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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梦到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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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姑获歌(二十三) “是你们小
      第155章 姑获歌(二十三) “是你们小
      程瀚麟家中做的是古董买卖, 伪造一份度牒不在话下。
      昙远找来质地差不多的旧绢布、笔墨、刻刀等物,程瀚麟照着真本度牒的模样用甘薯刻了几个假印章,仿造原本的书体写好文字,钤上印章, 一份可以以假乱真的度牒就完成了。
      他又按着昙远的描述, 伪造了官府文书。若是与真的一起比, 自然能看出端倪, 但好在眼下与城中道路断绝、音信不通, 糊弄一下管事和郑夫人应当不在话下。
      程瀚麟手脚麻利,驾轻就熟,加上找材料的时间, 统共也就用了一个时辰。
      昙远叹为观止, 看了师弟半晌, 嘴唇动了动, 到底没有多问什么。
      海潮拎起绢布“呼呼”朝墨迹和印尼吹了会儿气, 悄悄向程瀚麟道:“你家卖的那些古董,该不会也掺了假吧?”
      ”海潮妹妹可不能这么说,”程瀚麟连忙道,“我们家的铺子不卖赝品, 童叟无欺,只是做这一行的, 对那些伎俩略有所知, 正所谓知己知彼……”
      待那些文书干透之后,再故意弄上些污损和磨痕, 就更自然了。
      昙远一个“官差”带着两个孩子太惹眼,几人商量了一番,便决定由昙远和梁夜去问话, 海潮和程瀚麟继续去各处打探消息。
      昙远和梁夜先找到郑家管事,说明了来意,管事自然心存怀疑,昙远便将度牒和官府的文书交给他过目,老管事皱着眉头端详了半天,谨慎道:“此事老奴做不得主,还须问过娘子。”
      又狐疑地看了眼梁夜:“这孩子……”
      昙远忙轻描淡写道:“我需要个人替我书记,这孩子识文断字,聪明灵慧,又和这些事没什么关涉,就带他来了。”
      郑管事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但并未多说,只转身去向郑夫人禀报。
      等了一会儿,那管事折返:“大娘子服了药还在歇息,娘子请客人先过堂中说话。”
      昙远和梁夜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先见夫人也好,我们正好有些事要问夫人。”
      说着便跟随管事向堂中走去。
      郑夫人已换上了素服,毫无血色的脸颊衬得一双眼睛越发红肿,本来是我见犹怜的凄楚模样,但因那烫伤的半张脸,只显得诡谲怪异,像是画卷里的妖鬼现身世间。
      她由那名唤“百濯”的婢女搀扶着站起身,盈盈一福,徐徐地打着手势。
      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仿佛也变得沉重,仿佛也浸透了哀伤。
      百濯替她说道:“老仆已将郎君之事相告,未亡人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还请见谅。”
      昙远连忙客套了几句:“夫人多礼,还请节哀顺变。”
      郑夫人看了一眼梁夜,微微侧了侧头,露出纳罕之色。
      不等她打手势,百濯已明白了她的意思,替她发问:“这孩子不是在小郎君跟前伺候么?怎么在这里?”
      昙远便将方才向管事解释的话又说了一遍。
      梁夜道:“小郎君今日并未传仆去侍奉。”
      婢女一脸了然,脱口而出:“他不喜欢你?也不奇怪,是娘子选的人么……”
      郑夫人看了她一眼,她立即闭上嘴。
      郑夫人打了几个手势,百濯向侍立一旁的另一个婢女道:“蘼芜,娘子叫你去向小郎君报信,叫他过来一同商议郎君后事,他怎么还没来?”
      那名唤“蘼芜”的婢女有些委屈,连珠炮似地诉起苦来:“回禀娘子,奴婢没敢耽搁,立刻就跑着去了,书僮说小郎君昨夜染了风寒还在房中睡着,不许任何人打搅。奴婢就说出了天大的事,怎么也得叫小郎君知晓,那书僮方才不情不愿地带了奴婢到房门口。”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那书僮叫奴婢在门外等着,自己也不敢进去,隔着帘子禀报,小郎君半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叫奴婢先回去,他一会儿就穿衣起来,仿佛出事的不是自己父亲。
      “奴婢多一句嘴,天底下哪有这样为人子的……”
      郑夫人打手打断她,她才不情不愿地把满腹牢骚憋了回去。
      昙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颌,这院子里上到主人,下到奴仆,都很不待见那位郑小郎。
      郑夫人打手势吩咐道:“你再去一趟,看看小郎君过来没有,若是他还在院中,就再请他一请,告诉他此事非同小可,即便他对我这继母有什么成见,眼下也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还请他以大局为重。”
      那婢女领了命离开,郑夫人待她出去,又回头看向昙远,继续打手势。
      “郎君突然驾鹤西游,偏巧桥梁断绝,妾身不知所措,幸好有这位郎君相助,不知勘验过尸首之后,能否容妾身先将郎君遗骨收殓?天气如此炎热,就这么放着恐怕不妥。”
      昙远点点头:“夫人不必担心,在下虽不是仵作,但此事也略有经验,待在下勘验完毕,写就文书,郑郎君便可以入殓。”
      顿了顿:“不过在那之前,在下得先将郑郎君的死因查明。”
      郑夫人扬起眉毛,一脸讶异,打了一串手势,不知是不是惊讶的缘故,速度比方才快了许多。
      婢女道:“郎君不是被妖怪害死的么?阁下想必已经看过尸首了,那伤口怎么也不像是人能弄出来的,莫非还有什么疑问?”
      “那些伤口的确不是人所能为,”昙远道,“不过此案尚有一些难以索解之处,需要劳烦夫人帮忙。”
      郑夫人点点头:“阁下尽管问,妾一定知无不言。”
      昙远道了谢,便开门见山道:“夫人可知,为何郑郎君会在大娘子房中?”
      郑夫人眉头一松,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不疾不徐地打着手势:“阁下是为了查小儿走失案来的,想必对姑获鸟的传闻有所耳闻。”
      昙远颔首:“悲田坊连着两个小儿丧命、失踪,也和那传闻有关。”
      郑夫人继续道:“那不知阁下是否知道,我们举家仓皇离开建业,躲到这会稽山寺的原因?”
      “莫非也是因为那传闻?”昙远佯装不知,露出惊诧之色。
      郑夫人颔首,婢女解释道:“不瞒阁下,建业姑获鸟的传闻甚嚣尘上,弄得人心惶惶,前些时日乳母意外在小女身上发现三个血点,郎君便说要来会稽山中避祸,寺庙中有佛祖保佑护持,兴许能让小女逃过一劫。”
      昙远:“不知是哪一位小娘子?”
      “是长女,”郑夫人苦笑了一下,“不想才至会稽,便听闻悲田坊中有孩童出事,郎君本想立即返回建业……全怪妾……不然说不定郎君就不会出事……”
      她黯然地低下头,双手垂下落在膝上,仿佛难过得说不下去。
      百濯劝慰道:“娘子莫要怪自己,谁也料不到会出这种事。娘子也是担心几个小主人舟车劳顿太过辛苦,尤其是二娘子年幼,大娘子体弱……”
      郑夫人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泪,摆摆手,继续打手势。
      “悲田坊第二个小儿失踪后,郎君知道此地不能久留,奈何桥梁被大雨冲垮,再急也只能等待,我们只能盼着佛祖庇佑,别让几个孩子出事。
      “谁知就在昨日,大娘子的乳母又在她中衣上发现了三个血点。此事干系重大,妾不敢隐瞒,便去禀告了郎君,郎君便执意要亲自彻夜仗剑守在门外。”
      昙远皱起眉:“贵府这么多部曲、家仆,郑郎君一个文士,为何要亲自守着?”
      郑夫人浅浅地笑了笑,轻飘飘地打了串手势:“阁下还未成家罢?”
      昙远一笑:“夫人慧眼如炬。”
      郑夫人:“在旁人看来是多此一举,只有为人父母者才会明白,有的事情不能由旁人代劳,只能亲力亲为。”
      顿了顿:“况且郎君对这女儿又格外不同。一来,郎君与先头的阿姊鹣鲽情深,长女容貌肖似其母,他本就特别爱护一些;二来,郎君自觉亏欠长女良多,因此为了她莫说以身涉险,即便赴汤蹈火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昙远目光动了动:“郑郎君为何觉得亏欠令嫒?”
      “阁下有所不知,小女并非天生目盲,御医也说她的眼睛并无大碍,之所以看不见,多半是因为心病。”
      “哦?”昙远意外道,“难道这心病是因为郑郎君的缘故?”
      郑夫人缓缓地摇摇头:“非也。小女从未将原因相告,只是郎君身为父亲,自觉失职,这才自责不已,竭力弥补。”
      “这么说郑郎君是一位好父亲?”昙远问道。
      郑夫人双手一顿,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郎君有心做个好父亲,但他生性天真烂漫,不理俗务,凡事乘兴而来,不拘小节,时常外出访友、清谈,一走就是数日。“
      停顿了一下又道:“而且他对阿姊情深意笃,阿姊刚仙逝的那几年,他哀毁逾礼,每每见到长女肖似亡妻的面容,便痛不欲生,因此那段时日他对长女刻意回避,过了数年才好些,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长女失去母亲,父亲又刻意回避,大约就是那时落下了病根。”
      昙远点点头:“原来如此。不知令嫒的眼睛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
      郑夫人目光闪烁了一下:“大约两年前。”
      “两年前?”昙远挑了挑眉。
      原本搦着笔管佯装书记的梁夜也停下笔。
      ”据在下所知,两年前郑郎君和夫人曾带着子女来昭明寺消暑……“
      郑夫人掠了掠鬓发,平静地打手势:“没错,小女就是那时出了意外,这才失明的。”
      昙远:“是何意外?”
      郑夫人迟疑了一下:“此事与眼下的事无关,且事关小女清誉,若是……”
      昙远打断她:“夫人不说,在下也无法判断。请夫人放心,在下只为查案,绝不会乱说。”
      郑夫人又揪着帕子踌躇了一会儿,方才下定了决心,屏退了其他奴仆,只留了百濯。
      “其实,小女两年前在会稽山中曾经走失过,过了一夜才找回来。”
      昙远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令嫒出行想必有奴婢相伴,怎会无端在山中走失?”
      郑夫人摇了摇头,继续打手势:“这也是郎君与妾身大惑不解之事,小女受郎君耳濡目染,自小醉心林泉,又雅善丹青,每回来会稽山中,她都很高兴。只要风和日丽,她便会携两名贴身婢女,带着笔墨和画纸去山间林下,摹写山川胜景。
      “那日与平时并无不同,两个婢女说小女选了一处山清水秀的所在,坐在溪边山石上描画,画到一半发现群青用完了,便叫一个婢女回去取,留了另一个婢女作陪。结果那回去取颜料的婢女回到溪边,两人却不见了。“
      “后来人是怎么找回来的?”昙远问。
      “长女那时已快满十岁,事关名节,郎君不想惊动外人,便只派了从建业带来的部曲、家奴去山间找,找了一整夜也不见人,我们都以为是凶多吉少,却不想翌日天明,长女却回来了,她冻得脸色都发青了,好在没受什么伤。”
      “他们为何走失?是去了哪里?”
      “小女说他们本来在溪边等那婢女回来,可是久等不至,日头太晒,她又没带帷帽,便去附近的山林里避避烈日,往林子里越走越深,就失了来时的路。后来天黑了,他们害怕继续找路会引来野兽,便留在原地等待天亮。
      “虽是夏季,夜晚山间却也寒凉,两人相偎取暖,这才熬过了一夜。”
      “仅仅如此?”昙远狐疑道。
      “我们也怀疑另有内情,但无论怎么问,小女都咬定了这就是真相。“
      “那一同走失的婢女怎么说?”
      郑夫人垂下眼帘:“她没能活着回来……”
      昙远诧异道:“她怎么了?”
      “小女说她涉水时不慎跌倒,被山间的急流冲走了,后来我们遣人去下游找,的确在下游的河滩上找到了那婢女的尸首。”
      昙远蹙着眉思忖了片刻:“令嫒回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么?”
      郑夫人点点头。
      “她不能视物,独自一人是怎么找回来的?”
      “我们也怀疑,可她只说自己真的看不见,多问几句便大哭起来,医者用锐器试过,也道这目盲并不是装出来的。”
      “这倒是一桩奇事……”昙远自言自语,一边颇有深意地看了梁夜一眼。
      梁夜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昙远道:“不知夫人可曾听说,两年前悲田坊有个女童在后山水潭中溺亡的事?”
      ”此事妾亦有所耳闻,”郑夫人蹙了蹙眉,露出怜悯惋惜之色,轻动的纤细手指也似充满了哀愁,“那是个可怜孩子,听说近日不知所踪的那个女童是她的妹妹?真是可怜……”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手上的动作陡然加快:“阁下难道以为小女走失与那女童溺亡有什么关联?”
      “夫人以为呢?”
      郑夫人斩钉截铁地摇摇头:“两件事相隔数日,妾可以肯定,两件事并无关联,且那女童溺亡是意外……”
      “并不是意外。”梁夜忽然道。
      郑夫人面露诧异,手停顿在半空中。
      百濯忍不住道:“什么?你难道知道些什么?”
      “我听悲田坊的孩子在传,”梁夜道,“说阿水的姊姊是叫人掐死的。”
      百濯大惊失色:“胡说!你们这些孩子是听谁瞎说的?”
      梁夜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他们私下传,大约是从哪个大人那里听来的罢。”
      说着便又低下头奋笔疾书。
      昙远握嘴咳了一声,问郑夫人:“令嫒走失是在先还是在后?”
      “在先。”
      昙远觑了眼梁夜:“说回今日的事。是谁第一个发现郑郎君尸首的?”
      “像往常一样,清晨婢女进屋伺候小女洗漱,却看见郎君倒在血泊中,小女亦倒在床前不省人事,胳膊上有道抓痕。”
      昙远讶异道:“令嫒也受伤了?”
      郑夫人点点头:“好在只是受了些惊吓晕过去了,叫医女诊过脉,又服了汤药,没什么大碍。”
      “院中有不少其他奴仆,为何没有进去保护大娘子?”
      夫人快速打着手势:“管事也问过他们,说是当时不知怎的都睡过去了,这些奴仆、部曲都是郎君和管事为大娘子精挑细选的,不是玩忽职守之人,偏偏昨夜全都睡着,实在难以索解。”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何况郎君和大娘受那怪物袭击,一定会呼号求救,即便他们不小心睡着了,也一定会有人听见动静。
      “所以我猜,是不是那妖怪施了什么妖法,将他们迷晕了。”
      婢女插上一句:“有人说在睡过去之前,曾听见古怪的歌声,莫非是听了那歌声才昏睡过去的?”
      昙远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不无可能。”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郑夫人:“在下可否冒昧问夫人一些事?”
      似乎是察觉他语气中不同寻常的意味,郑夫人脸色微微一变:“何事?”
      “私事。”
      昙远话音未落,百濯便忍不住要张口,郑夫人抬手制止她,打了个手势。
      昙远向百濯道:“事涉主人的私事,你也请回避。”
      “可是奴婢不在的话……”
      郑夫人向她摆摆手,又飞快地做了几个手势。
      百濯踌躇了片刻,还是点点头:“奴婢替娘子准备笔墨。”
      说着便去柜子里取了笔墨纸砚,熟练地研好墨,又含着些许担忧看了郑夫人一眼:“奴婢就在门外廊下候着,夫人若是有这么事,摇铃唤奴婢便是。”
      一边往外退,一边不放心地念叨:“郎君才出事,娘子心都快痛碎了,方才还吐了血,她本就有心疾,医女说她哀毁过度,气急攻心,伤到了心脉,直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你可别乱说话,要是娘子有个什么……”
      不等她说完,昙远便将门扇“砰”地一声阖上了。
      他向郑夫人道:“那在下就直言不讳了。在下在建业时,曾听过一些关于夫人在闺中时的传闻……一些不太好的传闻……在下想知道,这些究竟是谣言还是确有其事?”
      郑夫人咬着唇,脸上仅有的一些血色也慢慢褪去。
      她匆匆地写下一行字:[此事与案子有何关联?]
      昙远道:“有关联。不过夫人若是不便透露……”
      郑夫人摇了摇头,提起笔,却久久不曾落下。
      她紧紧握着笔,手腕轻轻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过了半晌,她似是终于下定决心。
      笔尖落在纸上,写出一个力透纸背的[真]。
      昙远默然片刻:“所以你的确与顾家家塾的塾师有染?”
      [是。]
      昙远:“他是有妇之夫,你那时尚未及笄吧?”
      [是。]
      “能否冒昧问一句,为何?”
      郑夫人似是听了句笑话,莞尔一笑,笔走龙蛇,轻盈不羁地写下一行字。
      [风月之事,何须缘由?]
      郑夫人自嘲地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昙远明白她的意思,那塾师不嫌弃她的容貌,大约只此一件,便值得她飞蛾扑火了。
      [阁下还想知道何事?]郑夫人又写道。
      她这么坦白,昙远反而迟疑起来,正思忖着,只听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女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开门,开门,奴有事禀报娘子!”
      昙远和梁夜对视一眼,赶紧起身打开门,来人是方才奉命去郑小郎院子里传话的婢女蘼芜。
      郑夫人不解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婢女,飞快地打了个手势。
      蘼芜扶着门框,用力喘了口气:“小郎君院子里出事了。”
      不等郑夫人打手势,昙远抢先道:“怎么了?是你们小郎君出什么事了?”
      “小……小郎君不见了……”蘼芜道,“不止如此……他屋子里有个死人……”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是谁?!”昙远问道。
      “郭……郭娘子,悲田坊的郭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