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开放式自习室, 霍嘉蔚挑了个前面和两侧都有挡板的位置。她把东西一股脑放下,冲谭召绪做了个“拜拜”的手势,示意可以走了。
他点了点头, 没动, 转身去旁边的书架随手抽了本书。再回来,霍嘉蔚已经转专注着刷起电脑网页了。
他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霍嘉蔚先刷了会儿网站提神,又打开谷歌搜资料,把复制来的干货往文档里粘。搜一点资料, 逛一圈网站,再打开文档敲敲字,删减、提炼重点、改格式, 如此循环,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临走前,她扫了一眼邮箱, 回了几封邮件,合上电脑准备回家。转头,才意识到旁边的“陌生人”是谭召绪。他居然花了一个下午,在这看闲书。
她很是诧异。看着他起身, 把椅子推回原位……心里忽然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亲密的?好像没有一个清晰的节点, 也没有一件值得说道的事由,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待了一天, 没吵架, 也没冷场,关系悄无声息地近了一步。
晚饭在外面吃的,一家意大利餐厅,霍嘉蔚以为是临时起意。
结束回到家, 才发现卢姐不在,厨房干干净净,没有备菜的痕迹。她反应过来,人是被故意支开的。便随口问了句:“卢姐去哪了。”
谭召绪没解释,片刻后,丢下一句:“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
霍嘉蔚“哦”了一声,心道果然。看见谭召绪上楼,她也慢慢扶着楼梯,拖着腿回了自己屋。
考虑到淋浴不便,她打算用浴缸泡澡。
浴室的门被推开时,她正在放水,没有听见。
谭召绪穿着浴袍站在门口,脖颈带着未散的水汽,像是刚从另一个蒸腾的空间走出来。他胸前紧实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很有视觉冲击。
霍嘉蔚当即心跳加速,下意识移开视线:“把衣服穿好”,停顿一秒,她又补了句:“天冷,别着凉了”。
他像是没听见,目光落在她脸上,问:“你不脱吗?”
“什么”,她装傻,行动上很为难的样子。
“不做?那我走了”,他这样说,身体却没动。
“一个小时以后”,霍嘉蔚没拒绝,关了水龙头,商量道。
这种时刻,他倒是表现得极为强硬,不依不饶:“要做就现在”。
气氛微微僵持。
越是这样,霍嘉蔚越不想让步,抬头看他,一脸无所谓:“那算了,你走吧”。
谭召绪没了耐心,转身就走。
下一秒,身后响起她的声音:“半个小时”。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沉默了两秒,像在权衡什么,最终还是走了回来,站到浴室另一侧,半倚在洗手台边:“好,我在这等你。”
“有意思吗”,她忍无可忍,声音抬高了些:“我没说不,你别胡搅蛮缠行吗。”
他上下扫了一眼,见她没换衣服,还穿着白天的毛衫和长裤。
霍嘉蔚被他看得不自在,狠狠瞪回去。
他移开视线,闭上眼睛,对着面前的空气自言自语:“其实只要我想看,随时都能看。”
霍嘉蔚捂住胸口,身体一下子绷紧:“你在干什么?”
他继续闭着眼,像在回忆什么:“有颗小痣……”
神经病!霍嘉蔚气得浑身一颤,从浴缸里捧起一把水甩过去。水花溅到在他脸上,顺着鼻梁往下滑。他刚打开眼睛紧接着又闭上,五官僵硬了一瞬,几秒后,才重新舒展开。
霍嘉蔚手脚并用,把人往外推。
她不是纯情的小女孩,对亲密行为也无排斥心理,只是在这种力量悬殊的事情上,她本来就不占据优势,更不能主动退让。这次顺着他的意了,那下一次呢……她可不想惯着谁。
可惜霍嘉蔚忽略了一件事,对方同样有自己的打算。
谭召绪故意逗她,站定原地纹丝不动。她那点力气落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气得她松手想撤退,手腕却被反扣住,他稍一用力,就把人带到了浴缸边。
单腿支撑本就不稳,霍嘉蔚重心一偏,差点滑倒。侧脸撞到男人胸口的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肉墙。温度、硬度同时袭来,隐约能感受到对方胸腔的跳动。
她叫唤了一声,本能地抓住他的肩膀,受伤的那只脚高高翘起,整个人像被拎起来似的。
碰都碰上了,她索性占点便宜,费劲捏了捏他手臂的肌肉。薄薄一层,绷得很紧,是想象中邦硬的手感。
谭召绪低头看她,顺势把人抱起来,往浴缸里一放。
“停停停——”她喊了出来,后悔刚才放松警惕。
热水一下子漫过身体,衣服瞬间湿透,贴在身上又沉又黏。她心里的怒火顿时冲了上来,顾不上什么矜持,干脆把上衣脱下来,拧成一团,往他身上甩过去。
谭召绪本来就没打算走,这会儿躲都不躲,凭她发泄够了,才那团衣服抓住,扯过来,扔到旁边的台面。
霍嘉蔚扶着墙壁站着,胸口起伏得厉害。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她咬着牙问:“等半个小时会死?”
和她的气急败坏比起来,谭召绪从容有度,唯有眉宇间压着一股隐约的欲念。他有几分无奈地笑起来,学着她的语气反问:“一起洗会死?”
“我不喜欢”,霍嘉蔚仰了下头,被头顶那排灯晃得眯了下眼。越是这样明亮的光线,她越不好意思直视眼前的人。
她抬手抹掉眼皮上的水珠,湿透的发丝贴在锁骨上,里里外外,除了狼狈只剩狼狈。
谭召绪扯了条毛巾过来,用还算干的一角替她擦脸。
霍嘉蔚别过头,躲开他假惺惺的讨好,控诉道:“你一点也不尊重我”。
他不想在此刻谈什么大道理,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不能满足你,才是不尊重你”,接着便低头吻下去,一手随之叹入她的腰间。
此刻,让霍嘉蔚感到羞愤的,不是氤氲水汽中与异性零距离的交流,也不是瓷砖墙面上模糊交叠的人影,而是心里那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已卸甲倒戈……她明明有原则有底线,却总在他面前失去防守的毅力。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更讨厌把自己变成这样的对方。
浴室里很热,水汽蒸腾,他的力道比上次有过之而无不及,她感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迎接视线里一片连一片的空白。尽管他穷追不舍地发问,她吝啬到底,一丝配合的声音也不肯发出。
这让谭召绪自我怀疑起来,上回她倒是有反馈,但除了喊疼和停,似乎没有别的表示。他以为那是女孩子的矜持,殊不知有可能是真心话。如果没有获得到应有的筷敢,不愿意也情有可原。
他想不通自己哪里做得不到位,只觉得霍嘉蔚比想象中更难伺候。
犹豫了数秒,他将人转了个身,托着臀布抱了起来。他要看到她的表情反馈,想弄清抿感地带在哪,更要知道最后一刻的陡动是真情所致还是假意迎合。
还要克制一点,再克制一点。
人一旦做事分心,就容易两头都不落好。
霍嘉蔚迎面看着他,只觉得他眼里晴预的意味淡了,行动上表现的成分多了,有种力不从心的强撑感。这让她感到解气,又有点不快乐。过了片刻,她终于被这股隔靴搔痒的劲儿弄得心烦,开口便是讽刺:“你行不行,要不弄点药吃。”
……
清理战场的工作交给始作俑者。
拖把在哪、干毛巾在哪,木地板会不会被泡烂……这些霍嘉蔚都不关心。她把自己的衣服拿到楼下烘干,滚轮转动的声音传来。
谭召绪下楼,来洗衣房取东西,路过时不经意在她臀部拍打了一下。这轻浮的举动让霍嘉蔚意外,对他的认知又突破了一层。
这不是什么好事,她并不想深入了解他的为人。
她拉着脸,冷漠地刺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霍嘉蔚不说话,让他猜。
自从决定协议结婚后,他们照常交流,但从不聊天。
不知道谭召绪是怎么想的,反正霍嘉蔚有意回避这档子事。冯一珂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大到唯一的排解之法,就是减少和他的互动。
比如,刚刚结束的时候,他照例抱了她一会儿,问:“要不要再去冲一下。”
他越贴心,她心里越不好受。为了避免受伤,只能反复告诫自己,不要被这个人吸引,不要爱上他。
像往常一样,没有得到回应,谭召绪不追问,径自忙去了。
他把霍嘉蔚屋里的浴室打扫干净,视线扫到房门后的阻门器。不用多想,也知道是拿来防谁的。他有点生气,后悔当初不该答应分房睡。
再次下楼,看到她在洗水果,边洗边吐槽:“草莓啃起来像萝卜。干脆叫草莓味的萝卜好了,更有卖点。”
他没接话,把工具放回了收纳间。回来看到她还在厨房忙活,好奇走了过去,道:“我不饿”。
霍嘉蔚白了他一眼,嫌弃地纠正:“我在准备自己的午饭。”
他半靠着台面站着,看她用黄油煎牛排,动作挺熟练。
“学校不是有餐厅?”
“大家都带饭,我要和他们一起吃”。
他没回话,默默走开了。踏上台阶时像是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回头丢下一句:“今晚来我房里睡觉。”
霍嘉蔚动作一顿,习惯性地反问:“为什么?”
“你欠我四个晚上”,他说完就上楼了。
还能这么算?霍嘉蔚不服,把便当盒扣好,往冰箱里一塞,拄着拐杖上楼找他理论。
“没睡成是你的原因,又不是我临时反悔”,她敲了两下门,不等回应就自己推开:“餐厅预约还写着过时不候,过了时效性的东西,你好意思要回去?”
谭召绪正接电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单手扶在门框上,受伤的那只脚微微抬起,姿态像是兴师问罪,神情却透着较真和可爱。
他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小点声。
霍嘉蔚瞬间闭嘴,回了自己屋。
片刻后挂断电话,谭召绪跟了过来。见她半跪在地上往橱柜里找什么,他把阻门器递过去:“找这个?”
“对”,她的手停在半空,抬头看他:“谢谢”。
他顺势将房门关上,霍嘉蔚见状一愣,立刻把东西放到一旁,语气软下来:“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他看着她,不答反问:“我给你补上,行吗?”
“补什么”,霍嘉蔚没转过弯来。
“我的错”,他语气慢条斯理,却带了点不容拒绝的强硬:“没尽到同房义务,今天都给你补上”。
说着,他掀开被子上了床。
如果你想开窗,那就去掀屋顶。
如果你只是想睡觉,那就发出同房邀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