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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郎,你要相公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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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第153章
      上了岸,顾虑到沈清澜的肚子,韩璋并没有急着继续出发。
      而是在兖州边界的县城中停留几日,好生休息整顿了一番,去驿站给京城送了沈清澜怀孕的消息,又临时雇佣了当地镖局一队人马保护,这才准备换乘马车继续上路。
      其实此行,他们原本带了足足近百个护卫,是完全足够护行的。
      但抵达兖州边界的县城,韩璋跟当地人打听了一下云阳府的情况后,发现这边的山匪远比他在京城时听说的更加横行,这才不得不增加保护措施。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安全这件事儿上,宁可白花银子,也不能出半点岔子。
      只是让韩璋没想到的是,他们刚走出城门,就迎面撞上一队带着久经沙场凛然之气的兵马,其中领头者赫然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
      旁边还跟着个同样戎装打扮,相貌英气,身材高挑,年龄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哥儿。
      小哥儿瞧见他们,当即和老将军说了什么,便翻身下马走上前,拱手朗声询问:
      “前面可是从京城来的韩大人?”
      “在下正是韩某,不知诸位是……?”
      韩璋抬手示意车队停下,自己也下马上前,拱手回礼,语气带着警惕。
      听他答应,少年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赶忙解释:
      “韩大人莫担心,晚辈邵家哥儿,邵朗舟,这位是我祖父威远侯,韩大人应当听康家世兄提过我们府上。”
      “近日云阳府一带山匪闹得厉害,祖父接到世兄来信,担心韩大人在路上遇险,所以特地带兵前来接应。”
      说罢,后面的邵老将军也已经过来。
      对方拿出一块玉佩信物,以及一块证明身份的令牌递上,声如洪钟道:“这是身份信物,韩大人可查验。”
      韩璋接过玉佩和令牌,仔细看了看。
      两样东西暗处的记号,确实与康展勋之前给他的信物、以及朝廷特制的身份令牌都对得上。
      他又暗暗用异能感知了一番,察觉二人并无恶意,心头稍松,却仍未全然放下戒备。
      毕竟,万一对方演技高超,连他的异能感知都瞒过去,也不是没有可能,他打听到的云阳府山匪情况实在恶劣,不得不小心些。
      “原来是威远侯与邵小公子,晚辈失礼了。”
      韩璋再次抱拳,言辞恭敬,也将康展勋给的玉佩递过去让对方查看。
      但他并没立即请对方靠近车队中央,而是试探着问:
      “不瞒老将军,我家夫郎有孕在身,经不得惊扰。康姑父确与晚辈提过,若至云阳地界遇着难处,可向老将军求助。”
      “只是晚辈出京至此,不过半月,京城的第二封信应当还未送到。不知老将军……怎知韩某等人今日行到此处?”
      这问题合情合理。
      他们此行虽非绝密,但途中行程难免因故调整。威远侯远在云阳,却能如此准地在兖州边界县城外“偶遇”,未免太过巧合。
      老将军被质问也不恼怒,反而抚须大笑,声若洪钟:
      “哈哈哈,韩家小子,警惕性不错,是块好料子!你当老头子我是神仙,能掐会算不成?”
      他指向旁边的邵朗舟,满是骄傲道:“是我家舟哥儿。他前几日带兵替我这个老头子来此剿匪,正巧瞧见你家仆从在外采买。”
      “那仆从举止有度,一看便是高门大户出身,听口音又是外地来的。他便多了个心眼,又听得驿卒闲聊提及‘京城来的韩大人’,猜到可能是你们,回家便告诉了老夫。”
      “此地到云阳府城,还得走上半个月。这一路山匪猖獗,听说韩大人夫郎又已有孕在身……我威远侯府与康家数代交好,康家侄孙既有所托,老夫自然要来护上一程。”
      听到这儿,韩璋这才打消疑虑。
      他顿时露出喜色,再次拱手道:“原来如此,邵小公子当真机敏过人,巾帼不让须眉,此番便有劳老将军与小公子了。”
      众所周知,韩璋夸人的时候,听上去都特别真诚。
      邵老将军听出他夸赞自家孙子是发自真心,笑得皱纹都堆了起来,爽朗摆手:
      “不妨事!出门在外,小心些才是正理。”
      “祖父常说,世交之家,守望相助乃分内之事,韩大人不必客气……”
      邵朗舟也被他那真诚的夸奖说得激动,脸上发红,忍不住插话。
      心中暗道:这位韩大人果真如传闻中所言,是个性子温和,心胸宽广,敢拒绝长公君下嫁,不畏强权的君子。
      不像有些人,一听他是哥儿,又见他身着戎装混在尽是男儿的军营中,就拿异样眼光瞧他!
      就因为这一句真心夸赞,祖孙俩对韩璋的第一印象都非常好。
      而韩璋当真是随口夸的吗?
      那当然不是。
      他就是故意对症下药,专门说这话讨邵家祖孙开心的!
      因为当初康展勋跟他说威远侯府祖孙,也在云阳府驻守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算好,找机会把邵老将军的孙哥儿,“拐”回他们韩家了。
      如今威远侯府虽说人丁凋零,只剩下祖孙二人,邵老将军更是已经将兵符上交,进入了养老退休状态。
      但军心这个东西,并不是上交兵符就会消失的。
      邵老将军在军中待了几十年,他的儿孙更是全部死在了战场第一线,邵家在军中的威望,远比已经落败多年的康家更盛。
      倘若韩家能够把对方唯一的孙哥儿娶回家,手握邵府与康府两家在军中的人脉资源,可想而知,韩璋将来起势能够节省多少力气!
      邵家哥儿今年十六岁,他家二弟今年也十六岁;
      邵家哥儿喜爱戎装,他家二弟也是个当武将的好苗子;
      俩人这叫什么?
      这就叫绝配顶配天仙配啊。
      这么好的弟媳人选,韩璋心中是惦记上了。
      但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邵老将军看似爽朗没有城府的模样,可一个常年带兵打仗的将军,又怎么可能真的没有脑子?
      虽然很想拐带人家孙子,但韩璋也没有太过急切。
      何况结亲之事,也得两个当事人能看对眼才行,否则容易造成怨偶,拉拢不成反得罪人,那就不好了。
      所以事情暂时不着急。
      接下来上路,韩璋就以请教兖州云阳府局势为由,一直骑马与邵老将军同行闲聊。
      然后,又借口夫郎一人在马车中闲闷,请求邵家哥儿上马车陪伴,先让沈清澜和对方熟悉起来。
      他夫郎性子活泼,也爱舞刀弄枪,想来应该能与邵朗舟有不少共同语言。
      人只要熟悉起来,将来牵红线的事情就好办了。
      韩璋看人也很准,出身武将之家的邵朗舟和他夫郎一样,也是个只爱武装,不爱诗书的,俩人之间确实很有话题,短短几日关系就熟络匪浅了。
      而前往云阳府的这一段路上,韩璋也终于见识到了这边山匪的猖獗程度。
      这边的山匪,那真的是要钱不要命!
      哪怕他们车队有军队相护,这些山匪竟然也敢大着胆子出现。
      倘若没有邵老将军带兵前来接应,光靠他之前准备的那些人手,恐怕真要吃大亏。
      饶是已经有心理准备的韩璋,亲眼见过云阳府的恶劣情况后,都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难怪太子放心让他来这边,除了世家勋贵的仇怨,这云阳府也真的是个大大的烂摊子。
      邵老将军见他愁容,也叹口气道:
      “这云阳府本就是贫瘠之地,山多林密,瘴疠横行,田亩收获微薄,又有豪强层层盘剥,百姓生计艰难……”
      “早些年还能靠跑船运讨个生活,可最近十几年,东瀛倭寇越来越猖獗,过往的商船动不动就被劫,朝廷的兵力多半用在对付草原和外敌上了,实在无力兼顾此处。”
      “百姓没了活路,只好白日为民,夜里为寇。久而久之,匪民不分,相护勾结,除之不尽……”
      山匪横行,瘴气弥漫,土地瘠薄,豪绅欺压,倭寇迫害。
      这么多恶劣因素堆积,云阳府不穷,谁穷?
      “老夫半年前来此上任,也曾上过数道奏折,言明此间困境,请求朝廷赈济民生、派遣兵力,又或允老夫招兵练兵,以达剿匪驱寇!”
      “奈何……朝中局势复杂,边疆也抽不出多余兵力,户部更是时时喊穷,最终奏折皆不了了之。”
      “老夫无法,也只能时常带兵巡视震慑,不过情况韩大人也瞧见了,终究是杯水车薪,诶……”
      邵老将军长叹一口气,眼中神色复杂。
      其实以朝廷目前的强盛,若是当真想整顿云阳府,又怎么可能半点法子都没有?
      只是如今储君之争已初显争锋,大部分官员都忙着站队避祸,谁有心情费力不讨好地管云阳府这个鸡肋之地。
      韩璋闻言皱眉些许,但随即便露出年轻人的意气风发之色:
      “正所谓有志者事竟成,云阳府局势虽糟,可晚辈相信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所收获,这云阳府迟早有恢复吏治清明的那天。”
      “韩大人好志气!老夫不过一介武夫,对治理之事一窍不通,但若剿匪出兵之事上,韩大人若有需要,老夫定当竭尽全力。”
      邵老将军见多了韩璋这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并没有太把他的豪言壮语放在心上,不过还是很爽朗地表达了支持。
      对此,韩璋也不在意,只笑眯眯点头:“那日后就有劳老将军相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