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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潮弄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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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第61章
      周围人毕竟不少, 道道目光少不得好奇打量。
      瞿涯收敛了玩笑口吻,面上恢复正色,将手中的一袋水和一篮青果顺着车窗递了进去。
      “赶路辛苦, 沿途的补给都是最基础的干粮吃食,我们军中行伍之人吃得惯, 就怕你们不适应,眼下好东西没有, 只有这一篮果子,你们二人分了吃吧,当是换换口味。”
      青鸢挡在前面, 距离瞿涯最近, 自然由她伸手接过。
      篮子重量比她想象的更沉一些, 她单手伸出, 紧跟搭上双手,这才将竹篮牢牢托稳。
      “多谢世子体恤。”青鸢表面客套了下。
      瞿涯多看了她一眼, 垂目稍加打量, 而后蹙起眉头发话:“你嘴巴怎么干成这样, 因为不想方便就一直忍着不喝水?”
      青鸢立刻摇头,重新解释了一遍:“我,我没那么渴, 是边地又冷又干的缘故。”
      南北气候差异大, 青鸢还未能完全适应, 不仅嘴上干得起皮子, 身上的皮肤也不如先前那般吹弹可破的水嫩。她日日用乳浇濯的沐浴习惯,在行军艰苦的条件下,是能免则免了。
      瞿涯闻言没说话,收回紧盯的目光, 驾着马提速向前继续回队首领路。
      车帘放下掩严,青鸢扶起童乔踏实坐好。
      终于不用再被世子犀利的目光盯视,童乔身子卸下紧绷,同时也松了口气。
      她如梦初醒地一把抓住青鸢的手腕,惴惴不安问:“我,我刚刚妄议世子,以下犯上,世子肯定生恼了 。”
      青鸢宽慰她:“不会的,世子宽宏,想来不会因这种小事计较,大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更何况,我们方才只是私下说说玩笑话,是他非要不做声响地悄悄靠近到窗外,听到什么不入耳的自然怪不得我们。是他不对,他要恼要怪,就恼自己,怪自己头上去。”
      童乔惊讶地瞪大眼睛,听青鸢如此下定论,可算是清楚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恃宠而骄。
      她从青鸢手边的竹篮里伸手掏出一个圆润饱满的青果,咬了两口,当做压惊。
      青果甜脆,爽口又解渴。
      她不知不觉囫囵吃下了大半,这才发出一声长长叹息:“阿青啊,你真是不知人间疾苦,咱们俩岂能一样?是你的话,就算无法无天去拔世子的胡子,世子都会宠着你,任由你胡闹。可我哪敢造次,这事你一定得帮我托底,若是世子真要罚我,你要去帮我求情啊。”
      青鸢苦笑回:“求情当然可以,只是你大可安心,世子绝对不会事后找你麻烦的。”
      童乔不敢不重视,一脸的愁容:“这谁说得准呢……”
      青鸢心想,她大概是可以说准的。
      依她对瞿涯的了解,童乔刚刚那番“情妹妹”的胡说之言,虽是僭越,可瞿涯听了,却不一定心生不快。
      更说不定,内心甚愉呢。
      他刚刚摆正脸色,又故作严肃模样,不过是在外人面前装得假正经罢了。
      谁会知道私下里,他们眼中威凛逼人,心中更无比崇拜的主帅将军,是如何眼神勾连地缠着她,强势迫她一遍遍唤哥哥的。
      童乔不正经的调侃,恐怕只惹得她的羞意臊意,至于瞿涯,满心畅然,还要装得不快。
      如此,他是有多么厚的脸皮,才会再去为难人呢?
      ……
      又经过几昼几夜几乎不间歇的奔碌赶路,一行人终于距离边境只剩下最后几日的路程。
      大家伙皆累得够呛,青鸢与童乔两个姑娘家稍微好些,除了屁股坐得太久几乎麻木外,别的罪倒是没怎么受。
      至于童庄主,一把年纪身体倒是强壮得很,一路上服用了几枚自制的补气生阳的药丸,一声辛苦都没叫,面貌甚是矍铄,与同行护卫的几个年轻影卫比,精神头都不算落下风呢。
      临到鸦谷,途中还要经过最后一个驿站——望京驿。
      青鸢掀开车帘,睨目看向路边矗立的一块石碑,碑身布满斑驳,处处留着风雨侵蚀的痕迹,碑座开裂的缝隙里还钻冒出枯黄的杂草,被朔风卷着摆晃。
      不过,碑面上錾刻的字迹却依旧深刻清晰。
      青鸢目光凝落,看着刻字,嘴上默默念了一遍驿站的名字。
      童乔听到,顺势开口:“此地是相隔京都最远的一方驿站,故而昔日成祖亲赐下“望京”二字,沿用至今。”
      青阳山庄坐落在北地,比起在苏陵长大的青鸢,童乔自然对北方地缘了解得更多些。
      青鸢点点头,问她这个百事通:“是不是不出百里路,就要到边境了?”
      童乔想了想,略微估量:“此地距离边境应不足百里了,不过我们应该不在朔城停歇,而是直奔到大军前不久刚刚攻占下的鸦谷,曾经的北炎国属地。”
      青鸢掀开车帘,看了着外面的茫茫夜幕,喃喃说:“天色都这么晚了,看来今晚大概率又要在马车里歇息了。”
      童乔随手找了颗蜜饯放嘴里,边嚼边说:“也不一定,看世子的意思吧。”
      ……
      鸦谷前线有了最新战况,北炎人失去要地心有不甘,调集兵马,重新发起了数次攻城。
      对方坐不住狗急跳墙的速度,比瞿涯与祁羡事先预想的要更快。
      瞿涯得到加急军报后,一刻不敢松懈,一路马不停蹄地奔赶,直至昨日重新得到消息,前线危机已解除。
      关键时刻,祁羡在武将军身后暗中做了总指挥,而武将军的儿子武鸣则任先锋将军,主动请缨出城迎战,勇猛无双地斩下北炎国排名第三位的骁勇大将的头颅,大震了黎国军威,更威慑得北炎人一时再不敢轻举妄动。
      确认鸦谷危机已解除,瞿涯暂时松了口气。
      原本他是并不计划在望京驿停留歇脚的,如此太耽误时间,但眼下前方军情有变,他们舟车劳顿的在驿站缓歇一日,并不会耽误太多。
      又见手下负责巡护的影卫们个个面露倦色,就连新换的马匹,足蹄都踏落得不够干脆。
      于是,瞿涯当机立断,下令队伍在望京驿休整过夜,明早出发,直奔鸦谷。
      晚饭后,瞿涯与童庄主闭门议事,两人似乎在商议十分重要的军情。
      青鸢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且面上皆是严肃神情,忍不住好奇地悄悄向童乔打听。
      然而童乔对此并不知情,只说最近半年,世子每个月都会专门来一趟青阳山庄找爹爹,却不知两人在具体密谋着什么。
      既然打听不到,干脆就不去费心了。
      青鸢也是一连在马车里凑活睡了几晚,眼下好不容易到了一个能随便泡澡的方便地方,她没有别的心思,要求极低,只想快些入水沐浴,泡个痛快。
      青鸢与童乔结伴一起往西厢房去,两人想当然地以为,今夜她们还是要歇在一间房的。
      然而刚到房间门口,驿站里负责各屋打扫的妇人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好心提醒说:“这是单人间,里面放的是张小床,只够一个人睡的。”
      青鸢困惑:“不对啊,是不是弄错房间了?”
      妇人想了想接到的通知安排,边回忆,边摇头:“没有错,这里就是安排了睡一个人,还有位姑娘被安排在东屋主寝,不在这里。”
      妇人说完,不再管闲事,低头继续去忙活手头事了,留下青鸢与童乔原地面面相觑。
      她们都清楚,东屋主寝是世子今晚歇息的房间。
      很显然,仆妇说的那个被安排在东屋的姑娘,一定不会是童乔。
      答案显而易见。
      青鸢红了脸,暗恼瞿涯都不与她提前商量,就算临时决定也未通知给她,叫她搞不清楚状况。
      童乔闻言,一心只想将功补过,弥补自己先前背后议论世子的过错,当然不敢留青鸢。
      她热情推着青鸢向外走,比当事人都更着急:“没事,你快过去吧,用不用我送?”
      青鸢无奈一哂:“这么急着赶我走,前几天一起在车上过夜,都没处出感情来?”
      童乔笑笑,哄着她道:“好阿青,我现在只能靠你了,为了避免世子秋后算账,你一定要给世子吹吹耳边风,多说说我的好话,好不好?”
      青鸢学精了,开始与她讲条件:“那我有什么好处?”
      童乔想了想,眼睛忽的一亮,不过也有其他顾虑,思吟了好一会儿,终于做好决定:“你若是答应了,我就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想了这么久才肯说,青鸢不禁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叫童乔如此重视。
      不过也可能是她故弄玄虚,随便诓骗人的,说不定自己刚一答应,她就随便说点什么当做是约定好的秘密,不得不防。
      青鸢装得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询问:“什么秘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感兴趣?”
      童乔被她一诈,主动自己坦白了:“你会感兴趣的,这个秘密跟世子有关,并且……也跟你有点关系。”
      青鸢困惑指了指自己:“我?”
      童乔笑了笑,点头回应她:“嗯,没错。”
      青鸢当然更好奇了,心想,就算被诓也认了,再不打听清楚,她都要抓耳挠腮了。
      她急于知道答案,直接道:“好,成交。你现在就告诉我,世子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看她这样迫不及待,童乔也不再卖关子了。
      她谨慎看看周围,而后倾身踮脚,凑近到青鸢耳边,压低声音说:“这个我只与你说。出发前,世子在我们青阳山庄寻了一味殊药,是纵使房事频繁,男子提前服之,亦能避子。不过这药唯一的副作用是,每次服下,胃口都会突然绞痛一阵,虽过后无碍,但也磨人。我记忆中,用这味药的郎君少之又少,可算罕有。因大多时候,对待这种事,男子都习惯我们女子去服药牺牲身体,世子能为你做到这份上,真的难得。”
      ……
      青鸢饶有心事,独自去了东屋的主寝。
      世子大概还在与童庄主议事,当下未回房间,里面的烛灯全部都暗着。
      青鸢一一点亮后,进浴室沐浴。
      里面的热水都提前备好了,水温合适,浴桶旁的矮几上有个木质托盘,里面放着奶乳和精油花瓣,不知是单纯巧合,还是有人特别交代,总之这些东西都是她平常习惯用的。
      青鸢按自己的喜好与习惯,每样按比例放入桶中,搅匀,再跨腿迈入。
      实在畅意。
      真没想到有一天,有条件沐浴都成了奢侈,在这萧瑟的边关驿站,如她这般讲究沐浴,需浇乳养肤的,大概不会有第二人。
      有了上次的经验教训,她没有再不小心在浴桶里睡着。
      肌肤状态重新恢复如初的水嫩光泽,四肢筋骨也都歇得舒服了,她慵懒起身出浴,裹上棉巾擦干,走出浴房,坐到寝屋里简陋的梳妆台前。
      虽然简陋,但在这种地方,存在便已经是周全了。
      铜镜里,她面色透着芙蓉出水的娇红,肩颈及锁骨下肌肤白皙凝脂,棉巾是随便裹的,不算紧缚,但身前的傲人饱满还是被挤得波涛骤涌,呼之欲出。
      看到那里,她不禁又苦恼起进军营束胸的事。
      瞿涯半夜还未回来,近来他实在忙碌,分身乏术,尤其临近前线,青鸢几乎没机会与他多说两句话,整个队伍里,只童庄主与他相处得最多。
      青鸢在梳妆台前坐了会儿,之后躺去榻上等他,等着等着,眼皮发沉也有了困意。
      她浅眠了会儿,并没有睡实,迷迷糊糊间也不知道瞿涯具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隐约听到了开关门的声响,她睡眼惺忪半睁开眼,瞥见寝屋里燃着未熄的烛光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青鸢清醒了不少,但没动作,也未说话,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躺着装作没醒。
      没一会儿,浴房传来水声哗啦的动静。
      瞿涯冲洗得很麻利,丝毫不讲究,洗完澡,擦得半干,就着急上榻贴过来。
      青鸢只感觉腰身被人从后一搂,紧接身体就被动陷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明明他刚洗完澡,居然这么快就恢复了体温灼热,男女到底不同。
      青鸢眼睫微颤,坚持闭着眼不动,任由他腰腹贴蹭着,而后灼热呼吸靠近,细密落吻在她敏感的后颈,都决定装睡到底,直到——
      “还要继续装睡?”瞿涯将她戳穿,顿了顿,意有所指道,“既然都知道了,就别白白叫我受一回疼了。”
      青鸢惊诧,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她想到了童乔说的那味药。
      瞿涯轻笑了下,拍拍她肩膀:“这么紧绷做什么,难道不累?”
      青鸢努力叫自己尝试放松,可她刚准备照做,腿间忽的被瞿涯粗鲁用膝盖顶开,她惊叫,还未反应过来,腿间已经被强占着嵌入了。
      她夹着他,受迫的。
      青鸢:“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瞿涯:“童乔告诉你的事。”
      青鸢转过身,看着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问:“我们私底下说了什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瞿涯弯唇,点到为止:“这里是边境,敏感地带,我北上一路陆续召集了多少影卫增援,难不成他们都是用来摆设唬人的花把式?”
      青鸢哑口无言,支支吾吾的:“那,那我们女儿家的私房话,影卫怎么能传给你……”
      瞿涯亲了亲她额头,口吻愈发缱绻,声音也更低哑:“无论什么话,只要涉及到我,他们都会如实传达。”
      青鸢一哼:“那下次我们再议论你,就躲在被窝里偷偷说,看影卫还能不能隔墙有耳。”
      瞿涯认真想了想,回道:“这样的话,确实听不到了,不过……”
      青鸢刚要神气,听瞿涯话音一顿,她追问:“不过什么?”
      瞿涯:“不过,你被窝里的人怎么会是她,进了军营,只要我在军中,你自然得陪我。”
      这话霸道,他边说边故意往里再次嵌了嵌,滑腻腻又软潺潺,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欢迎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