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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潮弄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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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第65章
      青鸢静静听他说着, 心里积留的郁气随之渐渐消散。
      她想要的就是如此简单,除去风月韵事,她更想了解他的所有, 比如眼前的战局困境,他心中谋策的计划, 还有很多看似琐碎的平常事务,只要不涉及军密, 她都想知道。
      因为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站得离他很近。
      而非身处同一屋檐下,一人手执长矛, 枕戈待旦, 日日忧思着潜在危机, 而另一人却没心没肺, 每日抚琴悠然,全然不知处境之险。
      青鸢不想这样, 哪怕在瞿涯心里认定, 那样做是为了她好。
      话都说清楚了, 瞿涯松了口气,拥搂青鸢的手臂力道尝试收紧,亲昵着她, 缓缓开口:“知道我此程不是专门为了你从边地回返的, 回京带上你也只是同路, 心里会不会觉得有些失望?”
      瞿涯原本不想有此一问的, 但青鸢先前的情绪到底牵动了他,他害怕她再次胡思乱想,郁郁不乐,于是不放心地确认才好。
      闻言, 青鸢几乎想都没想,立刻摇头回他:“当然不会了。眼下什么特殊时期,我难道会不清楚嘛?你是一军主帅,身担重任,在做大事,儿女情长什么的自然要往后放。”
      瞿涯:“真的不再钻牛角尖了?”
      青鸢讪讪难为情,小声低语:“不会了,只要你往后愿意同我分享你的忧虑与思量,我懂你的心,哪里还会乱想其他?”
      瞿涯与她额头相抵,气息交缠,互渡体温。
      两人这样亲密相拥了好半响,瞿涯贴近她耳边,低低叹了口气,口吻罕见带着埋怨:“你既给我立了规矩,那我也得给你立下一个,以后你绝不许再说我强迫你亲密之类的话,我听了不舒服。”
      青鸢抿了抿唇,心想,自己脱口而出的话似乎是有些过分。
      她决定哄一哄他:“嗯,知道,我先前说的那些都是气话嘛,其实我心里没有那样想,亲密的事也不是你迫我,我自己愿意的。”
      瞿涯指腹贴着她的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缓缓问:“心甘情愿?”
      青鸢蹭在他怀里,认真点头:“嗯,心甘情愿。”
      瞿涯再问道:“那是真的喜欢?”
      青鸢脸膛热热的,被问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声音低弱回答:“……嗯。”
      瞿涯默了默,倾身往前凑得更近,两人的鼻尖相碰在一起,暧昧的,升温的。
      他浅笑了下,居然低声又问她:“那,舒服吗?”
      听到这混账话,青鸢气恼的直想打他,奈何手臂被束,根本伸不出来,于是干脆往他腰窝上用力拧。
      瞿涯配合嘶声。
      青鸢瞪着眼睛,忿忿道:“你莫要得寸进尺!”
      瞿涯笑意更深,连连说好,脸上阴霾散去,连带前几日心情的沉郁也尽数释然,心头只余轻快与舒畅。
      这时,他忽的想到什么,主动告知青鸢道:“对了,还有一事我先前没有告诉你。”
      青鸢见他正经说话,脸色也跟着缓和些,问道:“何事?”
      瞿涯:“你应知晓,北征军的前帅是狄国公祁霆,祁霆家眷侧室的表弟姓崔,在军中任职,负责粮草押解供应。他与祁家那两个侧室所出的公子联系颇多,先前对我故意使绊子,刻意拖延粮草供应,险些害得前线的兵将们饿了肚子。后来,是祁羡不顾自己安危,坚持用自己当饵,深入敌营,又与我练手破局,我们这才比计划早半个月攻下了鸦谷。如若不然,继续鏖战僵持下去,我北征军将士恐怕真要因崔平的一点小伎俩,损伤惨重了。”
      青鸢先前没有听到一点风声,连童乔与她同路时都半句未提及,此事大概在军中是绝对保密的。
      瞿涯忽的旧事重提,此刻与她说起,应该是因她先前的要求——有任何考虑与思量,都可以和她分享。
      他是试着在分享了。
      青鸢心里满意,可瞿涯说的这事,却让人十分气恼。
      她脸色严肃道:“此人如此渎职,简直胆大妄为!虽说各为其主,立场不同,但眼下黎国正与北炎国开战,不管在政在军,所有人都该拧成一股绳才是,他居然如此拎不清……还有祁家的两个儿子,明明都是上过战场的将军,眼光却还如此短浅,战时只顾小家,昏了头一般竟将阴谋算盘打在粮草上,实在愚蠢。要我说,圣上想分祁家的权,真是明智之举。”
      瞿涯没想到,青鸢还真会为此发表一番阔论,并且真实带着情绪,好似比他这个主帅,还更感同身受地愠恚
      瞿涯忍住笑,伸手摁住青鸢的唇峰,故意逗她说:“嘘,小点声音,妄议陛下不妥。”
      被他这样一提醒,青鸢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开口张扬,于是赶紧压低声音。
      “是是,不该妄议陛下的,我谨记。”
      青鸢诚心保证,声音特别特别微弱,好似真的紧张。
      幸好瞿涯离她足够近,不然就算稍微往后翻个身,恐怕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瞿涯抱着青鸢,自顾自地说:“其实,隔墙无耳,唯一的耳朵在我这儿……”说到这里,他拉着青鸢的手向上伸,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朵,微痒。
      青鸢不解其意,任由他带动着自己。
      她茫然启齿:“什么?”
      瞿涯:“刚刚你说的那些话,我全部入耳不忘的,不如你讨好讨好我,我便帮你瞒下?”
      青鸢眨眨眼,总算反应过来。
      她哪成想两个人不过是寻常对话,反过来居然还会被要挟,心道此人简直无耻!
      她瞪着他不语,更不肯就范。
      瞿涯见状,不再与她商量讨要的细节,直接厚着脸皮凑过去,在她嘴上轻轻啄了啄,当做讨要好处了。
      青鸢往后仰身,不满推拒:“你不占便宜就不会好好说话的嘛。”
      瞿涯无辜:“就是在好好说话。”
      青鸢哼声:“你最好是。”
      瞿涯笑笑,端起正经的态度,继续方才说的解决粮草供应的话题。
      “我们继续。此事有一便有二,必须杜绝在根源。我从鸦谷回返,路上先寻上崔平,我深夜潜进他的私人住宅,硬生生将他从床上揪下来,主动告知给他鸦谷大捷的消息,还故意对他说,胜利的消息他比陛下知道得还早,言语间半藏威胁,他吓得当即腿软跪下,见我如同见了地狱恶鬼。”
      青鸢试着想象那画面。
      瞿涯不请自来,深夜翻墙造访,还穿一身黑袍,幽幽在人家窗前晃荡,如影如魅,罗刹一般,能不吓人嘛?
      她越想越觉得幸灾乐祸,毫不同情崔平。
      此人活该的!
      瞿涯继续:“崔平脑子不灵光,只觉得前线少了粮草,势必会吃败仗,到时圣上看我能力不足,说不定会收回成命,不再想方设法去分祁家的权。崔平,连带他那两个外甥都愚不可耐,就算圣上不委派我,也会派下别的将才,无论如何兵权都回不到祁家人手里。可是鸦谷一役,若真大败,黎国多少无辜将士将因他们的争权手段殒命,这是家国大事,岂能私心介入?然而崔平不在乎,祁家的大多数人也都不在乎。”
      “我有了崔平的把柄,还是能要命的那种,他之后便不会再为了祁家人的事,不顾自己的身家性命,一味愚忠。解决完粮草的事,也封了崔平的嘴,我继续向南赶。之后两夜未歇,抵达城郊,再见到你。”
      青鸢回想当晚的情景,画面清晰,恍惚还在昨日。
      她开口:“其实,我早猜到你来时途中一定歇停过,不然千里奔袭,身上怎么会没有难闻味道,还那么清新,一闻就知是不久前才仔细沐浴过的。”
      瞿涯倒不记得这些细节,也没留意自己身上有没有味道。
      他稍微回想了下,说道:“说不定是歇在驿站了呢,就算洗过澡身上有香味,也证明不了我中途办了其他事,鸢儿怎么不去想其他可能?”
      青鸢思吟道:“不太像。你当时身上的味道应该是沉香,闻起来很细腻,应是上乘昂贵的品质,寻常的驿站可不多见,更不会舍得供给客人使用。我当时猜想,或许是某地方官员热情招待了你,你住进了官员府邸,才用上了这样好的香。如今看来,应该是你办了崔平的事后,杀鸡儆猴,效果明显,下面不少人战战兢兢,着急撇清,心虚地想巴结你吧。”
      瞿涯听后,默了默,由衷赞扬:“鸢儿,你比我想的还要更聪慧,也更细心。或许你说得对,战时有些事情分享给你,或许我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回馈。”
      一军主帅这样赞誉,可谓高度评价了。
      青鸢性情谦虚,被当面这么直接夸,当然不好意思。
      “我就随便说说的,没那么厉害,以后你将军中其他事分享给我,也别抱受益的希望啊。”
      “哦,好吧,不给你太大的压力。”瞿涯说完作罢,不想再忍了,他翻身朝青鸢压覆,哑声说,“讲了这么多话,嘴巴喉咙都干了,你帮帮我?”
      青鸢怔怔,迟疑:“怎么帮?”
      瞿涯眸光锐利,自带锋芒,他言简意赅说:“亲亲你,或者,你亲亲我。”
      青鸢眼巴巴的:“不要。”
      瞿涯干脆:“那我来。”
      说完,又单手捂住青鸢的嘴:“嘘,小点声,我悄悄过来的,别惊动到隔壁安歇的童庄主,不然,真的隔墙有耳了。”
      青鸢委屈哼哼,楚楚言道:“方才都说好了,你与我在一起,不能满脑子只想风月事。”
      瞿涯:“是,所以我刚刚与你说了那么多的正经话,不然若依我想,早开始做正事了。”
      青鸢试图与他讲清楚,还在天真问:“你说什么算正事?”
      瞿涯深晦笑笑:“就此刻,干你是正事。”
      作者有话说:
      来啦
      (黛黛手速太慢了,每天都想早更,多更,每次都拖延到很晚
      自我唾弃中……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