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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南元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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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3章 【抓捕!】
      第333章 【抓捕!】
      “等一会,警察同志。”
      葛业突然嘶哑着嗓子,喊住了陈彬。
      陈彬微微侧过头,眯着眼睛看向葛业:“怎么了?”
      葛业心里其实慌得不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他刚刚供述时,隐瞒或者说美化了最关键的一点,他用羊角锤砸那个傻流浪汉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那傻子倒下后是死是活?
      他当时吓坏了,拉着李奥就跑,根本没敢细看。
      后来听伯伯葛敬堂说处理掉了,他下意识就认为人是伯伯杀的,自己是砸了一下,最多算个伤害。
      可万一……万一当时那傻子就被自己砸死了呢?
      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杀人犯?
      自己和伯伯......葛敬堂也没对过口供。
      到时候肯定会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头上!
      到时候,警察能信谁?
      他偷偷观察这几个警察,那个姓祁的壮汉下手最黑,脾气也爆,恨不得生撕了自己;
      那个女警下手也狠,眼神像刀子;
      开车的那个,看起来也不好惹。
      只有眼前这个看起来像刘德华、给他递烟的领导,说话还算客气,似乎……可以谈谈?
      “我……我是不是真的要被关无期?”葛业小心翼翼地问,眼睛紧紧盯着陈彬的脸。
      “这就要看后续调查,还有你的认罪态度了。”
      葛业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那……那我可以戴罪立功吗?立功了……能减刑吗?”
      “当然可以,”
      陈彬点了点头,
      “但前提是,你立的功确实有价值,能帮助我们破案,或者抓到其他更重要的罪犯。要看你的功有多大。”
      葛业下定了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我要举报!我……我刚刚不是说,我伯伯……葛敬堂,他胁迫于溪她们吗?我有证据!他不是一次两次了!他……他有个特别变态的爱好!
      他喜欢把他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都给……给录下来!
      他家里,有个小房间,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录像带!
      他还专门从外面买了台高级的放映机,就放在家里。
      有事没事的时候,他就一个人躲在那小房间里看那些录像带,还喜欢……喜欢一边看,一边胁迫她们……”
      陈彬眉头微蹙,打断了道:“你是说,他录下了他胁迫、侵犯女学生的过程?应该不止于溪她们这一批受害者吧?”
      “对!不止!”
      葛业连忙点头,
      “只要是葛敬堂手底下的研究生、本科生,只要长得稍微有点姿色的,他……他都不会放过!
      用成绩、用毕业、用助学金,各种办法威胁!
      我……我还看到过几个我不认识的女生,肯定也是他以前带的学生!
      那些录像带上都贴着名字和日期!
      肯定都是证据!”
      陈彬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
      如果葛业所说属实,那葛敬堂就是一个长期胁迫侵犯女学生的恶魔!
      那些录像带,是铁证!
      也是无数女学生血泪的控诉!
      “行,我知道了。”陈彬压下心头的震怒,丢下这句话,转过身和祁大春准备上楼。
      葛业见陈彬反应平淡,心里又打起鼓来:“警察同志,我……我举报这个,算不算立功?能减刑吧?”
      “算,当然算。主动揭发同案犯,提供重要线索,符合立功表现。”
      葛业闻言,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可想到陈彬等会上去就要把葛敬堂带下来,伯侄相见,难免尴尬。
      于是开口道:“警察同志,能不能把我和葛敬堂分开关?”
      “没问题。”
      陈彬轻蔑一笑,对主驾上的袁杰道:
      “阿杰,联系附近派出所,让他们支援一辆车过来。”
      “是,陈队!”
      袁杰应道,随即拿起对讲机开始呼叫支援。
      他瞥了一眼后座明显松了口气的葛业,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
      “真他妈是便宜你了。”
      葛业不敢反驳,讪讪地低下头,努力把自己缩在车厢的角落里。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和伯伯分开关,自己就有机会把一切推到伯伯身上。
      人是伯伯杀的,火是伯伯放的,自己只是被迫参与了那些恶心事,最多算个从犯,再有个立功表现,说不定能判轻点……
      陈彬和祁大春则是直奔农大农学专业的办公大楼。
      农学专业的办公大楼是一栋略显陈旧的五层建筑。
      一楼大厅的墙壁上,挂着院系领导和优秀教师的照片和简介。
      陈彬和祁大春走进大厅,目光立刻被公示墙上一张照片吸引。
      照片上的葛敬堂,穿着得体的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些许谦逊的笑容,简介栏里写满了他的学术头衔、科研成果、荣誉称号。
      什么“优秀教师”、“先进工作者”、“学科带头人”……
      光鲜亮丽的履历,道貌岸然的外表,与他犯下的令人发指的罪行,形成了无比刺眼和讽刺的对比。
      “呸!”
      祁大春对着那张照片啐了一口,
      “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这人模狗样的,是个不折不扣的衣冠禽兽!”
      陈彬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然后转身,和祁大春一起,迈着大步,气势汹汹地朝着楼梯走去。
      他们的手都按在腰间的手铐上。
      葛敬堂的办公室在三楼。
      陈彬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葛敬堂正伏在案前,听到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他有些不悦地抬起头,刚想开口训斥是哪个学生这么没礼貌,但当看清来人是陈彬和祁大春时,他脸上的不悦瞬间变成了惊讶,随即迅速调整,换上了一副温和中带着恰到好处疑惑的表情。
      “陈队长,祁警官?”
      葛敬堂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
      “你们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怎么也不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一下?我也好准备准备。”
      祁大春可没那么多耐心跟他虚与委蛇,他冷哼一声,直接上前一步:
      “葛教授,没什么好准备的。我们过来,是要请你回市局,配合我们了解一些事情。”
      葛敬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他扶了扶眼镜:“了解事情?是什么事这么着急,非要我去市局?不能就在我这里讲吗?我手头还有些工作……”
      “不能。”祁大春回答得斩钉截铁,毫不留情。
      葛敬堂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祁大春的态度会如此强硬和不客气。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但他毕竟是见过风浪的教授,很快镇定了下来:
      “陈队长,祁警官,我跟你们去,也不是不行。
      但是,你们这……有传唤证吗?
      或者逮捕证?
      就这么空口白牙地要把一个大学教授带走,恐怕不太合规矩吧?
      我也是懂一点法律的。”
      到底是教授,见多识广,知道用法律程序来保护自己。
      陈彬笑眯眯道:
      “葛教授,您说得对,程序很重要。
      不过呢,有些话,有些事,确实不太适合在这里问。
      毕竟这里是学校,人多眼杂,万一传出去点什么风声,对您……对农大,影响都不好,您说是吧?”
      他这是在给葛敬堂台阶下,也是在施加心理压力。
      有什么话,咱们换个地方说,别在这里搞得大家都难堪。
      但祁大春显然不打算给这个衣冠禽兽留任何面子。
      他直接撸起袖子,从腰间摘下手铐,在手里掂了掂:
      “阿彬,你跟他这种人废什么话?葛敬堂,我警告你,像你这种有重大作案嫌疑的人,我们完全可以先对你进行拘传,后补办手续!别给脸不要脸!”
      听到【重大作案嫌疑】这几个字的葛敬堂如遭雷击,立马察觉事情不妙。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温文尔雅的教授面孔,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祁警官!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什么叫我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
      我可是农学教授!
      是知识分子!
      我做出的科研成果,是实实在在地帮助了农民,救活了多少庄稼!
      你们凭什么说我是犯罪嫌疑人?!
      你们这是污蔑!
      是诽谤!
      是践踏知识分子的尊严!”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颤抖地指着陈彬和祁大春,声音尖利:
      “我告诉你们,别说是你们市局刑侦支队,就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我也有认识的人!
      我要投诉你们!
      我要向你们的领导反映!
      你们这是无法无天!”
      葛敬堂企图用他的身份、他的贡献、他所谓的人脉来吓退眼前的警察。
      这是他惯用的伎俩,也是他多年来横行无忌的底气之一。
      然而,他这次打错了算盘。
      祁大春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看向陈彬,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祁大春毫不掩饰地,咧开嘴,笑出了声。
      “你说你总队有人?行啊,告诉我,你总队的人是谁?要不要我帮你打电话问问,看看他敢不敢管你这破事儿?”
      葛敬堂被祁大春这充满蔑视的笑声和话语刺激得面红耳赤,他气急败坏,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们给我等着!我现在就给你们蒋总队长打电话!我看你们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没想到,祁大春则是啧了啧嘴:“蒋副总就蒋副总,别把那个副字给忘了。”
      说着,葛敬堂像是要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猛地抓起办公桌上的老式电话机,手忙脚乱地翻着旁边一个皮质封面的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然后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电话“嘟嘟”地响着。
      陈彬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
      祁大春则干脆走到窗边,点了根烟,悠闲地抽了起来。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葛敬堂额角开始冒汗,怀疑对方是否在忙时,终于被接起了。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着威严的男声。
      葛敬堂精神一振,连忙将话筒贴紧耳朵:
      “喂?蒋总队长?
      您好您好!
      我是湘南农大的葛敬堂啊,葛敬堂!
      之前省里召开高校安全工作会议,我们见过面的,还一起吃过饭,和李校长一起!”
      电话那头地蒋珩沉默了一下,语气平淡道:“葛教授啊,我记得。有什么事吗?”
      听到对方还记得自己,葛敬堂心头一松。
      他连忙按下电话机上的免提键,让声音公放出来。
      “蒋总队长,是这样的。
      我要跟您投诉个事情。
      今天,你们市局刑侦支队,来了两个警察,他们没有出示任何拘传证或者逮捕证,就要强行把我带走!
      我跟他们讲道理,说这不符合程序,他们不听!
      我没办法,只好报了您的名字,希望他们能按规矩办事。
      结果您猜怎么着?”
      葛敬堂故意停顿了一下,偷眼去看陈彬和祁大春的反应,见两人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中暗恨,继续说道:
      “结果那名姓祁的警察,阴阳怪气地说,‘蒋副总就蒋副总,别把那个副字给忘了!’
      蒋总,您听听,这叫什么话?
      这不仅是无视程序,更是对您的不尊重啊!”
      电话那头的蒋珩,原本听到前半段,只是微微皱眉,觉得这个葛敬堂有点小题大做,为了这点事也来打电话?
      但当他听到后半句,特别是那个刻意加重的“副”字时,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副字。
      就连省厅里,都很少有人会当着他面叫自己蒋副总,而是蒋总。
      不管葛敬堂是不是故意挑拨,敢当着他的面,用这种语气提及他的“副”字,说明对方肯定说过类似的话!
      蒋珩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谁啊?对面是谁在说话?让他接电话!”
      他要亲自听听,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这么放肆!
      葛敬堂心中一喜,以为蒋珩要发飙了,连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陈彬和祁大春,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得意。
      陈彬不慌不忙地走上前,对着电话开口道:“蒋副总,是我。”
      他故意也在“副”字上加重了一丝语气。
      蒋珩在电话那头一听这声音,这语气,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蒋珩强压怒火,再次沉声问道:
      “你是?”
      陈彬一字一句,清晰地自报家门:“我是麓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重案六大队的大队长,陈彬。农大农学专业的教授,葛敬堂,现在涉嫌聚众y乱,x胁迫,还有故意杀人,以及伪证。我们现在依法对他进行传唤,但他拒不配合,说是认识您,蒋副总。”
      蒋珩一听陈彬自报家门,立马瞪大了眼,陈彬!
      怎么会是他?!
      蒋珩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
      葛敬堂这个蠢货!惹谁不好,惹到这个活阎王头上!
      先不说他的岳父游劲松,湘南省公安厅副厅长,兼刑侦总队总队长,刚刚提拔副厅,风头正劲,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师父武国庆,公安部大案要案处的处长,全国闻名的刑侦专家,跺跺脚刑侦界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至于陈彬本人,年纪轻轻就屡破大案,是省厅郭厅长眼前的红人,更是湘南省在年底全国公安系统大比武中夺冠的希望!
      而且,陈彬刚才说什么?
      葛敬堂涉嫌聚众y乱、x胁迫、故意杀人、伪证?!
      特别是x犯罪和故意杀人,是公安系统内部最忌讳、最敏感、也最从重处理的罪行!
      这要是沾上边,别说自己这个【副总队长】的【副】字能不能去掉,下半辈子能不能安稳退休都是问题!
      搞不好,直接进去和水库作伴都算颐养天年了!
      蒋珩的反应极快,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是陈大队长啊!
      对,我是认识这个葛敬堂,不过陈大队长,你也听到了,就是上次省里开高校安全大会,碰巧见过一面,聊过几句,真不熟!
      我跟他一点私交都没有!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还把这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
      这……这真是!”
      他语速极快,生怕说慢了引起误会,紧接着又立刻表态:
      “这样,陈大队长,你们办案要紧!
      是不是事发突然,没来得及申请手续?
      理解!
      完全理解!
      我们刑警办案,有时候就是讲究个时机!
      我马上让我们总队办公室的人,快马加鞭,把拘传证给你们送过去!
      绝不影响你们办案!”
      他顿了顿,又义正辞严地补充道:“陈大队长,你们尽管按程序办!
      我们作为人民警察,最重要的就是秉公执法,与一切违法犯罪行为划清界限!
      该抓就抓,该查就查!
      我坚决支持你们的工作!”
      陈彬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着电话说道:“行嘞,有您蒋总这句话,我心里就有数了。那就麻烦蒋总了。”
      电话那头的蒋珩听到这声“蒋总”,悬着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一半,连忙道:
      “不麻烦不麻烦!陈大队长你先忙,我这就安排!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不打扰你办案!”
      说完,不等葛敬堂这边有任何反应,“啪嗒”一声,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葛敬堂僵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听筒,这下轮到他傻眼了。
      陈彬戏谑地开口道:“葛教授,电话打完了?还想找什么人?也不麻烦翻找通讯录了,要不,我亲自帮你拨过去问问?”
      葛敬堂手一松,电话听筒哐当掉在桌上,他抬起头,看着陈彬,又看看旁边掐灭了烟,正活动着手腕的祁大春。
      最后的一丝侥幸和傲慢,被这通电话彻底击碎。他知道,自己完了。
      祁大春不再废话,上前一步,抓住葛敬堂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那副冰冷的手铐。
      “咔嚓!”
      陈彬冷冷地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