegteam团队规模太小,他们要重新评估资质,以确保销售活动顺利开展。
      对着邮件研究了半天,霍嘉蔚直觉有人在使绊子。
      项目接触初期,开发商就知道她们团队的体量,也看过成交记录。如果真介意团队小,根本不会走到敲定合作这一步。很像是有人在背后说了什么,让对方临时改变了主意。
      会是谁?
      从业这些年,霍嘉蔚信奉和气生财,有时候宁可少赚一点,也尽量不得罪人。同行之间或许存在竞争,但真要说她和谁闹过矛盾、结下梁子,似乎没有。
      这个项目是matteo介绍的,matteo又是借谭召绪的人脉才搭上的,难道是他?
      可笑,幼稚,霍嘉蔚想不通,有什么矛盾不能当面解决,非要在背后搞这种小动作。
      顾不上深究原因,她和同事加班加点重新制作了一份售卖方案,补充了业内渠道和客户资源。暂停合作不等于拒绝合作,只要还有机会,她都要再争取。
      方案发出后,等待开发商重新审核的时候,她联系了项目对接人,约对方出来喝咖啡。期间,获得了一条有价值的信息:matteo和开发商闹了点不愉快,一个追求设计上的完美主义,一个嫌工程进度慢……
      所以开发商不敢直接和matteo叫板,只能拿销售开刀,从侧面给matteo施压?
      捋清了来龙去脉,霍嘉蔚庆幸自己没找谭召绪兴师问罪。轻松之余,又有点失落——原来人家压根没空搭理自己。
      莫名的,对他的怨气又多了一分。她甚至意气用事地想,既然他不肯公开离婚的消息,又对她的“新欢”视而不见,那不如利用“mrs.tan”这个头衔,给自己谋取一些便利。
      为了弥补上次的失约,霍嘉蔚邀请brooks去看nba的比赛。她找谭召绪的行政助理alisia刷脸,请她帮忙订座,安排了包厢的位置。
      用前任的资源来招待“下一任”,这事说起来太缺德,也很掉价。办完她就后悔了,最后还是自己上官网,老老实实订了两张票。
      brooks是公牛队坚定的球迷,他很高兴霍嘉蔚能陪自己看比赛。由此,对她的好感度上升一大截。为了将关系再往前推一步,球赛开始前,他订了附近的高级餐厅,约她共进晚餐。
      今晚是公牛主场迎战纽约尼克斯,两座大城市之间的较量,很有看点,到场球迷填满了整个看台。
      霍嘉蔚第一次看nba现场。从球员出场仪式,到休息时的拉拉队表演,再到现场大屏幕不断切换的互动环节,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brooks则像个尽职尽责的解说员,一边看球一边给她科普规则和球星背景。
      比赛进行到第四节 只剩三分钟时,公牛已经领先二十多分,胜负没什么悬念。
      为了避开散场时拥挤的人流,霍嘉蔚提前去了趟厕所。
      等她出来,馆内正响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她快步穿过走廊,刚转过拐角,一只手忽然横了过来,抓住她的胳膊,把人拽到旁边的通道。
      “hey,放手”,她吓了一跳,正要发火,看清对方的脸后猛地停住。
      谭召绪绷着脸,看她。
      她愣住,微恼:“你怎么像个鬼一样冒出来了。”
      他收住脾气,莫名来了句:“你需要时间看清我,我也需要时间看清你,公平一点好吗?”
      又是公平,他可真计较。霍嘉蔚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挑衅地问:“那你现在看清了吗?”
      她盯着他微蹙的眉心,在心里默数了五个数。见他同样盯着自己,却迟迟不开口,她哼笑一声,打破沉默:“抱歉,我还有约。”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他一句话将人拦下:“你的事不该让我知道吗?”
      霍嘉蔚愣住,不明白他指的是哪件事,故意岔开道:“你吃醋了?”
      他脸色沉了沉,攥住她的手腕,盯着那张半带笑意半藏倔强的脸,看了半晌,最后一言不发地松开了手,擦着她肩膀离开。
      太反常了。
      霍嘉蔚看着他的背影,抬高声音讽刺:“明明吃醋,还不敢承认。”
      他停住脚步,回头,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沉沉看她:“别把我想得那么肤浅。”
      原来吃醋是肤浅。
      霍嘉蔚强笑了一下,语气轻松道:“是吗,那挺好的。”
      她快步走出通道,回到看台。周围人沉浸在赢球的狂欢中,她哽了一下嗓子,开始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呐喊,笑容比在场任何一位球迷都热烈。
      包厢内,谭召绪朝看台扫了一眼,仅用一秒,就在散场的人流中捕捉到了霍嘉蔚的身影……眼睛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打开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
      散场后,霍嘉蔚和brooks去餐厅吃饭,就着摆盘精致漂亮的晚餐,畅谈了两个小时。
      抛开感情层面的关系不谈,她挺喜欢和brooks聊天的。
      大概年纪相仿,对于许多事情的看法,他们会表现出意外的相似。brooks也在职场摸爬滚打了几年,碰过壁、走过弯路,遇到过难缠的客户,很多话题霍嘉蔚刚提了个开头,他便能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和谭召绪在一起,很少有这种时刻。他看问题更快更准,说话习惯结论先行,不屑解释自己的思考过程。以至于他们交流的时候,沉默的较劲总是多过激烈的交锋。当然,吵架除外。
      说白了,brooks和她共性更多,都是不完美、没权势,靠自己努力在成长道路上升级打怪的普通人。
      可如果要将brooks代入到男友或伴侣的身份,她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是金钱和地位,想到这两样东西,她生出一种既羡慕又鄙夷的矛盾心理。
      吃过饭,和brooks各回各家,霍嘉蔚回到车里,看到谭召绪发来的消息。
      【把我气出病,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以为婚前婚后的谭召绪是两个人,没想到离婚前和离婚后也是两个人。看着这句只有情绪表达、毫无信息传递的话,她回道:“我什么时候气你了?”
      他立刻拨了电话过来,问:“你在哪?”
      霍嘉蔚愣了一下,回:“有事?”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有些事我很困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语气里的严肃认真,让霍嘉蔚莫名感到紧张:“什么事?”
      “你的钱去哪了?”
      “什么钱?”
      “你母亲离婚,分走的另一半财产。”
      沉默长达几秒,霍嘉蔚按捺内心的波动,问:“你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
      不等谭召绪回答,她又问:“你在哪?”
      谭召绪却不说话了。
      这短暂的沉默让霍嘉蔚一瞬间醒悟过来,她还想问什么,却被挂了电话。
      她震惊到嘴唇发白,手指颤抖点开对话框,未编辑好内容,那头先转了个地址过来。
      是united center附近街区,一家还在营业的酒吧。
      “这是哪里”,她明知故问。
      他回:“来接我。”
      凭什么?失联这么久,说消失就消失,说出现就出现。一句“来接我”,她就得巴巴地跑过去给他当司机?把手机丢到副驾驶上……五分钟后,她又拿了起来。
      比起较劲,她更心急知道他从哪得知了这些事。
      霍嘉蔚把车开到酒吧附近,远远看见谭召绪等在街边的路灯旁。他腰腹立得挺直,背脊却微微弯着,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低头沉思。
      脑海里有一副他盯着雪堆沉默的画面,大概是几年前的圣诞。想起往事,她心里忽然泛起酸涩,其实有时候,她也会问自己,有些事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她还未驶近,谭召绪便认出来了,默契地绕到另一侧,拉开门上车。
      等他坐定,霍嘉蔚顾不上打招呼,率先坦白:“前段时间我妈来美国看我了,我不想让她知道离婚的事,所以有点顾不上…”
      她其实没想解释这么多,只是话赶话就说出来了。莫名的,她觉得自己欠他一个解释。
      “为什么”,他系好安全带,熟练地把座椅往后调。
      她扶着方向盘的动作一顿,侧头看他:“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想让她知道你离婚了?”他动作一顿,再次开口:“是不是结婚的事,她也不知道。”
      “对”,她承认:“当初结婚,我觉得你就是和我玩玩,所以不想说。后来果然离了,就更没必要告诉她了。”
      好一个“果然”,他继续问:“如果你母亲知道了,会怎样?”
      霍嘉蔚自嘲一笑,怏怏道:“大概会觉得我自轻自贱,对我失望透顶。”
      “不会”,他忽然坐直了身子,侧头看她,光影在车厢内飞速流转,印在她落寞的脸上,昏暗中,她眼睫闪烁了一下,他的心也随之缩了一下。
      他动了动喉结,安慰道:“她不会这么想。”
      她偏头看他一眼,冷冷开口:“所以你见过她了。”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前一闪而过,车内暗影明灭,谭召绪绷着的脸松了一瞬,坦言:“我们对了一下口径。”
      “我就知道!”
      万幸,深夜街上车流不多。霍嘉蔚猛地踩下刹车,缓了片刻,重新发动车子上路。
      她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时候的事?”
      “有阵子了”,从他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她已经预感到了最坏的结果。
      “你都告诉她了”,她把方向盘当成他的胳膊,抓得紧紧的,恨不得把指甲刺进去。
      “嗯”,他往后靠坐,抬手搁在车门上,抵着下颌。
      霍嘉蔚发泄似地锤打方向盘,安静的路面,突兀地响了一声刺耳的鸣笛。
      谭召绪扭头看窗外,默不作声。过了片刻,等她情绪平息了一些,他开口问:“这是去哪?”
      车速突然慢了一档,霍嘉蔚脑子乱成一团,压根忘了要往哪走。
      他只好提醒:“去你家,下个路口左转。开车专心点。”
      不想这个时候和他起争执,霍嘉蔚只得一忍再忍,乖乖左转。
      终于到家。
      一进门,她鞋子也来不及换,把包狠狠摔在地上:“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好久没见莱恩,有些眼生了,谭召绪招呼它过来,弯腰摸了摸小狗背上的顺毛,平静道:“你没问我。”
      她胸脯剧烈起伏着,居高临下站到他面前,质问:“所以你们聊了些什么?”
      他抬头,见她面颊被气得升温,眼里跳跃着扑不灭的火星子,好像下一秒,握紧的拳头就要砸过来。
      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纯粹、不加克制的愤怒。他饶有兴致地站起身,立在她面前,道:“和你有关的事,都聊了。”
      并言简意赅地补充:“她知道你为了拿身份和我结婚,我也知道你其实并不穷。”
      霍嘉蔚闻言,浑身忽地没了力气,肩膀坍缩下去,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