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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揽月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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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破冰
      第98章 破冰
      冬日的夜晚来得早, 金乌鸟提前归巢,天地陷入黑暗,唯有月华可照朦胧。
      扶月原本觉得自己醉得不厉害, 出门走了几步,经夜风迎面吹拂,醉意竟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她忙走到无人处,伸手扶住梧桐树,想缓一缓再腾云回天上天。
      从云上摔下来可不是甚好事, 会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
      不知过去多久, 扶月正扶着树天旋地转, 身边忽而刮起一阵夹杂寒梅香气的风。风停后,凤溪俊美的面庞出现在扶月眼前。
      “喝酒也要有数。”凤溪眉峰紧蹙, 唇角向下拉出不悦的弧度, “明知自己感染风寒, 为何还要喝那么多酒?”
      明明是埋怨的话,扶月却扶着树轻笑出声——都闹到要解除师徒关系了, 凤溪仍记挂着她的身体,还会追出来板着脸数落念叨她。
      嘴硬心软,老气横秋。
      这才是她熟悉的、陪在她身边五十多年的那个凤溪啊。
      她迎着月光仰起脸,冲凤溪展眉笑道:“肯同我说话了?”
      凤溪不接话茬,上前搀扶她:“我送你回天上天。”
      “不要。”扶月躲开凤溪的搀扶, 回身抱住足有成人腰粗的梧桐树, “我自己能回去。”她道, “缓一会、缓一会儿便好。”
      扶月还没想好到底该拿凤溪怎么办。
      人喝醉酒后容易犯糊涂,万一她歹意上头,硬要拉着凤溪行甚不轨之事, 以凤溪如今的心思,不会拒绝,倒是会反客为主占据主动权。
      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譬如……被困在缚灵术中那次,她只是踮脚轻吻凤溪的额头,便换来他好一顿耳鬓厮磨……
      凤溪才不管扶月是答应还是拒绝。追出门的那刹,他便已决定,不管扶月说什么,他都要护送她回天上天。
      夜色浓得像砚台里的墨水,确定四下无人,凤溪猛吸一口气,手臂发力,打横抱起扶月。
      “啊。”扶月惊呼一声,只觉得眼前突然天旋地转,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已横躺在凤溪的怀抱中。
      冬日的夜晚来得早,金乌鸟提前归巢,天地陷入黑暗,唯有月华可照朦胧。
      扶月原本觉得自己醉得不厉害,出门走了几步,经夜风迎面吹拂,醉意竟如山崩海啸般席卷而来。她忙走到无人处,伸手扶住梧桐树,想缓一缓再腾云回天上天。
      从云上摔下来可不是甚好事,会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
      不知过去多久,扶月正扶着树天旋地转,身边忽而刮起一阵夹杂寒梅香气的风。风停后,凤溪俊美的面庞出现在扶月眼前。
      “喝酒也要有数。”凤溪眉峰紧蹙,唇角向下拉出不悦的弧度,“明知自己感染风寒,为何还要喝那么多酒?”
      明明是埋怨的话,扶月却扶着树轻笑出声——都闹到要解除师徒关系了,凤溪仍记挂着她的身体,还会追出来板着脸数落念叨她。
      嘴硬心软,老气横秋。
      这才是她熟悉的、陪在她身边五十多年的那个凤溪啊。
      她迎着月光仰起脸,冲凤溪展眉笑道:“肯同我说话了?”
      凤溪不接话茬,上前搀扶她:“我送你回天上天。”
      “不要。”扶月躲开凤溪的搀扶,回身抱住足有成人腰粗的梧桐树,“我自己能回去。”她道,“缓一会、缓一会儿便好。”
      扶月还没想好到底该拿凤溪怎么办。
      人喝醉酒后容易犯糊涂,万一她歹意上头,硬要拉着凤溪行甚不轨之事,以凤溪如今的心思,不会拒绝,倒是会反客为主占据主动权。
      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譬如……被困在缚灵术中那次,她只是踮脚轻吻凤溪的额头,便换来他好一顿耳鬓厮磨……
      凤溪才不管扶月是答应还是拒绝。追出门的那刹,他便已决定,不管扶月说什么,他都要护送她回天上天。
      夜色浓得像砚台里的墨水,确定四下无人,凤溪猛吸一口气,手臂发力,打横抱起扶月。
      “啊。”扶月惊呼一声,只觉得眼前突然天旋地转,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已横躺在凤溪的怀抱中。
      “凤溪,你、你放下我!”扶月试图挣脱,可她清醒时尚且抵不住凤溪的蛮力,喝多酒以后晕晕乎乎的,更是挣脱不开凤溪的怀抱。
      清晰的寒梅香气涌入鼻腔,扶月挣扎片刻后,干脆放弃抵抗,闭上眼睛,任由那股让人心安的寒梅香将她包围。
      直到祥云腾空飞入云端,凤溪才放开扶月。
      扶月手忙脚乱整理凌乱的衣衫和头发,脸颊两边微红,有醉酒的原因,也有凤溪抱她的原因。
      祥云四平八稳飞往天上天,扶月盘腿坐在云心,寻了个话头,好让场面不这么尴尬:“神君近来可好。”她问凤溪。
      “甚好。”凤溪撩袍在扶月身侧坐下,故意学扶月的口吻,客套而疏离道,“扶月娘娘呢?”
      扶月眨眼:“也挺好。”
      接着又归于沉默。
      不知过去多久,也不知祥云飞出去多远,扶月借着酒意,侧首问凤溪:“你打算一辈子都不搬回来吗。”
      凤溪对上她的视线,意有所指道:“师尊知道如何让我搬回去。”
      扶月自然知道。她似笑非笑盯着凤溪的眼睛:“不是说要昭告六界脱离师门吗,为何还唤我作师尊。”
      凤溪又没接这个话茬。他反过来问扶月一个问题:“门板上那张以桃枝固定的邀帖——”他深深望进扶月眼底,“谁送的?”
      青年那双桃花眼生得风情万种,偏他性子冷淡,眼里未见春水荡漾,反倒深邃得如同天上的星辰,看久了似会被吸住无法动弹。
      扶月被他看得心慌。她不紧不慢挪开眼,眨动眼睫道:“或许……是仙界的人罢。”
      “哦。”凤溪佯装惊讶,“仙界的人也爱用栀子花做香水?”
      扶月立时哽住。
      她竟忘了,那封邀帖在她袖子里藏了许久,早已沾上她身上的气息。
      凤溪是应龙,鼻子堪比二郎真君家的灵犬啸天,他能闻出邀帖上属于她的味道。
      凤溪追问扶月:“既然已到昆仑山,为何不与我相见?”
      再不承认也没甚意义。扶月垂落睫毛,闷闷道:“你有客人。”
      皎洁月光照在扶月低垂的脖颈上,仿佛为她盖了一层柔软轻纱。凤溪幽怨凝望扶月低头的身影,心里翻涌浓重苦涩。
      他没猜错,那封邀帖,果真是扶月送的。
      来九霄大殿之前,凤溪心中还在筹算,看到扶月后,不与她有任何交流,只冷冷淡淡晾着她。
      帮扶月回怼赤元丰,已算破戒;追出来送扶月回天上天,可谓倒戈卸甲。
      他做不到不理会扶月。
      哪怕扶月骂他、冷待他,他亦舍不得离开她。
      云端冷风萧瑟,凤溪的声音低低的,有气无力,带着几分将要破碎的颤抖: “扶月。”他的眸光落寞寂沉,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你到底……要我怎样做。”
      凤溪颤抖的话语重重砸进扶月耳中。
      她用力咬住下嘴唇,鼻子深处发酸,分不清是鼻塞还是哽咽。
      一夜酒意昏沉。
      隔天早上,不知名的大鸟在窗外叫得聒噪,扶月掀开被褥赤足下地,猛地拉开窗子,气沉丹田吼出声:“滚!”
      大鸟“嘎嘎”叫两声,挥动翅膀飞离树枝。扶月关上窗户,眼皮沉重地拖拉着脚步躺回榻上。
      喉咙干涩得厉害,每咽一次口水都像刀片切割。她迷迷糊糊地望着头顶的月色床幔,开始回想昨晚睡前发生的事情。
      ……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凤溪眼尾通红地问她,到底要他怎样做。她鼻子发酸,又不通气,吸了几次鼻子之后便歪在云上,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再无印象。
      身上的华服已换成宽松柔软的寝衣,扶月挑起一侧眉毛,心头浮现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念头:这身寝衣,该不会……是凤溪帮她换的罢……
      君岚敲门进来送洗漱的热水,扶月酝酿许久,从榻上支起脑袋,犹犹豫豫道:“那个……”
      君岚心领神会:“娘娘是想问凤溪神君吗?”
      扶月抿唇挠头,支支吾吾:“唔。”
      “他昨晚把您送回来以后便走了。”见扶月难得露出忸怩姿态,君岚以手抵唇无声轻笑,眯眼解释道,“寝衣是下仙帮您换的,穿得舒服,睡觉才舒服。”
      扶月真想夸夸君岚。
      心放回肚子里,扶月起身洗脸,顺嘴问君岚:“跟周仙子相处得还可以罢。”
      君岚点头:“挺好的,周仙子踏实肯干,人又勤勉。昨儿个下仙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请周仙子去北地办事了。北地遥远,周仙子这一去,估计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她感慨道:“真是辛苦周仙子帮我跑这一趟,回来我得送她些好丹药。”
      “那就好。”扶月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低声交代君岚,“别忘了我和你说的事情。”
      君岚拿过架子上的毛巾,笑容温婉和煦:“下仙都记得。”
      扶月有个老毛病,一到冬日便会犯懒,除了待在四季如春的天上天,其他哪里都不想去。
      她讨厌冰天雪地,讨厌白雪皑皑,更讨厌冷风吹过身体激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至于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个老毛病,她也搞不清楚。
      碧霄宫春景如画,扶月窝在结界庇佑的花丛旁,盘算了一下目前六界局势。
      六界最闹腾的当属妖魔两界,如今妖魔界也算平静,偶尔有拨弄水花的,短时间内也翻不起甚大浪;仙界有和事佬灵鸿,缺少的西南两极帝君也补齐了;冥界那边有阿云珠,瞪个眼那些鬼怪便吓得抖三抖;凡界最省心,从没人惹是生非;无界则是一片混沌,里面压根没活口……
      六界总体平稳。
      扶月决定实操书房术法暗格里那本摆在往生术旁边的、看不清封面的古籍。
      其实,早在两百年前,扶月便寻到了这本古籍,可惜一直没有领悟其中缘法。她苦心钻研多年,才在前几日顿悟。
      那本古籍其实以前是有封面的,扶月寻到它时,特意撕掉了封面,燃一把掌心火焚烧后迎风撒了。
      古籍里面记载着一套不为人知的禁术,可以使时光回溯,去到留有遗憾的从前。
      修炼禁术,总会遭到反噬。
      扶月从没实操过,不知运用这套术法会出现怎样的反噬,保险起见,她需要找个人护法。
      扶月之前打算让凤溪替她护法。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凤溪跟她闹掰了,她只好私下召来跟凤溪一样靠谱的君岚仙子,请君岚帮忙。
      闻得扶月找她是为了护法,君岚诧异道:“娘娘,您到底想修炼什么法术,怎么还需要人护法?”
      扶月绕着她居住的主殿布下结界,防止外人进入:“瞎练练。”她站在殿前的梧桐树下,随口道,“之前没练过这套法术,心里没底,所以叫你过来帮忙在旁边把把关。”
      君岚一眼认出,扶月布的是最坚固的金汤结界,拿凿子凿都凿不穿,除了扶月主动放人进来,外人根本无法进入。
      “成。”君岚面色如常道,我先去吃些点心储存体力。娘娘您先准备着,我即刻便来。”
      扶月提醒君岚多吃点,因为她摸不准施展那套禁术需要多久。
      半个时辰后,扶月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君岚吃完饭回来了,一边在心中默念禁术的法诀,一边转身无奈数落君岚:“怎么吃得这么慢,吃的是点心还是牛……”
      禁术不愧是禁术,扶月仅是念了开头第一句法诀,便掀起猛烈狂风,梧桐树枝在风中疯狂摇晃,地上的尘土迅速打着圈,又很快被吹散,碧霄宫主殿前立刻变得灰蒙蒙一片。
      扶月没说完的话,也被狂风尽数吹走了。
      只剩下震惊。
      因为,穿过结界的人,不是君岚,是凤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