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贺容音在侯府坐着月子, 该操的心是一点没少操,身子才刚刚恢复些,就想起来念叨青鸢与沈堰的发展进展, 总想努力从中做推动。
青鸢受不住阿娘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嘱,不得以, 又在阿弟满月酒前与沈堰见了一面。
两人先前算是互相坦诚过,沈堰言道对她倾心, 不为任何外在助力,只是钟意她这个人,而青鸢也直言, 自己眼下还不想那么快嫁人, 更舍不得离开阿娘身边。
沈堰很是体谅她, 只说自己会等, 还很为她着想的并没有勤来侯府拜谒,纵想见她, 也一再克忍。
青鸢将对方的诚意看在眼里, 如果不是真相一说牵扯太大, 她一定忍不住与沈堰实话坦言,她的心早已经给了瞿涯,她名义上的兄长, 不管多久也不会情移, 他等不到的。
第二次见面, 沈堰没有像上次那样紧张, 姿态轻松很多,但依旧总忍不住面红耳热。
青鸢暗自反省,明明自己没说什么,更没有做任何出格勾撩的动作, 他为何总是一副被勾魂一般迷瞪瞪的模样,还眼里全是她!
两人也没怎么深入聊,对于青鸢而言,与沈堰再见面无非就是应付阿娘,她避无可避才答应了一次,全当任务来完成。
沈堰倒是主动与她敞开心扉,讲了不少自己少时读书的经历,如今一表人才又炙手可热的贡士郎君,曾经竟处家贫无以致书以观的窘迫处境,听着难免叫人动容。
“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吃过苦中苦,方晓黎民生艰,将来为官才能时时谨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更能有真正有为百姓谋恤之吏心。”
青鸢由衷道:“沈公子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官。”
沈堰微微一笑,深意挑明:“我话说得好听,万一只是嘴皮功夫呢?如果姑娘愿意,沈某想邀姑娘在我身畔,督我今后为官清正。”
青鸢薄唇轻抿,没有回应,沈堰颔首并未强求。
这一次见面过后,青鸢下定决心,今后再不可与沈堰去见第三次了,如今两面而已,他便是一副将她认定的架势,继续接触下去,实在不好收场了。
后面贺容音找到机会,询问青鸢与沈堰发展如何,青鸢故作一脸愁容,叹气道:“前后与沈公子接触了几次,鸢儿还是觉得他为人古板无趣,彼此之间也没什么话能聊的,阿娘,强扭的瓜不甜,我想还是算了吧。”
贺容音不好被糊弄,当即追问:“可先前有次我问你,你不是还说与人家聊得不错,想再接触试试看嘛,这才过去多久,你们就彼此无话了?”
青鸢早就打好腹稿,应付的话张嘴就来:“阿娘,先前你刚生产,身子还弱着,我怕你月子里为我忧愁,万一伤了身,才只挑好话与你说的。后面我的确又尝试与他再接触,可不中意就是不中意,再见几次也没用。你若非叫我挑出对方的错处,我也挑不出来,就是与他没什么眼缘吧。”
贺容音认真思量一会,抱着一丝希望问:“真不行?上次阿娘见过沈堰一面,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博学又知礼,模样也生得好,与你站在一起看着十分相配,要不再……”
青鸢直摇头,一张小脸满是烦愁:“不要了,真不合适,再说阿弟的满月宴快到了,最近我只想挂念此事,至于别的,都放缓再说吧。”
贺容音叹了口气,见青鸢心意已决,终于不再在沈堰这里继续抱希望:“罢了罢了,眼下先办你阿弟的满月宴,等满月宴一过,阿娘再仔细看看名单上另外三人哪位更合适,重新为你安排。就算你对沈堰没眼缘,那一个没有,总不至于个个都没有吧。”
“听阿娘的安排。”
青鸢温声软语,面上一副乖觉模样,不与贺容音顶着说。
眼下拖过一时已是达到目的,之后就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阿弟满月宴一过,她就准备正式向阿娘提出搬出侯府,去城郊小院独居的决定。
她身份尴尬,原本就没有打算在侯府久住的,起初她陪阿娘进府时都提前说清楚了,等阿娘顺利生产,月子一过,她便不会在侯府继续叨扰。
当然,她更不会重回阆苑,继续去做阆苑的琴师,往后只想在城郊小院里悠闲度日,远离是非纷扰,安安静静坐拥一处琴坊,自研琴技同时,顺便教习感兴趣来学艺的孩子,如此,就是她心中的安宁所愿。
她没有更多的野心,如此就是最好了。
至于瞿涯的承诺,她不想提前去纠结。等将来真到了那一日,她不会退缩,定会坚定地站去他身侧,迎面所有的争议与困境,而在那之前,她会在小院里等着他,日日思念,盼他凯旋。
满月宴风风光光大办一场,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全都登门相贺,场面热闹非凡,与贺容音初嫁进侯府那日的冷清相比,已是截然不同了。
也怪不得官员们墙头草,当时既有侯府世子施压,又有公主府驸马爷明里暗里表露不爽,官员们战战兢兢忌惮这两位,不得已才冒着得罪侯爷的风险,借口推辞,婉拒赴宴。
到底今时不同往日,这么久了,也未见世子对新夫人有过实际行动的为难,至于驸马爷,毕竟不是一家人,难管别人的家务事。
久而久之,旁人都不是傻子,自然不敢再拂侯爷的面子,轻易怠慢新夫人与小公子。
这一切的变化,青鸢看在眼里,心如明镜。
阿娘如今能展颜欢笑,轻松安宁地度日,以及阿弟刚刚出生就能受众人的尊崇看重,还有今日满月宴上阿娘与阿弟在侯爷身边,受到的所有风光与体面,都是瞿涯愿意给她们,她们也能有的。
如果他还是当初的为难态度,别说阿娘新夫人的位子不稳,就是阿弟今日的满月宴,都不一定能顺利办上。
是她选择走了一步险棋,拿自己做交易的赌注,好在,这个赌注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吸引瞿涯一些。
她已从他这里索取到自己想要的,那么以后,就换她去回馈他。
……
满月宴当日,青鸢还收到了易尘的赠礼,以及一份注明由她亲启的亲笔信。
这次青鸢没有再像上回那般,怄气不拆封,她平静心绪拆开去看,信上开头是对阿娘与阿弟的寄福贺祝,内容也寻常,但之后便有试探的成分。
他以关询为名,含蓄试探她与瞿涯如今的关系,并间接确认两人如今有没有因为那场而形同陌路。
不知易尘是太了解她对阿娘安危的看重,还是确认瞿涯一定是眼里不容沙子,受不了被人误会的主,总之,他信上内容怀疑的方向,是趋向于两人已经决裂。
结尾,他写了一个地址,述明盼她回信。
青鸢眼底平静地将信纸重新折回,顿了顿,开口交代夏蝉:“这礼物你给阿娘送去,就说是易尘公子惦记她,特意差人送来的。”
夏蝉点头,目光落到青鸢手里的信纸上,犹豫问:“那这信……”
青鸢手一抬,将信纸递给夏蝉,淡淡道:“烧了吧,就当没有收到。”
“这……”夏蝉欲言又止,但见青鸢眼神坚定,便未吭声,只接过信依言照办,“奴婢这就去。”
……
满月宴告一段落,青鸢后面寻了个合适时机,当着贺容音与瞿坚两人的面,认真提出自己想出府独住的想法。
听她这么说,贺容音实际不意外。
这原本就是她们事先商量好的,只是事到临头,心头浓浓不舍,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摇头不答允。
贺容音劝说道:“你安心在侯府住着就是,何必这么着急走呢?侯府这么大,空闲的屋子数不胜数,自有你住的地方。再说涯儿不在,若你也搬走了,府中上下实在冷清,我与侯爷一时间肯定都不适应。”
侯爷看着妻子眉心淡淡拧蹙,也开口附和道:“是啊鸢儿,你阿娘这么舍不得你,就再留下陪陪她吧。城郊的院子虽然早为你安置好,但你一个人过去住,我们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面对阿娘挽留的眼神,侯爷相邀的盛情,青鸢心里感动,却还是坚持一一婉拒。
她不能将这些好意视作理所应当,自己并不是什么侯府小姐,不过只是阿娘的养女,不该这般不清不楚享着侯府千金的待遇,更不可赖着不走,当是寻常。
阿娘的不舍只是一时的,再说以后她可以常回来探望,该有的原则和规矩,不能变。
“该走还是要走的,阿娘若不舍我,那我日日都回来看您,不会叫阿娘想见我却见不到。再说阿弟每日那么精神,啼哭的劲头都比别的婴孩更足更响亮,估计隔壁院落都偶尔能听到,侯府上下哪还会有显冷清的时候呢?”
青鸢这番话,成功逗笑了瞿坚和贺容音,叫僵持的氛围陡然变得轻松许多。
但贺容音还是不想松口,顾虑颇多说:“你一个人在外住,怎么照顾得了自己?”
青鸢早都想好说辞:“夏蝉功夫好,有她跟着我,阿娘不必担心我的安危,至于日常饮食,我们可以自己做,也可以在附近村庄里雇一个烧饭厨娘,总之不会饿到自己。其实,能拥有一处琴坊一直是我的心愿,与琴为伴,身处田园,悠然惬意,更是我向往的生活。阿娘……求你就允了吧。”
贺容音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青鸢相求的盈盈目光,实在不忍心再开口拒绝。
只是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她走吧。
贺容音想了想,趁机提出交换条件道:“其实我看沈堰那孩子真不错,你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如何?让他带你出去郊游玩玩,双方再接触一回。如果实在不行,阿娘以后一定不再多言相劝,怎么样?”
青鸢不愿:“阿娘……”
贺容音立刻打断她:“只要你同意,我也立刻松口,让你搬出去住。”
青鸢一番周全思量,认真思忖过后,为难点了头:“好,就最后再见一次。”
……
青鸢与沈堰将要单独出城郊游一事,迅速通过影卫,传到了宋棠川耳朵里。
乍一听闻此消息,宋棠川也很诧异。
怎么不知不觉的,两人的发展进度竟如此迅速了?
对于两人相看的事,宋棠川当然有所知闻,不过他只听说,青鸢与那姓沈的仅仅是在侯府里应付着见了两回,根本没有任何实际进展,所以他也没跟着紧张什么。
可眼下,两人怎么就突然约上出城郊游,还是单独的?
宋棠川立刻警觉,他觉得这不是件小事,男女之间,情感升温说来就来,跟认识时间长短没什么关系。
认真斟酌一番,宋棠川秉持着对表哥信任的不辜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找来训练好的信鸽,行动力很强地朝北寄出第二封飞鸽传书。
作者有话说:
怎么又刺激我们世子?
很快安排见面啦!醋醋狠d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