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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月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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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消失不见
      第99章 消失不见
      “你要做什么!”凤溪俊美的脸上难得浮现怒色, 他艰难在风中穿行,步履维艰走向扶月,“是不是要练书柜中那本禁书?”
      扶月真是对君岚感到无语——君岚不该留在碧霄宫做仙使, 屈才了。
      她应当去凡界做间谍。
      这套禁术一旦施展便没有办法停止。扶月微屈膝盖站在风里,身上的碧色衣袍被风吹得紧贴身体:“仅是试一试。”她心虚到不敢直视凤溪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木已成舟,扶月只好拉凤溪下水:“罢了,凤溪。”她继续施咒, “你来为我护法。”
      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打旋,像是体型巨大的蝴蝶在飞舞。凤溪语气急切地阻拦扶月:“你说的所有话, 我都可以照做, 甚至、甚至……”他痛苦闭眼,“就连以后不再喜欢你, 我也可以照做。”
      “唯独此事不行。”
      他逆着风走向扶月, 柔软黑发如海藻招摇:“你用的是禁术, 到时候会受反噬之苦。”
      扶月知道她会遭受反噬。她已为今日做足了准备,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阻而停手。
      狂风只在结界内肆虐, 风势越来越大,扶月渐渐站立不稳。她冲凤溪自信道:“我挨得住!”
      凤溪终于走到扶月身旁。他低下头,近乎祈求地望向扶月,黑眸里布满破碎星光:“放弃吧师尊。”
      他抬起双臂,无力地钳住扶月, 来回晃动她的身体, 试图摇醒她:“冥帝阿云珠说了, 父神精气耗尽,连魂魄都不曾留下一缕。无论你用什么禁术,以什么作交换, 他都不会再复活了!”
      “啊?”扶月这才明白凤溪误会了。她抬起被风吹得乱颤的眼睫毛,后知后觉问凤溪,“你以为这是往生术啊?”
      凤溪仍用担忧而破碎的眼神望着她。
      扶月扬唇轻笑,赶紧解释:“我不是想复活父神。凤溪,你误会了,这不是复活术。”
      她道:“这是穿越时空的法术。”
      她温柔注视凤溪:“我只是想回到过去看一看,看到底是谁那么残忍,不仅杀害了父神,还歹毒地毁损了他的尸身。”
      想到父神凄惨的死状,扶月眼里弥漫水雾:“父神待我那样好,我虽不能复活他,但若能回到过去,找出杀害他的凶手,为他报仇雪恨,也算是回报万一了。”
      凤溪将信将疑:“当真只是穿越时空的法术?”
      扶月用笑容安抚凤溪:“哎呀,你知道的,我惜命。复活父神那种量级的上古巨神,恐怕要吸干我所有的寿命和术法造诣,他复活之日便是我殒命之时。”
      “况且……”她垂落眼睫,收起笑容,鼻音浓重道,“六界还有许多未了之事,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冒险用往生术。”
      梧桐树下发出异响,好像有人在徒手撕裂锦缎。伴随着裂锦声,树下凭空出现一道落地镜大小的传送阵,阵心中间黑洞洞的,四周萦绕旋转细密而繁杂的符文。
      传送阵闪烁幽蓝微光,只要踏入其中,便能穿越时空,进入另一方天地。
      凤溪一颗心慢慢落回胸腔中。
      还好,只是穿越时空,比起让亡者复活,代价不会太大,反噬也不会太剧烈。
      梧桐树下的阵法如漩涡扭动,周边的碎石枯叶尽数被吸入漩涡之中。凤溪牢牢抓住扶月的胳膊,防止她被漩涡吸走:“我陪你同去!”
      扶月睁大眼睛看他:“凤溪,你疯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运用这套法术,根本不知道成效如何,会被阵法带到何处。万一、万一法术有瑕疵,他们有可能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域,或被困在过去回不来。
      如此凶险,凤溪怎能与她同去?
      阵法掀起的狂风吹乱了凤溪额头的碎发,有几缕凌乱贴在他的脸颊,衬得他的五官妖冶旖美:“师尊忘了?”他勾唇浅笑,“你我之间有单向的双生咒,若你出事,我也无法独活。”
      阵法的吸力越来越大,扶月步履不稳,带了些焦急:“凤溪,你听话,留下为我护法,不要随我同去!”
      凤溪并不肯听。
      束发的墨色丝带在风中飘荡,他沉下眼眸,拽住扶月的胳膊,表情决绝地拉着她走进树下的术法漩涡。
      结界内狂风大作,漩涡极速扭曲拉扯。复杂的符文落在扶月和凤溪身上,将他们从头到脚包裹住,接着一道耀眼的白光迅速闪过,法阵撕开的时空漩涡当即消失。
      阵消,风止,结界破。
      深绿色的梧桐叶片从树梢缓缓飘落,扶月怔在原地,保持凤溪拉她进阵法时的动作,满脸写着不可置信——阵法带走凤溪,留下了她。
      怎么会这样?
      扶月怔在原地忘了眨眼。
      明明她才是施术之人,为何、为何阵法会带走凤溪,偏偏留下她这个施术者?
      到底哪里出错了?
      “娘娘!娘娘!”君岚躲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她忙从暗处跑出,神色慌张地搀住扶月,“怎么回事啊娘娘?”君岚受了好大的惊吓,说话都磕巴了,“那个漩涡怎么吸走了凤溪神君?这、这不是您要修炼的法术吗?”
      袖口遗留凤溪身上的淡淡梅香,扶月跌坐在地,脸色煞白如纸。
      “我……我不清楚。”她双目空洞道,“我也是……第一次用它。”
      空荡了百年的胸口忽而传来炸裂般的剧痛,扶月用拳头抵住胸口,弓起身子,表情痛苦地以头触膝。
      凤溪被漩涡带去了哪里?是她想要去到的两千年前吗?
      他压根不会这套穿越时间的术法,万一他被带去完全陌生的空间,回不来该怎么办?
      无数假设齐刷刷涌进扶月脑海,她的胸口愈发疼痛,疼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君岚在耳畔神情关切地说着什么,似乎在关心她的身体,扶月听不清楚,只能看到君岚的嘴巴张张合合。
      疼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扶月呆愣坐在凤溪消失的地方,眼神空洞而迷茫,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她有一种要彻底失去凤溪的不详预感。
      ——
      日月轮转,扶月在梧桐树下一坐便是十天。
      这十天,碧霄宫一切如旧,就连梧桐树都不往下掉叶子了。
      凤溪宛如人间蒸发,不知去向,也未归来。他在扶月袖口上留下的寒梅香也随时间褪去,慢慢闻不到味道。
      扶月鬓发松散地坐在树下,唇无血色,眼中不见一丝光彩,活脱脱行尸傀儡。
      周莳薇办完事回来,见扶月这幅模样,吓得不敢近步,语气担忧地偷偷问君岚:“扶月娘娘这是怎么了?”
      君岚眼里写满心疼:“娘娘这回跟凤溪神君闹了个大别扭,神君口不择言,竟连再也不见娘娘这种话都说了,甚至还说要换个地界生活,让娘娘再也找不到他。”她紧锁眉心,止不住地叹气,“娘娘向来刀子嘴豆腐心,此刻正懊悔不已、伤心不已。”
      周莳薇将信将疑:“神君不是……一向以娘娘为重的吗。他那样喜欢扶月娘娘,竟舍得再也不见她?”
      “因爱生恨又不是甚稀罕事。”君岚领着周莳薇走远,“走罢,这段时间我们别打扰娘娘。”
      凤溪消失的第十五日,君岚实在不忍心再看扶月枯坐树下。她蹲在扶月面前,柔声规劝她:“娘娘,您回去歇着罢,我替您守在这里。”
      扶月眨了眨眼睛,不假思索拒绝君岚:“不了。”
      她怕万一凤溪回来,第一眼看不到她,会很失望。
      君岚知晓扶月心中所想,她再次劝她:“凤溪神君若回来了,下仙一定第一时间通传。您便回去歇一歇、睡一觉罢,一直这样熬着,身子会吃不消的。”
      扶月只是双眼无神地摇头。
      君岚知道扶月性子倔强。她不再劝她,只是拜托布雨的神君这段时间莫来碧霄宫。
      风吹日晒已够辛苦,她不想看扶月再被雨淋。
      凤溪消失整一个月,远在妖界的小妖帝容色焦急登临碧霄宫。
      他误以为扶月在梧桐树下打坐修行,忧心忡忡地凑过去,无奈叹息道:“哎,娘娘,您还有心思在这儿静坐修炼呢。”
      “我已经一个多月没看到凤溪了。”他告诉扶月,“我去了他居住的草芦好几趟,都没看到人,桌子上积了一层灰,那些桃林也像是无人灌溉,已开始凋零枯萎。”
      “他该不会……”小妖帝忧色甚浓,“出什么事了罢?”
      连凤溪施法变出的桃林……也开始凋零枯萎了吗?
      扶月捂住胸口,喉头微甜,忽地咯出一口热血。
      鲜血落在地上如同盛开的春花。她抬袖擦拭唇边血痕,眼神呆滞重复道:“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小妖帝这才仔细看扶月的形容,只一眼,他便变了脸色——不妙,不妙啊。
      凤溪一定出事了,且不是小事!
      扶月娘娘以前珠圆玉润光彩照人,现在两腮都凹进去了,面若白纸唇无血色,几乎瘦成人干。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小妖帝不敢问详情。他踌躇许久,顺应扶月的话道:“是的,他会回来的。”
      他笃定道:“你在这里,他就算耗尽修为,也会跋山涉水破除万难赶回来。”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