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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梦到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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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姑获歌(三十) 二合一
      第162章 姑获歌(三十) 二合一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只有梁夜仍旧神色平静,仿佛早有所料。
      郑夫人还坐在地上,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睁大了眼睛, 双唇不住地哆嗦, 脸颊不由自主地抽搐, 那半张残面越发显得扭曲狰狞。
      她将两手举到胸前, 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随即便无力地垂落下来。
      百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主人扶起来, 转头对着大娘子道:“大娘子, 做人要讲良心, 娘子平日怎么待你的, 你自己难道不知道?竟然听了别人挑唆便来诬陷娘子……你, 你这……”
      郑夫人连忙捂住她的嘴,摇着头,百濯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只道:“大娘子, 你快告诉官差,你是叫奸人挑唆才瞎说的, 还娘子一个清白!”
      大娘子说完那句话好像就耗尽了所有力气, 呆呆地坐着,眼泪不断地滚落。
      昙远将几人看了又看, 向大娘子道:“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
      大娘子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咬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
      百濯张嘴想要说什么, 昙远抬起手,语气中带上了点威慑:“我问的是大娘子。”
      他直视着大娘子无神的双眼:“无论你与夫人私下关系如何,可有龃龉,但此事事关人命,不可儿戏,你可明白?”
      大娘子又点了一下头。
      “你确定这句话是亲耳听见的,不是错觉,也没有旁人的挑唆?”
      大娘子的脸色已经白得像只一样,可她还是颤声道:“是我亲耳听见的。”
      她咬了一下嘴唇:“如有半句虚言,有如皦日。”
      昙远皱起眉,他从这少女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决然。
      “除了这句话,令尊可还说过别的什么?”昙远又问。
      “只有这句……”大娘子道,“说完这句,父亲……父亲就一直在惨叫,很久很久……”
      她颤抖着泣不成声,这回却没有人将她抱在怀中拍抚。
      昙远点点头:“我明白了。你还有没有别的事要告诉我们?”
      大娘子脸上现出迟疑之色,不过只是转瞬即逝,她坚决地摇了摇头:“没有了。”
      梁夜道:“大娘子知道方才的话意味着什么?”
      大娘子紧紧抿着嘴唇,微微垂下头,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可是要指认郑夫人当时在场,而且是操纵鸟妖杀害令尊的凶手?”梁夜继续追问。
      大娘子摇了摇头,两串泪珠掉落下来:“我也不知……我只是说出我听到的,你们可以仔细查问……”
      “我们会再找其他人询问,但是当时在场之人中只有你清醒地听见了案发经过,你的证言分量极重,”梁夜语气平缓,仿佛只是将事实陈述分明,“如果官府最后凭这句证言将你继母定罪,她的下场是斩首弃市。”
      大娘子捂着脸啜泣起来。
      梁夜顿了顿,少年的声音如寒泉般冷透心扉:“你还要坚持原来的说法,把她送上死路么?”
      大娘子抖得好似筛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郑夫人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站起身快步走到继女面前,鸟爪般细瘦的手指紧紧握住她的双肩,像是要嵌入她的皮肉里,喉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响,像是某种威胁,又像是哀求。
      大娘子抬起手,似乎想要推开她,却使不出力气。
      昙远道:“请夫人放开大娘子,莫要干扰我们问话。”
      郑夫人仍旧紧抓着大娘子不放,还将她肩头用力晃了晃。
      昙远的声音里带上了点警告之意:“郑夫人,恕在下直言,你眼下身具嫌疑,若再干扰在下询问证人,在下可以将你羁押起来……”
      “是真的!”大娘子像是再也承受不下去,尖声道,“我听见的!父亲就是那样说的!你们为什么要逼我——”
      她捂住耳朵放声尖叫起来。
      本来在外头等候的郑管事终于忍不住打起帘帷:“大娘子这是怎么了?”
      昙远道:“正好要劳烦郑管事。叫人带大娘子回房歇息罢。”
      郑管事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看向郑夫人:“夫人她……”
      昙远道:“根据大娘子的证词,夫人有控制妖物杀害郎君的嫌疑。”
      郑管事脸上空白了片刻,随即才转为惊骇:“怎么会……夫人和妖物……一定是弄错了罢!”
      昙远道:“是不是弄错,还须待我盘问查证清楚,有劳郑管事把昨夜在大娘子院外值守的护卫、院中的奴仆都叫来,稍后我要问话。”
      “自然,自然,老奴叫他们在廊下候着,”郑管事皱着眉头,犹豫不决地看向郑夫人,又飞快地收回视线,“若……若夫人真是……主家又没有做主的人在,这可怎么是好……”
      昙远道:“过几日桥便能修好,若是郑夫人有嫌疑,自当槛车押解回建业,由官府裁断,再行处置。”
      郑管事欲言又止片刻,小声道:“会稽郡郡守是郎君的从叔父……”
      昙远明白,这是家丑不愿外扬,想让郑家人私下处置的意思,他五味杂陈地看了一眼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郑夫人,向郑管事道:“眼下当务之急是查案,其他的事再说罢。”
      郑管事道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下四人。
      昙远向郑夫人道:“方才大娘子说的话可是真的?”
      不等郑夫人抬起手,百濯先“腾”地站起身,柳眉倒竖,连珠炮似地道:“当然不是真的!娘子嫁进郑家这些年,对这二女一子视若己出,结果呢,一个两个都是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娘子真是命苦……”
      郑夫人对她摆了摆手,百濯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用袖子偷偷抹着眼中汹涌而出的眼泪。
      郑夫人待她收了泪,方才抬起手打手势:“我不知道大娘为何这么说,但昨夜我一整夜都在自己房中,并未离开过。”
      “冒昧问一句,平日郑郎君私下是如何称呼夫人的?”昙远又问。
      百濯吸了吸鼻子,不情不愿地道:“郎君称娘子为‘九娘’……”
      “那么府上可还有别的‘九娘’?”
      百濯摇了摇头。
      郑夫人也打了个手势,百濯道:“娘子说了,这里并无别的九娘,郎君也不会如此称呼别人,大娘子说的九娘只能是她。”
      梁夜若有所思地看了郑夫人一眼:“大娘子为何这么说,夫人可有头绪?”
      郑夫人的双手在胸前停留了片刻,随即打起手势:“她忽然这么说,我也很震惊,但大娘不是会说谎的孩子,所以我想一定有什么缘由罢。”
      停顿了一下:“许是半夜遭遇如此惊吓,一时出现了幻觉,或者对我这继母有什么成见,故而有什么误会……”
      “夫人不觉得可能有人伪装成你的样子么?”梁夜好奇道。
      郑夫人双手顿住,愣怔了片刻方才继续:“我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梁夜带着点天真的纳罕道:“郑夫人也说了大娘子不会说谎,何况她还指天誓日,郑郎君也不会无缘无故说出那句话,而郑夫人当时不在房中,那么比起幻觉、错听,最大的可能是有人冒充郑夫人的样子。”
      郑夫人道:“郎君与我数年夫妻,我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不至认错。”
      “当时是深夜,房中昏暗,郑郎君又在与鸟妖搏斗,命悬一线,”梁夜道,“若是穿上郑夫人的衣裳,仿造郑夫人脸上的伤疤,要骗过郑郎君的眼睛应当不难。”
      “对啊!”百濯喜出望外,“这孩子说得对!一定是有人冒充娘子,身量与娘子相仿的人这里可不少呢,这人好歹毒的心!”
      郑夫人却蹙着眉若有所思,看起来并不如婢女那样欣喜。
      昙远不置一词,只是接着问:“昨夜郑夫人整晚在自己房中,可有什么人证?”
      “奴婢就是人证!”百濯激动地道,“还有院子里值夜的奴仆,有好几个呢!”
      “你整夜未眠,一直守着夫人么?”昙远问。
      百濯瞬间语塞:“奴……奴婢虽然在榻边睡了一会儿,可是奴婢觉轻,娘子起身一定会察觉的,再说又不是只有奴婢一人,又不是那起小门小户,哪有半夜出门一院子人都察觉不到的……”
      “若是那妖物果真如传闻中那样能令人入眠,值夜的奴仆也许都睡着了。”昙远道。
      “怎么会有那么怪异的事!”百濯否认。
      “大娘子院中的奴仆不是对屋子里的搏斗一无所觉么?”昙远一句话就让她哑口无言。
      正说着,忽然有人在门外道:“他们在说谎!奴婢看见了!”
      昙远转过身一看,只见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婢女搴帘进来。
      “你是谁?”他问道。
      不等那婢女开口,百濯跳将起来:“她是娘子院子里的椒桂,但向来吃里扒外,巴结着小郎君,整天妄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呢!”
      那名唤“椒桂”的婢女脸涨得通红:“你别血口喷人!我是郑家家生子,本来就是伺候小郎君的,什么叫做吃里扒外,再说这事同小郎君没有半点关系!”
      她转过头看向昙远:“郎君,奴婢只是见不得奸人信口胡言,狡辩脱罪,来做人证的!”
      百濯正要开口,昙远瞪了她一眼:“再吵就出去!”
      说罢向椒桂道:“你看见什么了?仔细说来。”
      椒桂:“昨夜奴婢看见夫人半夜一个人悄悄出门。”
      “是什么时辰的事?”昙远道,“在哪里看见的?”
      “大约子时前后,奴婢昨日吃坏了肚子,半夜起来去净房,刚从净房出来,走到院子里天竺葵花丛边,就看见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影飞快地穿过庭院,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那人可有提灯?”昙远问。
      椒桂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认出那是夫人?”
      “昨夜月亮很明,”椒桂道,“而且奴婢认得夫人走路的样子,奴生怕弄错,还特地去正房看了一眼,夫人果然不在房内。”
      “也就是说你并未看见夫人的脸,”昙远忖道,“那百濯和其他奴仆在做什么?”
      “他们全都睡死了,”椒桂道,“奴婢生怕出事,想叫醒百濯问问夫人去哪里了,可谁知她睡得特别沉,怎么推也推不醒她。”
      “你为何不去叫其他人?”昙远问。
      “奴婢当然去叫人了,可是走到院外一看,几个护卫都歪倒在墙根睡死了,一定是叫人下了迷药!”
      昙远:“后来如何?”
      “我知道不对,就想去找管事,可是刚走出几步,头忽然一阵发晕,就倒了下来,今日早晨醒来,不知怎么又躺在自己房里地上,正想找管事说说昨晚的怪事,便听说郎君出事了……”
      昙远听完想了想:“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而且你对小郎君忠心耿耿,小郎君又与郑夫人不睦,你的证词……”
      “就是!”百濯嘲讽道,“有人为了攀高枝连良心都被狗吃了……”
      椒桂脸颊更红,叉腰骂了句脏话:“奴婢本来也怕冤枉好人,想过替你们遮掩,要不是你们连小郎君都不放过,奴婢还未必把你们供出来!”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青布包裹的东西:“奴婢有物证!”
      昙远接过来,打开青布一看,却是一片巴掌大小的浅紫色织锦残片,边缘有烧过的痕迹,上面赫然是褐色的血迹。”
      “这是……”他问。
      不等他问出口,百濯的脸色便是一白,豆大的冷汗顺着脸侧淌下来,这泼辣的婢女脸上第一次出现无助脆弱的神情,求助似地望着主人。
      郑夫人也和她一样绝望无助,仿佛末日突然降临在两日头上。
      见他们如此,椒桂向百濯畅快地一笑:“怎么样?没想到你悄悄烧血衣的时候被我发现了罢?”
      “我没烧过什么血衣,也不认得这是什么,不就是片沾了血的布么,一定是你假造的……”百濯无力地辩白。
      椒桂冷笑了一声:“奴婢可没本事假造御赐的锦缎,用这种锦缎做的衣裳阖府上下只有一件,就是娘子昨日穿的那一件。”
      顿了顿:“要证明是奴婢扯谎还不容易,你们倒是把那身衣裳拿出来瞧瞧啊!”
      百濯说不出话来,紧紧咬着牙关,脸容越来越惨败。
      昙远看向郑夫人:“椒桂所言可是真的?夫人有何话说?”
      郑夫人颤抖着举起手,打了几个手势。
      百濯不等她一串手势打完便道:“这是娘子的衣裳又如何,是奴婢不小心弄上了污迹,生怕娘子责罚,这才偷偷背着她烧掉的,烧件衣裳难道也有罪?要是有罪你们就捉我去见官罢!”
      门帘“唰”地被掀开。
      昙远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血渍是怎么弄上去的?”
      百濯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突然捂着脸恸哭起来。
      郑夫人抬起手想要打手势,但百濯显然没办法替她“开口”,便从梁夜手中接过笔,在他的纪录下面写道:[衣裳是我的,是我让百濯拿去烧掉的,昨夜之事她并不知情。]
      昙远默然片刻:“这么说,夫人是承认郑郎君是你杀害的?”
      郑夫人提起笔,手腕却抖得难以落笔。
      她用左手握住右手,终于在纸上落下一个“是”字。
      “都说你和郑郎君鹣鲽情深,你为何要谋害他?”昙远又问。
      这回她的手没再颤抖,她飞快地写道:[我恨他。]
      昙远:“为何?”
      [他在我的保胎药中下寒毒,非但害我小产,还让我再也做不成母亲。]
      昙远吃惊道:“这又是为何?”
      [生怕我会为自己的孩子争产,只要我没有孩子,为了将来有靠,就不得不善待他的三个子女。]
      “这又是何必,”昙远皱着眉,“你们的孩子不也是他的血脉么?”
      郑夫人抿唇轻笑了一下,摇摇头:[他只是为了尽孝才娶了我,因为我无依无靠,不能言语,而且闺中失贞,更加低人一等,受了委屈也只能忍耐。]
      “你如何知道是郑郎君下的毒?”昙远问。
      [是他自己承认的,我一直有下红之症,本以为是小产落下的病根,郑家请的女医和御医亦如是说,直到前不久,有一回我去城外庵庙礼佛,恰好有个长于妇人科的老尼,便让她诊了脉,才知道被下了药,后来悄悄带了药渣叫人分辨,得知里面有红花和麝香。
      我思来想去,府中能轻易得到这些药材的,除了他不作他想,终于忍不住当面问他,他竟满不在乎地承认了。]
      “他不怕顾家知道,伤了两家和气?”昙远说。
      郑夫人凄然地一笑。
      [顾氏这十几年来日渐式微,郑氏却仍然如日中天,何况母族原非我可凭依,他有恃无恐。]
      昙远:“可是仅仅因为这些便要致他于死地?”
      [仅仅?他对我做的事还不够么?不止下毒一事。我与他相识于会稽山中,以诗结缘,我以为蹉跎半生终遇知己,嫁入郑家后方知他娶我只是为向母亲尽孝、主持中馈、照顾子女,选我也只是因我无依无靠。
      当初越是欢欣憧憬,知道真相后便越失望。我一直想有自己亲生的孩子,他却断绝了我的希望,你说他该不该死?]
      昙远一时也说不上来,只能道:“该不该死,你我说了都不算。”
      顿了顿:“你说说那妖物怎么回事罢,它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从何时与它勾结的,又是如何控制它的,它的歌声为何能让人沉睡,建业那些孩童被那妖物带到哪里去了,郑小郎失踪是否是你所为,郭娘子的死与你有何关联,还有……”
      他目光闪动了一下,看向郑夫人脸上的疮疤:“顾家那场大火……这桩桩件件,你一一交代清楚……”
      郑夫人莞尔一笑。
      [那小子当然死了,尸首大约已经在哪个山坳里被野兽分食了。]
      “可是既然是郑郎君害你小产,郑小郎是无辜的,你为何要杀他?”
      [那日他确实推了我,想让我流产,只是他父亲先他一步罢了,只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大的该死,小的也不能留。就算他什么也没做,也必须死,谁叫他姓郑,又是独子。]
      “那两个继女呢?你打算如何处置?”
      郑夫人转了转手腕,继续往下写。
      [本打算暂且留着他们性命,一次将他们全杀死容易惹人怀疑,当徐徐图之。]
      “这么说你迟早也会对他们下手?”
      [要怪就怪他们有那样的父亲。他能拼死保护那瞎子,却对我腹中的骨肉痛下杀手,真可笑。]
      “那么其他孩子呢?建业失踪的那些孩子,还有悲田坊的两姊、林三郎……”
      [如果只有郑家的孩子出事就太惹眼了,你们想必听过姑获鸟的传说,她失去自己的孩子,所以要杀死别人的孩子,正与我不谋而合,她就是我,我就是她。既然我们不能有孩子,凭什么别人能有?]
      “那妖物躲藏在何处?”
      [你们找不到她……]
      字未写完,门帘忽然“唰”地一声响,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进堂中。
      “小夜!”海潮焦急道。
      梁夜立刻站起身,神色一凛:“怎么了?”
      海潮举起手给他看,手中赫然是颗闪着红光的珠子。
      是那颗可以预示危险的水晶眼珠。
      “它从刚才就开始发烫,放光,一定有什么……”
      不等她把一句话说完整,外头传来檐角金铃凌乱细碎的响声,然后是护卫和奴仆们的惊呼声。
      只听“砰”一声震响,原本紧闭的窗牖忽然被大风吹开。
      房中灯烛尽数熄灭,只剩眼珠红色的光芒,堂中帷幔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梁夜连忙扑到海潮身前,张开手臂将她护在怀中。
      接着他们听见了巨大的羽翼扇动的声音,腥风如一股股浪涛从门窗中涌入,刮得房中几人东倒西歪、几欲窒息。
      大门洞开。
      一只世所罕见的黑色巨禽收起双翼,如箭矢一般冲进门内,展开双翼,像一大片乌云,充塞了大半个厅堂。
      怪物发出愤怒凄厉的尖啸声,似狂风穿过山洞,又像群鬼的哭嚎,令人从心底生出阵阵寒意。
      它在梁木间盘旋片刻,收起双翼朝着海潮和梁夜俯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