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吹梦到西洲

  • 阅读设置
    第205章 不羡羊(二十三) “徐娘子不
      第205章 不羡羊(二十三) “徐娘子不
      “难道那封威胁徐娘子的血书, 是甄娘想办法放进她房里的?”海潮忖道。
      随即她便察觉不对:“可她做这种事应该不想让别人发现吧?要是徐娘子把东西给方节帅看,他不就猜到是她做的了?”
      程瀚麟:“难道她算准了徐娘子不敢把此事告诉方节帅?”
      海潮摇摇头:“她都没见过徐娘子,怎么知道徐娘子是什么样的人。”
      陆琬璎若有所思:“一般人收到这样的东西,都会交给亲近之人, 倒是徐娘子将信藏起来、瞒着方节帅, 更令人费解。”
      “陆姊姊说的对!”海潮双眼一亮, “送信的人应该想不到徐娘子会把东西藏起来, 所以那人是故意用这粉盒装的, 他是想栽赃给甄娘?”
      三人都看向梁夜。
      程瀚麟:“子明以为如何?”
      梁夜沉吟片刻道:“那人的确是故意用了甄娘的粉盒,但不是为了栽赃。”
      “也对,”海潮点点头, “连我都能想到, 方定安也不会相信的。不是为了栽赃, 又是为了什么呢?”
      “或许是一种警告。”梁夜道。
      “警告徐娘子?”程瀚麟问。
      “是警告方定安, 告诉他已经有人发现甄娘的事, 若是他执意要继续娶徐氏女,背后之人便会出手。”
      梁夜语气如常,其他三人却都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那送信的,和害死甄娘的, 会是同一个人吗?”海潮问。
      梁夜摇了摇头:“未必,也许是同一人, 也许不是, 不得而知。”
      “我有一事不解……”陆琬璎蹙着眉,小心翼翼地问道。
      “陆姊姊说吧。”海潮道。
      “如果要反对这桩婚事, 不是应该在议亲、六礼之前想办法么?为何要等将徐娘子迎到凉州,婚事在即,才行破坏, 不是事倍功半,且容易得罪徐家和朝廷?”
      海潮听她这么一说,也困惑起来:“对啊,这又是为什么?”
      梁夜道:“有两种可能。其一,背后之人正是要让方家与徐家反目,婚事背后是圣意,如果方家悔婚,便是藐视天子和朝廷。其二,那人本来并不反对这桩婚事,是新近知道了某些事,才欲破坏婚事。”
      顿了顿:“前者涉及朝局,后者则是私怨,也可能两者兼备。无论如何,那人知道甄娘的存在,能够取得她的粉盒,也可以在方府中自如来去,才能将那封书信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徐娘子枕边。”
      海潮脑海中冷不防地闪过一双狡黠含笑的绿眸。
      冯蔚朗显然是知道甄娘的——德善坊的住址还是他告诉她的呢。
      以他和方家人的亲密,在节帅府也可以自如来去。恰好两个条件都符合。
      梁夜看了她一眼:“可是想到什么了?”
      海潮回过神来,连忙摇摇头:“没什么……”
      程瀚麟接着说:“对了,子明要我们打听那几个死者的背景,我们也到处问了。”
      梁夜:“如何?”
      “子明猜得没错,那对惨死的老夫妇,便是当年往兵营里送肉汤的屠户。”程瀚麟道。
      “所以还是和当年的事有关?”海潮道。
      陆琬璎摇了摇头:“我们查了第一个新嫁娘,却是与方府、燕娘、甄娘都毫无瓜葛。程公子与我都不明白,凶手为何要选中她。”
      梁夜:“因为身份。”
      “身份?”程瀚麟不解,“那女子母家与夫家都是寻常百姓,并不特别身份。”
      “不对,她是新嫁娘,这就是她的身份。”海潮道。
      梁夜颔首:“这三桩凶案中,看起来第一桩是意外,其实甄娘的死才是意外。
      “我想他本来并不想对甄娘动手,至少不打算立即下手。如过没有甄娘的死,那么前两桩案子就像是针对新嫁娘犯下的,第二桩凶案中死去的老夫妇,看起来也只是因为保护女儿而受牵连。不会有人想到这屠户夫妇,其实才是凶手真正的目标。”
      顿了顿:“第三桩案子也是一样。”
      “第三桩?”程瀚麟诧异,“既然甄娘的死不在计划中,那何来第三桩案子?”
      “有的,”不等梁夜回答,海潮先开口,“那人想杀的第三个人,应该是徐三娘。”
      “没错,”梁夜温柔地看着海潮,“凶手本来打算把第一桩案子当幌子,掩盖后两桩案子的真正动机,但是却出了甄娘这个变数。”
      “那他为什么要杀甄娘呢?”陆琬璎思忖,“他可以先完成原本的计划,甄娘一个弱女子,大可以留待以后再不着痕迹地除掉……”
      “为了灭口!”海潮恍然大悟,将那晚他们在德善坊外偷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甄娘说她为方定安做的事,连燕娘都做不到,她一定是知道什么秘密!”海潮道。
      “如此说来,嫌疑最大的人,是方定安?”陆琬璎说。
      程瀚麟睁大眼睛:“噢!说不定就是因为那句话,方定安后来又折返回去,把甄娘杀了。”
      海潮想了想当时方定安的反应,不确定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头也不回地骑马走了,对甄娘的话什么反应也没有。看不出来是不是心虚。”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不对,他明明可以停下来安抚燕娘,或者立即回去把她杀了,用不着来来回回折腾。他又不知道我们藏在暗处偷听。”
      程瀚麟挠挠耳朵,越发困惑:“对啊,海潮妹妹说的有道理,此事真是难以索解。”
      “无论方定安是否知情,此事一定与他脱不了干系,”梁夜道,“当务之急是查清楚,甄娘究竟为方定安做了何事。”
      他看向程瀚麟和陆琬璎:“明日劳烦玉书和陆娘子,去德善坊,向甄娘的邻里打听一下她平日的行踪,看看可有线索。”
      程瀚麟道:“子明放心,打探消息的事交给我便是。对了……”
      他拍了拍脑门:“你上回不是让我打听陇州大震关附近可有战役么?”
      梁夜抬起眼:“可有消息?”
      程瀚麟挠了挠头:“有倒是有,不过与今次的事或许无关。那官驿附近二十来里的山口,确实有过一次惨酷的大战,只不过是前朝的事,迄今已近两百年。”
      海潮愕然:“两百多年前?那怎么会一路跟着徐娘子到凉州来?”
      梁夜:“也许有别的缘故,或者与大震关附近的古战场无关。”
      他向程瀚麟道:“不知能否查到当时那场战大战交战双方所着铠甲和佩刀的形制?”
      “对了,”海潮道,“那尸妖身上穿的是木甲,刀也生锈了,刀的长度和形状我还有印象。”
      程瀚麟道:“明日我一并去查一查。”
      梁夜道了“多谢”,又说:“今日不早了,你们早些回房歇息,明日还有许多事。”
      程瀚麟和陆琬璎都道“好”。
      他们离开后,海潮问:“小夜,你说那凶手,会不会对徐娘子下手?我们要不要提醒一下方定安?”
      梁夜道:“今日才出事,方定安一定会加强府中的守备,能做的他应该都已经做了。”
      “那我们呢?总觉得什么都不做,不能心安……对了,要不然我夜里去守着徐娘子吧!”
      梁夜蹙眉:“你身上还有伤,夜里正是将养恢复的时候。”
      “我的胳膊已经全好了,不信你看。”海潮一边说着一边挽起袖管,转动着胳膊。
      “不行,”梁夜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就算伤口看起来愈合了,亏损的气血也不是一时就能补回来的,昨夜已经一宿未睡……”
      “早晨不是已经睡过了么……”海潮小声嘟囔。
      梁夜掀起薄薄的眼皮:“你不放心,我去守着便是。”
      海潮向来拗不过他,也确实感到有些头昏气短,这在以往是极少见的。
      她也不敢托大,与梁夜一起用了点饭食,洗漱罢,便躺下补觉了。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过去多久,海潮正睡得酣甜,忽然被一阵拍门声惊醒。
      她睁开眼睛,发现房中一片黑暗,天还未亮。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响的不是她房门,而是庭院的木门。
      海潮披衣起床,摸索着点了灯,举着灯台走到外面,向梁夜的屋子一看,里面悄无声息、黑灯瞎火。
      小夜一向觉轻,这么大的动静按理说早该醒了。
      海潮走过去一推门,发现门未上锁,里面空无一人,床榻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没有睡过的痕迹。
      她顿时明白过来,他不准她去守,原来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去。
      海潮又气恼,又觉丝丝的暖意从心底涌出来。
      拍门声越来越急,她定了定神,快步走过去:“是谁在外面?”
      一个陌生的男声道:“我们是节帅的亲卫,夜半敲门,实属情非得已,还请小娘子恕罪。”
      海潮心头一突,打开门闩,果见几个侍卫站在门口,海潮认出为首的一个有些眼熟,是一直跟在方定安左右的。
      “出什么事了?”她问。
      那侍卫道:“不瞒小娘子,徐娘子不见了,我等奉节帅之命搜查整座府邸,得罪小娘子。”
      海潮吃了一惊:“徐娘子院子周围不是有很多人守着吗?怎么会不见的?”
      她一边说一边让到一旁:“你们进去搜吧,我们这里没有人来过。”
      为首的侍卫挥手让下属去搜,压低了声音道:“今日府中不止是徐娘子失踪一桩怪事……”
      “还有什么事?”海潮越发不安。
      侍卫四下里看了一眼道:“我不便多说,令兄这时候正和节帅在徐娘子的院子里勘验……”
      就在这时,搜查屋子的侍卫回来禀道:“都搜过了,没有人在。”
      首领颔首,向海潮道:“我们还要去别处搜查,小娘子不如自己去徐娘子的住处看看吧。”
      海潮知道一定是出了不得了的事,她回屋整理了下衣裳,将头发简单一绾,便提着灯出了门。
      徐娘子的院子不远,她很快便到了院门口。
      门外有侍卫把守,神色都很严峻。
      海潮道明了来意,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穿过庭院。
      “小夜,出什么事了?”
      梁夜脱下身上的大氅将她裹起来:“徐娘子不知所踪,方二郎死在她房里,还有一个随嫁的琴师受了重伤,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