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第138章
因着要继续准备接下来的会试,韩璋考上举人的喜事并没有大肆庆祝,只相邀沈家人一起简单吃了个饭庆祝,家里便安静了下来。
不过,听到消息前来送礼的人却不少,沈清澜都张罗着能收的就收,不能收的就委婉拒绝,把一切杂事和人际关系都打理得妥妥贴贴,不让韩璋操心半点。
让韩璋实在忍不住感叹,要不老人怎么都说成家立业呢?
身后有个全心全意为你操劳的夫郎娘子,是真的能省太多心了。
同样是奋斗事业,他上辈子虽有可靠的合作伙伴,但因为没有伴侣帮忙进行夫人外交,导致很多事情他都要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
那时候,他也不是没想过找个事业上合拍的对象。
只可惜刚开始他没什么成就,经济方面捉襟见肘,现代社会人都清醒理智,大家都不愿意扶贫。
而瞧上他长相愿意倒贴的富婆富豪,他当时年轻气盛,自己又下不去嘴。
等后来功成名就时,他眼光也更高了,挑来挑去都没挑到合心意的对象,最后就把自己给剩下来拖到末世,那环境能选择的对象就更少了。
如今能娶到漂亮又能干的澜哥儿,韩璋觉得他可能真是前几辈子都积了大德,才能有今生的幸福。
所以,在努力准备接下来的会试时,韩璋也没忘记给他夫郎准备生辰礼物。
沈清澜的生辰就在会试之后,到时正好双喜临门。
因着时常都关心韩璋的学习情况,沈清澜自然很快就发现他除了读书外,还在忙别的事情,不由有些好奇。
“夫君,你最近隔三差五背着我出门,到底干什么去了呀?”
沈清澜真的只是单纯好奇,并没有质问的意思。
毕竟,他和韩璋的夫夫夜生活实在丰富,韩璋身边书童的卖身契也在他手上,若是韩璋在外面有人,他不可能半点都察觉不到。
所以夫君出门,肯定是去干正经事儿的。
只是往日夫君什么都会告诉他,这次却反常地瞒着他,是在让他忍不住好奇心。
韩璋不想他误会胡思乱想,所幸也没瞒着,笑道:
“会试后便是你生辰。家里银子都给你管着,你也不缺金银玉件,这是我们相识后第一次给你过生辰,我想着给你准备一份特别的生辰礼。”
“真的?”沈清澜闻言顿时惊喜不已,当即欢喜追问:“什么礼值得夫君这般费神?若是耽搁了夫君考试怎么办?只要是夫君送的东西,我都喜欢,特不特别没关系。”
其实还是很有关系!花心思和没花心思那能比吗?
只是会试在即,他不想耽误了夫君的正事。
韩璋知道他在想什么,揽住人温柔道:“在我心中,夫郎生辰与科举同等要紧,我心中有数,定不会因此耽误考试,夫郎莫要担心。”
“至于什么特别生辰礼,那自然得在你生辰的时候知晓才有意思,现在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那……那好吧,我等着生辰的时候再看。”
沈清澜抓心挠肝想知道,但韩璋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暂时按捺住心中好奇,期待生辰日子快点到来。
时间就在这种紧张又温馨的气氛中,又一闪而过。
很快就来到两个月后的会试。
比起之前的举人试,会试更为热闹,因为会试考的是进士功名,考生更多来自外地。
这时候才是真正的全国才俊齐聚一堂。
会试之前,韩璋和姜文成去参加了几场文会,与外地来的举人们进行交流,期间认识了好些很聊得来的朋友,也见识到了号称文教圣地的山东、江南两地学子。
不得不说,不愧是被称作“文教圣地”的地域,这两地学子水平真的是遥遥领先其余地方。
好在韩璋和姜文成,一个拥有后世记忆,一个家学渊源,与之论文也没有落下风。
反而韩璋新奇的后世思维方式,也让这两地学子佩服感兴趣,短短数日在他的有心结交下,拓展了不少人脉。
等进入考场后,看到今年的策论考题竟然是“赈灾”,韩璋就更有信心了。
有原主对于底层民生的了解打底,有后世的赈灾经验作为参考,他写出来的《赈灾策论》不仅足够新颖,可实施性也非常高。
会试结果不出意外,韩璋再次成功上榜,并且再次位列第三名。
姜文成则因为底层生活经验不足,写出来的策论比较偏理想,没有获得偏实干风主考管的青睐,会试名次掉到了第五名。
但两人都已经很满足了。
主要是山东和江南两地的考生是真的强,第一名乃是山东大儒之孙,第二名亦是出自江南有名的书香世家,从小由大儒长辈亲自教导,都是惊才绝艳之辈。
韩璋的策论点子很好,可他在文采和诗赋方面确实不足,综合评分自然就落到了第三名,而对此他也接受良好。
毕竟他和原身的文化底蕴,真不能和这些出身书香世家的儒生相比。
再说会试放榜后马上就是殿试,殿试可是由皇帝亲自监考,压力大得不行,哪有功夫纠结这些?
他能否入仕,就在次一搏了。
殿试这日,韩璋依旧是天不见亮就出门,前往午门集合,然后由礼部官员领着从侧门进入皇宫。
因为午门(正门)主要用于皇帝出入、重大典礼、凯旋仪式等。
别说韩璋这些还未入仕的候补进士,即使是亲王、重臣也极少从正门进入皇宫,这就是权利地位最直接的体现。
哪怕在现代都不例外,落座的位置,进门先后顺序,都是根据身份来讲究的。
阶级永远都存在,只是现代没有那么明显和森严罢了。
一番复杂的跪拜流程结束,殿试终于开始。
太监打开封题开始唱念:“今丁税繁苛,贫者难支,豪强逃赋,国用短绌,卿以为应如何厘革,以固国本?”
翻译过来就是:现在丁税太重,穷人扛不住,有钱人逃税,国家缺钱。你觉得该怎么改革,才能让国家根基稳固?
此题一出,考生们顿时愁眉苦脸。
因为这题堪称老生常谈。
而老生常谈代表什么?就代表这问题大家一直都没办法解决!
无法解决的原因,并不仅仅是问题本身难度,而是其中盘根错节的利益纠缠。
考生之中敢得罪人的,自己就是利益阶层;
不是利益阶层的考生,基本出自寒门,可大多数寒门子弟参加科举,也就是想过好日子而已,有几个真能为了一腔热血抱负,就把命豁出去的?
除了韩璋这个例外!
韩璋在看到题目时,就知道这是太宣帝专门给他出的了。
太宣帝不仅要考验他的能力,还要彻底把他推倒世族阶层的对立面,他才真正有资格成为平衡世家勋贵的那颗棋子。
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他还有选择吗?
叹了口气。
韩璋也只能提笔开写,把著名的“摊丁入亩”之策拿出来。
得罪世族就得罪世族吧,他已经被赶鸭子上架了,如果不能展现出绝对的能力,得到皇帝的重视和保护,他下场只有死无葬身之地。
只希望……皇室莫要负他。
否则他定叫这些人知道,穿越者的反骨到底有几斤几两。
待答题完毕,所有考生试卷交上去离场,礼部进行封名、誊录、阅卷、评等、复核、誊录、拆号等一系列流程后。
焦急等待数日,殿试结果终于出来。
“一甲状元——韩璋!”
此榜一出,韩璋万众瞩目,但没人嫉妒他。
原因很简单,谁让他是个狠人,竟然写出了摊丁入亩的政策,妥妥把拥有大量土地的世族、勋贵们得罪透了。
纵有帝王赏识和保护,韩璋以后的路也注定是走钢丝,这条小命随时都可能丢掉。
如此风险得来的状元头衔,大家是真嫉妒不起来。
不过这些深层次的东西,普通人并不知道。
所以,新科进士队伍打马游街时,身着朱红状元袍,头戴三眼花翎,年轻又英俊的韩璋骑马路过时,来凑热闹的姑娘哥儿都看红了脸颊。
“这便是今科状元?怎生比探花郎还要俊俏!”
“不知可曾婚配……”
“快,将我的香囊掷与状元郎!”
姑娘哥儿们纷纷把手中的鲜花和香囊扔过去。
好在韩璋身手不凡,经历过末世的他最擅长应付这种围攻,就算坐在骏马上不太方便,也躲得十分利索,半点没让那些鲜花香囊砸中他。
身后的探花与榜眼见此,不由打趣朗笑:“朱衣金榜映晴曛,骏马蹄声动九门。满街争看春风面,一见韩郎误终身……韩兄,你不解风情啊!”
韩璋也不恼,直接笑道:“韩某家中已娶夫郎,何必再解春风?”
说罢。
他们正好走到一处酒楼。
沈清澜正在酒楼之中,瞧见游街队伍过来,立马便倚窗挥手呼喊:“夫君,夫君,我在这儿——”
韩璋耳聪目明,从嘈杂的人声中分辨出爱人声音,也立马看过去。
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笑意,也挥手朗声应道:“夫郎——”
一下子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有夫郎,还与夫郎琴瑟和鸣了。
啪嗒——
周围姑娘哥儿们芳心俱碎,纷纷朝酒楼窗户看过去。
想瞧瞧到底是哪个哥儿竟然先下手为强!
沈清澜也不惧周围眼神,把胸膛挺得高高的,笑得明亮又骄傲。
这是他夫君!他的他的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