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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潮弄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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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第42章
      一连两日过去, 瞿涯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与回应,青鸢等得心焦。
      她相信佟木一定是帮她传了话的,而应与不应, 全在瞿涯,至今都没有回信, 代表他不愿意相见,那么是暂时不见, 还是就此与她划清界限?她不知晓。
      胸腔里如同惴惴悬着一块石头,不上不下,哽在那里, 扼着喉。
      这般情境下, 她只觉自己如同搁浅在岸的一条鱼, 不得入水的每一刻, 干涸裹身,濒临窒息。
      唯一叫人欣慰的是, 贺容音的身子见好, 气色也渐渐恢复, 只是食欲依旧一般。青鸢放心不下,只要瞿坚不在东屋,她便要凑去贺容音身边, 认真监督她每顿必须吃下一碗饭。
      瞿坚不在, 房里只有她们母女俩, 谈话自然无顾忌。
      两人的话题从贺容音的身体起, 聊着聊着,总也避不开青鸢的婚事。
      说起这个,贺容音自然来精神,眼神都更亮了几分。
      青鸢本能排斥, 可又想,眼下是阿娘身体恢复的关键期,如果能让她高兴一点,敷衍应付几句也无可厚非,于是便顺着阿娘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
      贺容音光说还不够,起身径自去一旁博古架上取来一本书,熟练翻开几页,从内抽出一张方正的纸。
      重新坐回青鸢面前,她笑着说:“上次不是跟你提过嘛,我和侯爷商量着想从今年的贡士里挑几个入眼的,撮合你们见一见。我有几个人选已经记了下来,他们人品与家世都是好的,鸢儿你看看,要不先选定一个过几日相看一眼?”
      话音落下,那张记录名单的纸张被贺容音伸手推至青鸢手边。
      青鸢不得不看,却没怎么用心,只是假意配合着垂眸,从名单上淡淡略过视线。
      ‘傅兆林、陆明、萧柄和、沈堰……’
      纸页上共有四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有对应的家世介绍,青鸢没细看那些,目光只落在几人名字上,忽的心头一跳,目光凝定。
      这几人她并不认识,名字该是陌生的,可她看过一遍,心里竟莫名有种熟悉感。
      想了想,突然恍悟。
      几日前,在与瞿涯的一次亲密时,他对她的霸道程度明显比平时更甚,怪异地一边疯狂嵌入她,一边咬着沉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别有用心地提过这几人的名字。
      当时,瞿涯并没有明确示意,青鸢听得茫然,搞不清楚状况。
      加之他做得太狠,太疯,她更没有清明思绪去思考这话的其他深意,甚至还傻乎乎地问他,这些人是不是他准备要提拔的。
      瞿涯是怎么回复的?
      他说,他不给这几人进仕之途设阻,已经是大度了,说完还伴随一声冷笑。
      青鸢后知后觉,相隔数日后才终于明白他那声冷笑的含义,原来瞿涯早就知晓阿娘有为她谋婿的打算,那日,他是在试探她究竟是不是知情的。
      从她懵怔的反应里,瞿涯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却还是不舒心,不痛快。
      他严肃提醒她,以后见到这几人都要远离,告诫完后迎来那夜的重头戏——坏了三只肠衣,对镜折玩了她整夜才勉强餍足罢休……
      往事不堪回首!
      青鸢怀揣心事抬眼,对上阿娘满怀期翼的眼神,忍不住想,阿娘还不知晓呢,就是这份看似为她好的名单,真是实实害苦了她。
      贺容音当然不知青鸢所想,只是看她目光认真落在名单上,终于有几分上心的意思,心里实在欣慰。
      “鸢儿,你觉得哪位合适?想先见见哪位?”贺容音迫不及待问道。
      瞿涯出征在即,何况与他的误会还没有说清,青鸢哪有别的心思,就算是应付阿娘,她也做不到这个节骨眼去与别的男子相看。
      她犹豫了会儿,声音委婉,口吻却认真:“近期相看,怕是不妥。阿娘你想想,此事免不了要叫侯爷替我操心的,只是眼下世子出征北上在即,侯爷满心记挂着世子,咱们实在不该这时候冒然提我的婚事,叫侯爷分了心去。如今侯府最大的事就是世子北上,阿娘也多上心些,自然叫侯爷觉得宽慰。”
      贺容音听了这话,觉得有理,算是被唬住了,她瘪瘪嘴,勉强同意将青鸢相看的事暂且放一放。
      但还是坚持打探她口风问:“往后拖就往后拖,但这四位你到底要与哪个先相看,你如何要给阿娘个准话,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青鸢也没法子了,话说到这儿,她再不给个准,真叫阿娘惴成心病可怎么办?
      她手指随意一落,戳在一个名字上,说:“就这个吧。”
      其实哪个都无所谓。
      贺容音顺着她的指向垂目,沈堰,寒门子弟,出身不高但才学不浅,当初打听此人时,侯爷都评价说沈堰性情刚直不阿,是个有风骨的孩子,且眼光长远,不为一时得失随波逐流地结交拜会,有成大事的魄力。
      更重要的是,相比另外几位贵公子,沈堰出身虽低,却正好合了贺容音的意。他身后无家族背倚,能搭上侯府已是不可多得的机缘,如此,他应不会因鸢儿的出身而低看她。
      贺容音在乎的始终是青鸢婚事合满,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这是她的放不下的一桩心事。
      贺容音眸光泛亮,面上浮着遮不住的笑意,点头道:“好,就他!等世子北上一走,阿娘就立刻安排你们见一见。”
      青鸢敷衍一笑,并无半分期待。
      闲话说到最后,贺容音再次提及瞿涯,言道他昨日以整军繁忙为由,推辞了侯爷准备家宴的安排,侯爷便改了计划,只打算临近出征前亲自去衙署看望儿子,家宴则取消。
      此话如同一盆冷水,迎面浇到青鸢头上。
      原本她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想着无论如何,总能在家宴上再见瞿涯一面。
      结果不想,他直接拒了,最后的机会也被掐灭。
      她渐渐连敷衍应话的心思都没了,整个人失魂落魄,借口离开东屋。
      ……
      北上大军将于三日后正式启行出发。
      最后这两天,青鸢没有再自讨没趣的去衙署堵人,安安分分的待在家里,既然已经明确对方对自己厌烦,她又何必上赶着找不痛快。
      她承认,先前自己是被眼前的甜蜜冲昏了头,所有的自知之明,随之全部化为乌有,于是难免生出想走长远的奢念。然而现实的当击一棒却让她再次清醒,她与瞿涯,本就是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快些回归正轨,于双方都是好事。
      至于先前的种种,就当是黄粱一梦吧。
      最起码这样想,还会留存些许美好。
      ……
      夏蝉眼见自家姑娘整日茶不思饭不想,面上更带拂不去的愁容,忍不住偷偷在心里将世子咒骂上好几遍。
      这样无所事事地干待下去不是办法,人就是越闲越容易胡思乱想。
      思及此,夏蝉主动提议与青鸢上街去逛逛,正好也到时候该挑些做冬衣的新料子了。
      青鸢半推半就,被夏蝉强行拉着出门。
      她全程心不在焉,没有花钱消遣的心情,走进京城门面最大的一间布铺,看着满室货品琳琅满目,横列的柜子上铺展着各色花样的新料,她目光仍旧不变,显然没有半分挑选的兴致。
      最后随意买了些,便不想再逛。
      青鸢要回府,看着自家姑娘恹恹的脸色,夏蝉也不好劝阻。
      马车不能停主道,来时是留在岔路里的,两人原路返回,要先经过一段窄巷小径,那里不临主街,行人寥寥,是与主道截然不同的冷清。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倏忽间,一个如鬼如魅的黑色身影骤然翻腾现身,蒙着面,只露一双凶煞的眼睛,给人带来直观的震慑,却又主动弯腰,对青鸢毕恭毕敬。
      “世子交代,带姑娘过去一趟。”
      青鸢紧提的一口气来不及松,夏蝉更是瞬间机敏地挡到她身前去。
      “你们是何人?”青鸢没开口,夏蝉先一步戒备问话道。
      黑衣人如实回:“世子麾下,镇北军影卫。”
      青鸢拂开夏蝉遮拦的手臂,上前半步,不确定地迟疑开口:“世子叫你带我过去见他?去哪里……衙署吗?”
      “没错,世子亲口交代。但不是去衙署,而是城外东郊的驻军营地,大军明早开拔,出征前,世子会一直待在营地里与将士同宿同餐。”影卫回。
      还在外面,不宜多说,更何况影卫现身巷间还是过于招眼,时间一长难免引人注目。
      青鸢略微思吟,压低声音对夏蝉道:“我过去一趟,不确定何时归,若晚间阿娘寻我,你帮我找个说辞挡一挡。”
      夏蝉伸手想阻,这几日世子一直冷着姑娘,她都看在眼里,可见两人之间生了龃龉。
      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世子都要走了,结果临了要出发了,世子又忽的改变主意要寻姑娘见面,都不知安的什么坏心!
      她实在怕姑娘又受欺负。
      可是,影卫的动作到底比她快太多了,她想阻也是有心无力,手臂伸去堪堪抓了个空,待反应过来,姑娘早被影卫骑马带走几十米远,连身影都已变得模糊。
      ……
      暮云低垂,残阳如血。
      京畿郊外的无际旷野上,数十万大军连营百里,赭黄色的营帐在寒风里依次翻鼓,连绵错落,根本一眼望不到尽头。
      青鸢还是第一次见这壮观场面,眼神凝定,有被震撼。
      影卫带她悄无声息地从侧潜入,一路上,有序忙碌的军营兵士们个个全神贯注在自身,压根无人注意有个女子破例被护送进了主帅营帐。
      然而青鸢却看清了他们,黝黑的面庞,甲胄鲜明,持戈肃立,口鼻不时喷薄出热气。
      透过这些人,青鸢忍不住想象瞿涯在战场上英姿勃发,锐不可挡的主将模样。
      他会执剑,还是持枪?
      不管是哪样,他那般的优越面貌,轩然身姿,一定都是威风凛凛,气宇轩昂的。
      停止了胡思乱想,青鸢在瞿涯的主帅营帐里落了座,接下来等待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还要长。
      骤然进入陌生环境而产生的紧张情绪,久而久之,都被慢慢消散排解掉,她从一开始的坐立难安,一直等到现在的无聊踱步,甚至能将主帅营帐看作自己房间一样待得自在。
      又过去一会儿,夜幕彻底黑压压暗沉下来。
      青鸢倚在主营帐中的小榻上,等着等着,眼皮发沉,身子跟着一晃。
      她竟不知不觉困倦睡着了,甚至鞋子都没脱,就这样还睡得十分踏实。
      反正没人看管她,睡在哪都无所谓,并且敢来叫醒她的,也唯独那一人而已。
      她平常不易梦魇,今日躺在这硬邦邦的床上,却罕见沉浸地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她正泡着热温泉,浑身暖乎乎的,泉水雾气腾腾往外涣散,她身子多半陷在里面,被暖流层层裹缠。
      青鸢享受被水涡缠溺的过程,本能不愿醒,可慢慢的长睫微颤,忽而清醒意识到一切都不太对劲。
      酒味儿……温泉水里怎么会有酒呢?
      太不正常了。
      这个澡,她越泡身子越凉,而越凉,思绪越容易恢复醒豁。
      青鸢逐渐脱离梦魇,缓缓睁开一双美眸。
      入目,是一坛酒水正被人高提起,而后斜歪着瓶口,往下浇灌。
      从肩头一直向锁骨胸前蔓延的凉意,瞬间将青鸢激醒,她懵懵怔怔抬眼环视去看,发觉自己方才还穿戴整齐的衣物,此刻已零零散散落在榻尾各处,脑袋登时一片空白。
      更要命的是,她身无一物,满身只余被酒水浇灌的洇痕。
      甚至锁骨处还蓄着积存,挺立的两方娇蕊正诱惑性十足地泛着晶莹光亮。
      震惊兼羞恼之下,青鸢瞪向始作俑者。
      她眼圈忍不住泛红,连带前几日积压发酵的委屈,一并绷不住地想要向外发泄,她强忍吸鼻,凶巴巴推开瞿涯贴近的手,排斥十足,胸腔同时震着起伏。
      她质问道:“世子为何要如此作践人?”
      说完,便后悔了。
      话音绵腻,湿哒哒的,加之面容红润娇俏,这话非但没有丝毫愠恚的威慑力,反而更像嗔怨似的撒娇。
      青鸢简直想抓狂。
      她抓狂,他却忍不住抓她。
      在捏了又捏,抓捧着亲了又吮后,瞿涯终于喘息停口,算是勉强尝完了开胃小菜。
      他居高临下,睨着深晦的视线,抬起青鸢细腻的小下巴,声音微哑道:“何来的作践一言?是鸢儿自己说的,为我准备好更丰盛的佳肴。”
      他声音转而又低上几分,贴着青鸢左耳,语调沉沉,咬着混不吝的恶劣:“至于是不是真丰盛,总得亲自试试,方有分说。此刻,我已准备好要赴宴了。”
      说完,瞿涯食指微蜷下指,指向她身子起伏最剧烈之处。
      “最爱吃的,就是这儿。”他笑笑,坏得明晃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