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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梦到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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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玉美人(三十七) 二合一
      第119章 玉美人(三十七) 二合一
      海潮用刀抵着宫人的脖颈, 虽然将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压低了嗓音凶巴巴地威胁了一通。
      那宫人果然吓得直哆嗦:“好好……我听话,求你别杀我……”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另一个宫人不安的询问:“怎么样?圣人和娘娘无恙吧?”
      海潮凑到她耳边, 低声说:“把她引下来。”
      宫人:“怎么……”
      海潮将刀尖抵得更紧了些, 几乎要刺破肌肤:“你自己想办法, 要是让她听出来, 召来侍卫, 你就没命了。”
      宫人深吸了一口气,向上方道:“无事,你也下来伺候吧, 圣人和娘娘要沐浴。”
      另一个宫人不疑有他, 应了一声便顺着台阶往下走。
      梁夜已将宫室内的灯尽数熄灭, 只留了榻边的一盏。
      宫人走到一半, 小声说道:“怎的灯都熄了?”
      就在这时, 脖颈传来冰凉的触感。
      她顿时寒毛直立。
      “别动,”海潮故技重施,“想活命的话就按我说的做,听懂了么?”
      那宫人大气不敢喘一口:“听, 听懂了……”
      “石门怎么打开?出去的机关在哪里?”海潮道,“别想糊弄我, 要是我被关在这里, 你们都得陪葬。”
      其中一人带着哭腔道:“在从下往上数第七级台阶右边的墙上有块雕着莲花的砖,把左边往里按就能取下来, 里面藏着一个铜环,拉出来即可……”
      海潮问另一人:“她说的是真的么?”
      另一人连连点头:“是,是真的!”
      海潮将两人押到床前:“现在你们到床上去。”
      两人依言爬上床。
      “脱下外衣, 扔出来,”海潮一边说一边放下帐子,“别想着逃,你们逃不掉的。”
      片刻后,两个宫人将外衣脱了下来。
      “现在你们转过身,面朝床里,闭紧眼睛,不许回头,”海潮又道,“要是看见我的模样,我就只能把你们杀了。”
      “我们不会偷看的……”两人都快哭了。
      “你们放心,只要按我说的错就不会有事。”海潮道。
      待两人转过身跪坐好,梁夜将扯成条的帷幔递给海潮。
      海潮先将两人的眼睛蒙住,塞住嘴,然后绑上手脚。
      她迟疑了一下,将皇后也依样绑了起来,在她耳边轻轻说道:“阿娘别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们,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皇后虽然疯疯癫癫,却很听她的话,闻言点了点头。
      做完这一切,海潮下了床,把厚厚的织锦帷幔放下来,然后与梁夜迅速换上宫人的衣裳,绾了差不多式样的发髻。
      梁夜比那个子较高的宫人还高了一大截,好在冬日衣裳宽大厚实,又是夜里,看起来不算明显。
      海潮提起宫人留下的琉璃灯,按照宫人说的方法找到隐藏的机关拉出,头顶的石门果然应声而开。
      两人将风帽戴上,一前一后上到地面,走出浴堂。
      门外廊庑下站着两个要配长刀的侍卫,两人冻得齿关格格作响,直往手上呵气,见到两人出来也不多言,只是瞟了他们一眼。
      海潮垂下手,将灯笼的位置放低,如此一来两人的面容便都隐没在黑暗中。
      他们只要平安无事地穿过廊庑,转过拐角,便能走出两个侍卫的视线,接着他们只要穿过小径来到后园,便能翻过园墙逃往后山,绕开有侍卫把守的前门,赶在天亮前回到自己的住处。
      海潮知道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心虚,尽管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还是强忍住没有含胸低头。
      两人就这样不紧不慢、大摇大摆地从他们眼前走过。
      海潮刚想松一口气,后头忽然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等等,你们两个!”
      海潮只觉仿佛有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停住脚步,转过身,尽可能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带着点恼怒道:“怎么了?”
      “两位姊姊不在里面伺候,这是要去哪里?”
      海潮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不动声色道:“圣人叫我们去园中折几枝梅花。”
      那人将信将疑:“大半夜的折什么花……”
      “娘娘就是大半夜的想看花,我们有什么法子,”海潮道,“冰天雪地的,我还不乐意去呢!要不然你去折花,我们在这里替你守门。”
      那侍卫搓了搓手:“姊姊说笑话呢,擅离职守万一叫圣人知道,可是要吃挂落的。”
      海潮哼了一声:“那你说什么!”
      “两位姊姊快去吧,别叫圣人和娘娘久等。”侍卫道。
      海潮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和梁夜继续向前走。
      可刚走出不到十步,另一个侍卫道:“等等,方才那位姊姊,声音听着有些陌生,腰牌叫我看一眼……”
      海潮和梁夜换上宫人的衣裳时,连同腰牌也一并拿了来,但是如果仔细核对,那两个侍卫一定会发现异样。
      侍卫一边说一边快步向他们跑来,刀鞘与蹀躞带相撞“叮当”作响。
      海潮的心脏几乎要蹦出嗓子眼,慢慢摸向腰间的匕首,她不想伤及无辜,但若是真叫人识破身份,也只有先下手抢占先机了。
      一刀下既不能伤他性命,又要让他瞬间失去搏斗的力气。
      海潮稳住心神,在心里盘算着出刀的高度、位置和方向。
      那侍卫的手已经碰到了她的肩头。
      就在海潮将要拔出匕首的刹那,前院忽然传来喊声:“仓房走水了!快来人呐——”
      海潮和侍卫同时抬头循声望去,果见前方檐角有浓烟腾起。
      火势蹿得很快,转眼之间火光便映亮了天空一角。
      第一个侍卫喊道:“别管了,圣人还在下头!”
      侍卫收回手,向海潮和梁夜道:“你们提水去救火,我们先去护驾!”
      说着转身飞快地向同伴跑去。
      起火的地方不止一处,侍卫却只有十来个,一时间脚步声、铿锵声、呼喊声和泼水声此起彼伏,庭院中瞬间乱成了一团。
      海潮和梁夜趁乱飞奔过廊庑,一口气跑到后园,翻过园墙,沿着后山的小径往山林中跑。
      皇帝偷偷摸摸去地下私会本该已经死了十几年的“先皇后”,统共只带了十来个侍卫,没办法大张旗鼓地搜山,只要他们逃到山林中就安全了。
      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远处是苍青色的群山。
      两人一口气跑到松林边缘才停下来歇息。
      海潮弯腰撑住膝盖大口地喘气,带着松柏气息的冰冷晨雾钻入她肺腑,每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总算逮到你了!”
      海潮瞳孔一缩,匕首“锵”一声出鞘,就在她向身后捅去的刹那,忽然察觉那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手下迟疑了一息。
      身后的人连忙跳开:“公主饶命!”
      海潮转过身,看见碧琉璃穿着一身侍卫的衣裳,背着弓箭,配着刀,绿眼睛映着雪光,猫儿一般微微发亮:“是奴。”
      “你是不是不要命了!”海潮气不打一处来。
      嬉皮笑脸道:“奴只是同公主开个玩笑,谁知道公主一声不吭就捅刀子……”
      海潮乜了他一眼:“什么时候还开玩笑,死了也活该!”
      碧琉璃解下腰间皮酒囊递给她:“公主喝口酒压压惊。”
      海潮正要去接,一只手横插过来,将酒囊拿了去。
      梁夜:“哪里来的?”
      碧琉璃眯了眯眼睛:“奴打晕了一个侍卫,从他身上缴获的。”
      梁夜冷冷道:“脏。”
      海潮本来不是讲究人,不过听他这么一说,顿时下不去嘴了:“先回去再说。”
      顿了顿,向碧琉璃道:“刚才那火是你放的?”
      碧琉璃笑着点点头。
      海潮虽然已经猜到,不过还是感激道:“多亏你机灵,不然免不了又是一场恶战,多谢。”
      “公主客气了,”碧琉璃道,“这是奴分内事。公主和驸马要办的事可还顺利?”
      海潮点点头。
      “那便好。”
      “刚才没人看见你吧?”海潮又问,他那双绿眼睛实在显眼,一旦叫人看见,便会查到他们头上。
      “公主放心,”碧琉璃道,“奴从那人身后下手,没叫他看见形貌。”
      三人继续踏着厚厚的积雪穿过林子,绕回山道往山上走。
      天色越来越亮,走到坡顶时,阳光已经洒遍了山谷。
      海潮手搭凉棚俯瞰来处,只见峡谷中晨雾弥漫,不见火光,那几处着火的地方应当已经被侍卫们扑灭了。
      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发现昏迷的皇帝了吧?
      正要回头继续往前走,海潮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
      她停住脚步:“等等。”
      “怎么了?”梁夜微微蹙眉,疑惑地看着她。
      “我好像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梁夜和碧琉璃也停住脚步,顺着她的目光向峡谷中望去。
      山林、溪流和房舍在迷蒙的晨雾中若隐若现,看不清全貌。
      海潮脑海中忽然仿佛有一道电光划过,指着下方的溪谷:“你们看那块谷地的形状,是不是有点像个人形?”
      她正是因为想到了宫中那尊玉人像,所以才感到异样。
      碧琉璃觑起眼睛:“公主这么一说,的确有些像……会不会是巧合……”
      梁夜沉吟片刻,摇摇头:“不是巧合,园墙的形状、林子的轮廓都是刻意为之,引水的沟渠亦是人工开凿,山峦的起伏也与人体线条吻合。且那眼泉池的位置正好在人形的心脏之处,应当也是有意的布局。”
      顿了顿,若有所思道:“不但如此,地下宫殿的墙壁也不是平直的……”
      他闭上眼睛回忆:“若我猜得不错,宫殿的轮廓也是一个人形。”
      海潮心脏剧烈地一跳,她也记得地下宫殿的墙壁不是横平竖直,整个呈狭长形状,转角多是圆弧形,但身在其中,很难注意到全貌。
      如果梁夜猜的不错,岂不是一个大人形里套着个小人形?
      山谷不可能天然长成那样,要挖水渠改变溪流方向、栽种树木、堆土或者深挖改变山势地貌,凿出人形的地下宫殿自然也不简单。
      她不知道这么做背后的意义,但她可以确定,费这么大的劲肯定不是为了好玩或者好看。
      梁夜捏了捏眉心:“先回去吧。”
      海潮点点头。三人将“借”来的外衣脱下,打成包袱扔下山谷,加快脚步往回走。
      回到住处天光已经大亮。
      好在梁夜对下榻汤泉馆舍的布防了如执掌,又有碧琉璃这个会开锁的能人异士,他们从后花园一扇废弃的角门悄悄回到住处,然后从卧房西侧耳室的后窗爬进去,躺回床上佯装无事发生。
      直到此时,海潮方才长长吁出一口气。
      不过她很快又担心起来:“这会儿皇帝应该已经被抬回去了吧?不知道他醒了没有。”
      “不管有没有醒,他身边的内侍和侍卫一定已经开始暗中查探。”梁夜道。
      “我们不会露馅吧?”
      “应当没有人见到我们,不过七公主是皇后所生,脱不了嫌疑,一定会查到我们头上。”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走马灯似地在海潮脑海里转悠,她只觉脑袋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怎么也抓不住游走的思绪。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脑袋里好乱,想不明白……”
      “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先阖上眼睛休息会儿。”
      海潮点点头,忙活了大半夜,她已经疲累至极,只想闭上眼睛睡上三天三夜。
      梁夜料得不错,两人只歇了不到一个时辰,便有皇帝身边的内侍来传话,道皇帝有事,召七公主和驸马立刻去觐见。
      海潮和梁夜见那内侍神色看不出异样,也不多问,起来简单梳洗一番,换上衣裳便坐上辇车向御汤去。
      到得寝宫,照例是冯宦官在殿外相迎。
      老太监一见两人,便露出讶异之色:“公主和驸马无恙?怎的脸色这样白?”
      海潮微露愠怒之色:“我正要去向阿耶禀报呢!”
      梁夜解释道:“昨夜有人行刺公主。”
      冯太监大惊失色:“公主可伤着哪里?”
      海潮抬起下颌,指指脖颈上的瘀伤:“差点叫人掐死。”
      梁夜道:“幸而公主吉人天相,刺客已经被侍卫尽数剿灭,但公主受了惊吓,一夜未敢阖眼。”
      “难怪,难怪,”冯太监喃喃道,“公主受苦了。”
      “对了,阿耶找我们有什么事?”海潮问。
      冯太监目光微微一动:“圣人昨夜睡得不太安稳,醒来说心口发闷……”
      “怎么样?”海潮佯装关切,“叫医官看过没有?阿耶没事吧?”
      “公主放心,随行的医官已替圣人诊过脉,无有大碍,许是做噩梦受了惊吓,”冯太监道,“不过圣人心里不安,便格外想念公主,这才急召公主与驸马前来。”
      海潮点点头:“我们进去看看阿耶。”
      皇帝靠在榻上,耷拉着眼皮,脸色比昨日还黯淡枯黄,越发像是干枯的老树皮。
      海潮露出关切之色:“阿耶好些了么?”
      皇帝他撑开眼皮,无精打采道:“小七和子明来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了一会儿,向海潮道:“你的脸色不太好,眼里还有血丝,怎么,昨晚没睡好?”
      海潮看了一眼冯宦官,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怎么了?”皇帝问。
      “女儿不知道该不该说,说出来怕阿耶担心。”
      皇帝虎着脸道:“你这样说一半藏一半,朕岂不是更担心?”
      海潮便将遇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皇帝皱起眉头,看向梁夜:“刺客没留下活口?可知是什么人?”
      梁夜道:“从衣饰和配刀看不出身份,但看手上胼胝的位置,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弓马娴熟的侍卫,平日惯用陌刀。”
      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色一沉:“这么说来,是宫里或者哪个王府、公主府的侍卫了。”
      梁夜既不附和也不反驳,接着说:“不过其中一人公主和臣曾经见过。”
      “哦?”皇帝抬起眼皮,“在哪里见过?”
      “是在寿阳公主别业的夜宴上,”梁夜道,“此人是寿阳公主府上的清客。”
      海潮也是直到此时才听说那人的身份,顿时恍然大悟:“我就说掐我脖子的那个人看着眼熟呢!原来是那晚看见过!”
      她对那人有些许印象,因为行酒令时那人也在,还对着她念了几句诗。
      皇帝闻言,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用力一拍床榻:“又是那业障!”
      “圣人息怒,”梁夜平静道,“那刺客虽是寿阳公主府上之人,却未必是公主授意。”
      “对啊,”海潮道,“阿姊要是真想害我,怎么会派个我见过的人来,一定是有人想嫁祸她。”
      皇帝怒气丝毫不减:“你们不用替那业障说话,就算不是她授意,她也与此事脱不了干系!为什么不嫁祸别人,就嫁祸她?还不是因为她荒淫无度,成天胡闹?”
      顿了顿:“你放心,阿耶一定会命人彻查此事,严惩那业障,给你一个交待!”
      海潮又替寿阳公主说了几句话。
      皇帝道:“你们折腾了一夜,回去歇息吧,刺客之事,朕会立刻命人去查。”
      海潮故作担忧:“阿耶不要紧么?女儿还是在这里陪阿耶吧……”
      皇帝摆摆手,慈蔼地看着她:“朕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朕说了这会儿话也有些累了,再阖会儿眼。”
      海潮和梁夜便即告退。
      登上辇车,海潮吐出一口气,拍拍心口,低声道:“真是吓死我了,我装得像不像?会不会叫他瞧出来?”
      “不会,”梁夜道,“他没有确证,只能试探。何况昨夜遇刺之事千真万确。”
      顿了顿:“我们无须尽力撇清自己嫌疑,那样反而着相,只要增加有嫌疑的人,把水搅浑。不过昨夜你遇刺之事,倒是给了他一个大肆搜查的绝佳借口。”
      海潮往车厢上一靠,拧眉陷入沉思。
      “怎么了?”梁夜道,“可是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那个刺客……”海潮将双手放在自己脖颈上,一边说一边比划,“他昨天掐住我脖子的时候只要下死力,直接把我的颈骨折断,我就死定了,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嗯。”
      “除非他不是当真想杀我,可是也不对,他明明就是想杀我,我看得出来……”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人凶戾的眼神,狰狞的表情,仍旧心有余悸,“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梁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一个可能的解释。”
      海潮惊讶地抬起眼:“什么解释?”
      “那人要杀你,但是又不能破坏你的躯壳。”
      海潮脊背发凉:“那是为什么?”
      “只是猜测,”梁夜道,“那人,或者应当说幕后的人或东西,想要你的躯壳。”
      有人想要这具躯壳,不管用来做什么,总之不会是好事。
      海潮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抗拒,只觉一阵头晕目眩。
      “别担心,”梁夜将手叠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包覆住,“这不过是猜测。”
      海潮半晌才将心绪平复下来:“玉像要我的躯壳做什么?”
      梁夜道:“未必是玉像……”
      海潮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件事可能比我们起初想的更复杂,”他捏了捏眉心,“比起玉像,更蹊跷的是皇帝。”
      海潮隐隐觉着皇帝很古怪,却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是不是也疯了?”
      梁夜道:“疯子行事并非没有道理,只是他们的道理与寻常人不一样,皇帝却不然。”
      “他行事没道理么?”
      梁夜摇了摇头:“不是没有,是有两套,且自相矛盾。”
      “昨日他说要立九皇子为太子,让你监国,事实上是传位给了你,”他接着解释,“可是昨晚他对皇后说的,却是要她生下嫡子,封此子为太子。”
      顿了顿:“你可留意那宫人的话?皇帝曾说,待事成之后,他要接皇后回宫,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海潮突然明白昨晚那种怪异的感觉从何而来,她指指自己的鼻子:“一家三口,那我呢?七公主不是皇后亲生的么,怎么没把她算进去?”
      昨晚他和皇后说的那些话,就好像当她这女儿不存在似的。
      “他这么说是不是为了哄骗皇后生娃娃?”海潮道。
      “皇后已经神志不清,他没必要说这些谎话来骗她。”
      “也是。”海潮叹了口气。
      “还有,事成指的又是什么?”梁夜道,“身为一国之君,有什么事需要他暗中筹谋?”
      “另外,襁褓中的七公主被皇帝从母亲身边抱走,应当确有其事,皇后虽近于疯癫,但并未完全丧失神智。
      “她被抱去哪里了?他们想对她做什么?是否已经做了什么?皇帝是打算放弃这个女儿,还是已经放弃她了?”
      他停顿了一下:“白昼欲传位给女儿的皇帝,和昨晚的皇帝,是同一个人么?”
      寒意像蛇一样爬上海潮的脊背。
      他注视着海潮的眼睛:“如果你是妖邪,有控制人心的力量,你会选谁?或者说,控制谁对你最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