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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夫人只想鸡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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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第41章
      如果说谢老夫人和束哥儿是因为喜悦才震惊, 那么薛二娘此时就是彻底的担忧与害怕了。
      怎么回事?
      不都说程五娘在闺中便懒怠顽劣,根本不会管家之事吗?
      为何她对这些了解的这般清楚?难不成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真的跟程府请来的那几个管事学会了掌家?!
      薛二娘曾经再如何担忧程菀抢走中馈,归根结底都是有恃无恐的, 因为她知道程菀根本没这个本事, 即便费尽心思得了老夫人的疼爱, 不会管家, 底下的人也不会服她。
      所以对待程菀,薛二娘一直都是十分轻视, 绝对不像面对大娘子时那般忌惮。
      就连上次辛辛苦苦查账, 最主要的目的,也只是做给谢老夫人看的苦肉计。
      然而此时此刻, 听着程菀侃侃而谈,连自己从未想过的经营之道都得心应手,薛二娘猛地瞳孔一颤,心里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还不得她缓过神来, 下一刻,程菀又开口了, 这次是要从国公府借些人手去她的嫁妆铺子上帮忙。
      谢钰之昨日便提前知会过谢老夫人,说程菀为了替他分忧,主动提出要收养难民孩童。
      谢老夫人当时听到这话, 便对程菀大加赞赏。
      娶妻娶贤,从前大娘子虽然贤明, 但与谢钰之走到那般地步,谢老夫人不是不痛心的。现在程菀愿意主动为郎君排忧解难,甚至还牺牲了自己的嫁妆铺子——
      没错,就是牺牲。
      毕竟众所周知, 一群孩子能成什么事?程菀这样说,无非是为了讨郎君欢心的手段罢了。
      没瞧见现在还要在国公府上借人了吗?景朝律法虽然保护女子嫁妆,可但凡有脑子的,都会将自己的嫁妆与婆家资产分离,以此确保在内宅的话语权。
      现在程菀却主动开口从谢家借人,这就说明她也知道这法子不成,不借人铺子连开张都开不了。
      念在她一片痴心,谢老夫人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甚至还在心里琢磨着,若是五娘的嫁妆铺子真的被孩子祸害没了,日后从她的私产中另补给五娘一套好了,绝不让她亏。
      谢老夫人眼中为爱牺牲、楚楚可怜的程菀,此时在薛二娘眼中,那就是面目可憎,要抢她权利的恶鬼!
      谁家开铺子还要从婆家借人的?程菀定是找借口,将府中下人带走,好趁机挑拨离间收买他们,等时机一到,便能彻底从她手中将中馈抢走!
      好好好!程五娘,你好歹毒的心!
      偷偷学着管家还不够,现在竟真的要同我开战了!
      我薛二娘若是败给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我便跟你姓!
      在程菀压根没注意到的角落,薛二娘身后熊熊战火燃烧。
      ——
      谢主任投资了那么多钱,程菀现在手里倒还真的不缺银子,之所以要从国公府借人,是因为她要将主要精力用在那些孩子身上,若是从外面买或者聘帮工,免不了还要对他们进行培训,太浪费时间。
      国公府高门大户,下人的规矩是一等一的好,让他们先来帮忙,等孩子们能上手后,也就不需要另外找人了。
      再一个,程菀对店铺的定位是——烘焙甜品店。
      景朝与她上辈子知晓的宋朝有很多相似之处,经济也同北宋时一样繁荣,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显赫,都很注重口腹之欲,开食品店很有前景。
      但同样的,竞争也大,所以需要一些新奇吃食来迅速打开市场。
      那么面包、蛋糕、酸奶等甜品便很有优势了,开的好了,还能办成连锁店,吸纳更多贫困小孩入学,半工半读。以此来推动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让教育这根参天大树,先在贫瘠的土壤上开出花来。
      先前为了吸引束哥儿的注意力,并且改善自己的生活,程菀写过很多张食谱送去膳房,其中便有蛋糕和面包,直接从膳房借人,便是事半功倍。
      虽说目标很宏大,但目前第一步还只是个小店铺,程菀需要的人手也不多,只要六人就行。
      “从膳房选三个,再选三个干活扎实的婢女就可以了。”
      程菀交代下去,原以为很快就有结果,哪知藜麦回来时,身后空无一人,脸蛋气的通红。
      藜麦按照程菀说的去选人,因为有老夫人首肯,加上程菀还承诺过去帮工的,除了国公府有月钱外,她个人也会另外给钱。一份工两份工资,一开始,好些人都争着去。
      就在这时,二房来人说要发例银了,让藜麦去拿一趟,她想着顺路便去了。可等她一回来,原本说好的人要么说家中有急事,要么喊肚子疼,竟都反悔了。
      藜麦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然是二房在搞鬼。
      “夫人 ,咱们去找老夫人做主!”
      程菀摇头:“算了,”
      她虽然无意掌家,但日后若想在府中立足有威信,便不能事事都找老夫人做主。
      “这样,直接从咱们院子里挑三个小丫鬟,至于膳房那边,你放出去话去,不拘是打下手的还是杂扫的,只要手脚麻利的都行。”薛二娘故意使坏,但这么大一个府邸,总有被排挤而不得志的,这种人肯定愿意去。
      其实这样还更好些,现在面包铺还不算什么,所以无人在意。
      但等日后真的开起来了,生意好了,薛二娘肯定会不老实。与其选那些立场不坚定的人过去,到时候被薛二娘收买了做奸细,还不如一开始就找在国公府没出路的,这样才会踏踏实实的干活。
      程菀猜的没错,藜麦刚把消息传出去没多久,便先后来了两个婆子,都是在膳房打下手备菜的。因为得罪了膳房的采买,也就是薛二娘的心腹,日子越来越难熬,只能来程菀这找找出路。
      还有个人选就比较例外了。
      是膳房的李厨子,在天黑之后,偷摸求见,想将他的侄女塞过来。
      虽说现在也有厨娘,但那都是有一定年纪,看着就很有经验的,李厨子的侄女才十四,纵使他再怎么保证小姑娘在厨艺上很有天分,也显得没什么说服力。
      “夫人,我求求您收下她吧,她连月钱都不用,给三顿饭吃,给个地方睡觉便行!”
      其实李厨子也觉得自己挺不道德的,大少夫人赏识他,经常点餐,他在膳房地位起来了,还赚了不少外快。现在为了不得罪二少夫人,保住国公府的职位,不敢去给大少夫人帮忙就算了,还要将小侄女塞过去。
      可他实在没法子了,芸娘被二少夫人心腹嬷嬷给看上,若不赶紧找条出路,就只能嫁给心腹的好赌侄子了。
      芸娘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求求少夫人收下我吧,我会做很多菜色的,二叔会的我都会!”
      “你会烤面包吗?”
      “会!先前夫人吩咐我做面包,便是芸娘给我帮的忙,她都会。”李厨子连忙表示。
      程菀点头:“行,那就留下吧。”
      程菀和很多人唯年龄论不一样,在她看来,真正会干活的,年纪根本不是问题。相反,年纪小的比起那些大人来说,更加赤忱,没那么多小心思。
      李厨子自是千恩万谢,程菀摆摆手,又嘱咐芸娘:“明日早膳后,藜麦会在大门口等你,记得收拾好行囊,短时间内是无法回来的。”
      芸娘认真的点头,怕被薛二娘的人看见,出了东院,他们都是靠着墙根走的。
      李厨子低声嘱咐芸娘:“大伙都说大少夫人的铺子,弄来一堆孩子,肯定办不下去。我琢磨着,到时候生意太差,大少夫人可能不会给另外给你们发月钱。不过你不用担心,踏踏实实干活,二叔会帮你攒嫁妆的。若是大少夫人的店铺开不下去了,我就从国公府离开,带着你回村里。”
      “二叔绝对不会让你现在就嫁人,掉进火坑里!”
      ——
      第二天,顾芳娘再一次上门,这次是来叫来程菀一起去幼慈园的。
      程菀昨日就想好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去领养孩子,大家都倾向于长相出众、性格伶俐的。现在的大户人家,连丫鬟都挑机灵的,这方面肯定也有倾向。所以到时,她就反着选,以免小孩去了别家受苛待。
      可等她到了幼慈园,才发现情况比她想象的要严峻些。
      因为这些孩子里,有好几个是没了爹娘的孤儿。
      大户人家愿意做善事,但却不愿意给自己招揽麻烦事,就比如施粥,顶多十天,粥棚撤了,就代表任务完成了。
      放在这件事上也同理,收养难民孩童,一两月可以,半年一年的也没问题,可若是真选了那些无父无母的孤儿,那这孩子就永远是个拖累了。
      要是平常的,还能放在家里当个丫鬟小厮,可这和做善事相关,人家好好的良民,被你收留后成了伺候人的奴仆,传出去肯定不妥当。大家也不愿意添这些麻烦。
      程菀明白这些人的顾虑,直接道:“我家中还有些事,不若我先选吧?”
      在场她地位最高,她先选也是正常的,包括顾芳娘在内的几个贵妇人,都以为她要选那几个看着就机灵的,谁知程菀伸手一点,将孤儿、受了伤的……等等众人不愿接手的孩子,都选了过去。
      顾芳娘忙道:“嫂子,你……”
      程菀什么都没多说,只是让粟米带着小孩们去登记,而后笑了笑道:“我先带着孩子们去安置,芳娘你也快些,我瞧着这天又快下雨了。”
      “好。”
      一早,幼慈园的负责人就和这些小孩说过了,说之后会有好心的贵人们,带他们去做工,换吃食和住的地方。
      这些小孩大的七八岁,小的才四五岁,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们很早便帮着家里人干活了,砍柴、喂鸡、种地,什么都做。若是做这些事,就有吃的有房子住,小孩们是十分愿意的。
      可当他们从幼慈园出来,上了马车后,原本就紧张的孩子,更加害怕了。
      就算没有发生水患,出生乡野的他们,也从未来过京城,从没见过如此豪华的马车。现在看着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孩子们没有高兴,没有好奇,只有浓浓的忐忑与不安。
      他们怕弄脏东西,怕惹怒贵人,有些胆小的,直接吓得发抖起来。
      “阿兄,我养的鸡不会下蛋,贵人会怪罪我吗?”
      被喊兄长的,自己都无比忐忑,还要强撑着安慰小妹:“不会的,贵人肯定有花不完的铜板,不会怪我们的。”
      “你们真傻,贵人怎么可能要一群孩子去喂鸡?她定是想带我们去挖矿,矿塌了,我们就会死在里面。”
      你一言我一语,车厢里满是恐慌的情绪,等到马车开动起来后,顿时寂静无声,小孩们紧紧的拽着拳头,忐忑的不安等着属于自己全新的未来。
      而此时的铺子前,有道身影正在翘首以待。
      这人便是刘义。上次兰氏送来的四个人里头,程菀把擅长采买和算账的人打发来了铺子上,让他们准备新店开张等事宜。
      面包店和普通买吃食的店铺不一样,虽然程菀要求多,工作量也大,但刘义和赵强二人能力确实强,不到一个月的功夫,便将所有的装修、进货等事宜全都负责妥当了。
      刘义原以为自己只要将店铺事宜办好,就能获得程菀的赏识,进入国公府干活。哪知那日赵强突然打听来消息,说国公府的中馈一直紧紧握在二房手中,就连先前那个大夫人,都没顺利抢过来。
      “你想想,现在这个,本来就是庶女,还指望她能将中馈夺到手吗?”赵强不相信,“她肯定故意糊弄我们,好让我们给她干活!”
      他们本来就是兰氏请来的人,谈不上有多忠心,就是冲着国公府来的,现在意识到程菀没这个本事后,两人就准备打退堂鼓了。
      毕竟以他们的能力,随随便便就能去大店铺当主事,谁愿意留在这种卖吃食的小铺子里?这不是干亏本买卖嘛。
      也是看在程菀身份不一般的份上,不然他们连这间铺子都直接甩手不干了。于是等一弄完,刘义就来和程菀谈解职的事。
      结果他等来等去,没等到程菀,却等来了两车孩子。
      “这、这是……”
      程菀从后面下来,先让粟米带着人去后面搬东西,接着才看向刘义:“刘账房有什么事?”
      刘义笑道:“夫人,现在铺子已经装修好了,我来和您对对账。”
      “行,那进来吧。”程菀早知道这里装修好了,前几天刘义就来府上找过她,但她没马上答应,而是将红雪派了出去,让她将各种材料的市场价了解一番,并记录下来。
      此时听到刘义这么说,程菀将红雪叫来,从她手上接过一张纸,示意:“你说吧。”
      谁家对账是直接与当家夫人对的?刘义面上不显,但更加觉得程菀做派寒酸,在国公府无话语权,看来他们选择走是对的。
      “杉木三百文一根、木工匠人一百文一天……”
      一个店铺的装修不是小事,更何况程菀要求从里到外都翻新一遍,好些用料都是定制的。
      所有的账目记下来,至少也有厚厚一个账本了。刘义一边翻页一边说,就看着程菀执笔,他念一个品类,程菀就伸手在纸上画一下,念一个,又画一下,从头到尾都是那一张纸。
      刘义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又是好奇又有些恼怒:“夫人,您真的在对账吗?”
      这不是开玩笑吗?
      他这里记了满满一本,程菀却只有一张纸,这怎么对?能记下来什么?这是看出他有要走之心,故意耍他吧?
      “当然。”程菀见他不信,也不气,笑道,“杉木三百文,用量总共是六十八根……”
      竟是看着纸,准确无误的重复了一遍,甚至还将各种材料与人工的市场价都说了出来,刘义账目不对劲的地方,也一一指出。
      刘义傻眼了,他擅长做账,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比他更厉害的。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一笔完全陌生的帐了解的如此清晰。
      而且程菀从头到尾还只有一张纸而已!
      不愧是因为假账蹲过大牢的人,被当场拆穿,他也毫无羞耻,只有对知识的渴望:“夫人,您这纸上的内容,能给草民看一眼么?”
      程菀很好说话:“当然。”做这么一出,就是为了你来看的。
      刘义原以为这张纸上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接过一看,发现却是一根根线条组成的框,框里面写着各种物品的名字,文字下面跟着一个个他压根没见过的奇怪符号。
      刘义满头雾水:“这是何物?就这么小小几个符号,便能将我所有账本都记下来?”
      程菀早就猜到这几个管事不傻,等反应过来后就会闹着要走。她有将店铺做成连锁的决心,那就必须有能干的人帮忙跑前忙后。
      可若不想加钱,又想将人才留下来,该怎么办呢?
      那就用新技术吸引好了。
      就比如这个刘义,管账的,最拒绝不了的,便是新型记账方式。
      如今只能用文字记账,繁琐。而且最常用的“三柱账”法,就只能记录每一笔资金的流向,很难查出错误。且现在的货币单位不一致,铜钱、铁钱、金银还有银票,各种混杂在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容易做假账的原因,核实成本太高了。
      而程菀将各种货币进行换算,统一用银来衡量,铜铁便是小数,金子便是倍数。再采用阿拉伯数字加表格的组合记账法,配合九九乘法表、心算口诀,四点合一那就是必杀。
      哪个做账的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
      程菀笑道:“这是我偶然得知的新型记账法,有了这套方法,就能大大提高效率,而且不管账面有什么纰漏,很快就能调查出来。”
      怕刘义不相信,程菀又演示了一遍。
      还让刘义拿上算盘,他用算盘,她用心算,看看谁算的更快更准。
      看着自己精心编造的假账毫无遁形被一一识破,刘义的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都热血沸腾了:“夫人,草民愿为您效力,不求工钱,只求您将这套记账方法传授与我!”
      程菀却笑着看向一旁已经惊呆的孩子们:“你们想学会这些,日后留在城里当账房,再也不用回村子里种地了吗?”
      哪个农村孩子不渴望进城?尤其是古代,若是能在城里谋个活计,安家立业,简直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孩子们瞬间忘记了方才的担忧与惊慌,连连点头。
      程菀又看向一旁的束哥儿:“束儿之前说要帮助这些小伙伴,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束哥儿点点头,下意识的就要去奶娘手里拿自己的金瓜子。
      下一刻却听到母亲道:“那便由你来教导他们吧,这些母亲都教过你的,你应该还记得吧?”
      曾祖母不是说束儿缺少玩伴,要催生吗?看,母亲给你找了这么多玩伴!
      而且束儿不是抗拒学习吗?那便以教代学吧!从学生直接成为小老师,不学也得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