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察觉到危机感: )
第138章 察觉到危机感: )
谢星沉的话很快便转移了江念的注意力。
她不再去想刚才二人的对话, 抬眼直直地看向谢星沉，和他身侧那悬浮的光球。
“梦魇君？”
看到它，江念有些意外。
上次在南望镇, 谢星沉没直接处理掉梦魇君，而是选择留下一道它的分神，就已经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了。她本以为按照师兄的性格, 会选择直接将妖物诛杀才对。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 它竟然还在？
但江念很快便想起来, 谢星沉如今已脱离仙门。若师兄当真是妖族人, 梦魇君其实才是他的同族，他会选择手下留情也不奇怪。
似是知道江念在想什么，梦魇君忍不住轻嗤了一声：“见到本君, 你很意外？”
江念摇摇头, 看着它认真道：“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她停顿一下，又没说了。
以为什么？以为它早就被那姓谢的臭小子宰了？！
梦魇君咬牙切齿，在心中恶狠狠地想。
但顺着江念的思路, 片刻后，它也逐渐意识到了不对。
是啊, 这小子为什么要留着它？！
梦魇君有些惊疑不定地看向谢星沉平静的侧颜。
它和老妖王牧霁政见不合, 数千年前还领兵造反过, 间接导致了妖王被修仙界围攻惨死。面前这个小子, 虽然不知道真实身份, 但它已经基本确定是牧家流落在外的子孙……再加上之前, 它和其他几道分神在南望镇做的那些恶事, 它甚至还潜入他的梦境, 探听他的心事被发现……梦魇君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简直胆大包天！
而它如今不过是一道分神, 一无力量，二无助益。他不杀它，总不可能是因为一路上，它和这小子絮絮叨叨讲的那些废话吧？
被江念突然点醒，梦魇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不妙，一时间有些窒息。
它以后再也不敢跟这小子顶嘴了！
光团悄无声息地朝着后方的一片黑暗中缩了缩。
江念见状，悄悄弯起了唇角。
但她还没忘记正事。
方才突然消失在主殿附近的怪物，还有片刻后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谢星沉，让江念很难不去联想二者间的关联。
于是，她对着谢星沉道：“方才出现在这里的怪物……”
“这里是内城的主殿。”
谢星沉抬眸看向后方那座高大恢宏的建筑：“刚才出现在这里的，是负责守卫主殿的妖灵。”
“妖灵？”
谢星沉微微颔首：“你方才也看到了，那妖灵并没有自主意识，而是一种由妖力汇聚而成的能量体。”
“至于这妖力从何而来……”他神色温和道：“师妹，你来时可注意到了王城上空的禁制？”
江念这才懂了。
妖界王城上空的那道禁制，就像个自主运行的庞大法阵。它在千年前城破之时，为抵御修仙界的进攻而能量枯竭，而在这数千年间，通过吸收那些死去妖族的妖丹，它又逐渐恢复了一些力量，开始运转。
他们刚才在主殿被妖灵攻击，便是因为触发了已经恢复的禁制。
而那妖灵之后又突然消失，也就是说……
江念看着谢星沉道：“师兄，你能控制那道禁制？”
“因为传承的缘故，王城内的那道禁制，如今确实在我的掌控之下。”说着，谢星沉语气中带了些自责：“只是没想到主殿的禁制没来得及撤下，险些伤了师妹。”
“无妨，我正好练练剑。”江念冲他笑了笑，心中却注意到谢星沉方才又提到了“传承”。
站在她面前的谢星沉面色淡然，眸光温和，全然不像是有所避讳的样子，而即便是见到她出现在这里，脸上也没有丝毫意外的情绪。
江念突然觉得，似乎不只是自己看穿了师兄，师兄也应该看穿了自己。
既然如此，她确实也不用拐弯抹角了。
“师兄所说的传承，是什么？”江念深吸口气，盯着她直白地问。
“妖王传承。”
谢星沉笑意温和，言简意赅。
闻言，江念神色惊异：“你是牧家人？”
谢星沉有些犹豫地道：“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江念眉头微皱。
她认认真真地看完了《仙路》所有细节，并不记得当年妖王一脉除了牧野，还有人活下来啊？
以谢星沉的年纪，肯定不会和牧野同辈，只有可能是牧野兄弟姐妹的后代……
想到这里，江念不确定地道：“师兄，你当年是从凡界来修仙界的，对吧？”
她忍不住开始怀疑他在凡界的身世。
师兄在凡界的爹娘，莫非是隐居的妖族人？
……渊明皇族自然不会是妖族。
知道江念在想什么，谢星沉轻叹口气，在心中斟酌了片刻，开口缓缓道：“其实，我的身份……”
就在这时，江念手中的墨玉手镯突然散发出淡淡微光，金色纹路在其上蜿蜒流转片刻，数道玄奥的符文闪烁着耀目光芒迸射而出。
见状，江念的眸中闪过短暂的惊讶。
她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曦凰怎么会在这时候呼唤她？
一阵微风缓缓吹过。
周围的景象并无变化。
江念环顾一圈四周，看向系统面板，发现它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已经灰了，这才放下了心。
他们所站这一小片区域，如今已不在系统的监视之中。
站在江念身侧的众人此刻也发现了系统面板的变化，不过比起江念，他们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种情况，这会儿都还惊讶着。
谢星沉似也是察觉到了空间内微妙的变化，轻轻皱起了眉。
“墨麒。”
下一刻，江念的墨玉手镯中，传出了一道声音。
声音轻而淡，好似落入石涧间的泠泠珠玉。
这声音自然是曦凰的。
不过……墨麒？
师傅是在问他们是否找到了墨麒吗？江念摸了摸鼻子，心说这一路上好像并没发现什么神兽踪迹。
然而，当她抬起头，却见谢星沉正神情恍惚地盯着她腕间的墨玉手镯。
江念从未见过谢星沉这样的眼神，似乎不敢置信中又带了些困惑和希冀。
“师妹，方才说话的那人是谁？”
沉默片刻后，他语气艰涩地问。
“墨麒，是我。”
墨玉手镯内，曦凰的声音又再次传来，不知为何，这次江念竟从这声音中听出了些安抚的意味。
不过……墨麒？！
谢师兄？！！！
这一次，神情震撼的变成了江念和管理局众人。
江念表示，就算给她一万次机会，她都不会把谢师兄和《仙路》里的那只神兽联系起来啊！
她忍不住开始回忆《仙路》中对神兽墨麒的描述。
主角牧野最忠诚的追随者，总是追在男女主身后喊爹娘，在文中日常以毛绒绒幼崽形态出现，经常用神兽的力量在暗中帮男女主收拾坏人，最后死在主角牧野的怀里……
虽然早就意识到谢星沉的身份不一般，但这个真相，到底还是出乎了江念的意料。
毕竟《仙路》中的墨麒还是神兽幼崽形态，直到身死，也没有完成化形。
除了形象不同，性格似乎也不太一样。
原书中的墨麒就像是个吉祥物，呆在男女主身边总是很欢乐的样子。
心中这样想着，江念抬眼去看谢星沉此刻的表情。
只见他正微微侧过脸，眼眸低垂，睫羽投下一片阴翳，神色不明。
半晌，谢星沉方才再次开口。
“我还以为……”他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些苦涩：“你们早就已经……”
谢星沉没再说下去。
当初，他与秦怀决裂后，便一路向南，朝着修仙界最南端的深渊而去。他倒在了深渊之前，并在醒来的那一日，发现了被破开的血脉封印，和关于他身世的秘密。
他不是什么渊明的皇子，而是墨麒。
他因牧野和谢灵儿的努力而重生，最终却还是和他们失散。
面对那场突如其来的、来自过去的浩劫，他们一人选择以神明之力，唤醒位于数千年前那个时间节点的自己；而另一人，则似乎已经做好了一切都会发生的准备，并在自己消失的前一刻，用全部的力量逆转时空，将他抛入了时间的乱流，替换成了渊明皇宫内那个早夭的婴儿，甚至都没想过自己。
他和她……他们都还活着吗？
这是谢星沉醒来后，想知道的第一件事。
但牧野和谢灵儿，这两个名字在修仙界的历史中，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一般。
谢星沉的目标，也逐渐从寻找……变成了复仇。
他也知道，他注定不会再成为当初他们身边那个快乐无忧的墨麒了。
在修仙界的这些年，他早已彻底成为了谢星沉。
从复杂的思绪中抽出，谢星沉看向江念，目光略过她那带着些许惊诧的清澈眼眸，微微弯起了唇角。
他问：“师妹，可以告诉我一切吗？”
……
说来话长。哪怕江念用能想到的最精简的话讲完了一切来龙去脉，也还是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听完这一切，谢星沉倒是没表现出什么惊讶的情绪，而是看着她，轻轻感慨了一句：
“原来师妹不在这里。”
说着，他看向她身侧：“这几位道友也是。”
江念有些犹疑地“嗯”了一声。
这个“不在这里”，自然指的是不在这个世界了。
“我知道了。”
谢星沉没有继续发问的意思。
“师兄，你没有别的想问的吗？比如牧野，比如曦凰……师傅？”
他摇头，语气平淡道：“我知道他们还在就好了。”
说着，他看向江念，眸中露出一丝笑意：“只是我没想到，师妹会成为她的弟子。”
江念不知如何回复，便亦是冲他笑了笑。
等到系统面板恢复正常，几人已将一切事情都聊了个大概。
江念感到有些梦幻。没想到妖界一行，竟将师兄直接拉入了她的阵营？
见谢星沉似乎对一切消息都接受良好，并未像他们之前发现真相时那般一惊一乍的，江念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不愧是谢师兄。
而这会儿，江念也注意到，身旁的某人似乎半天都没说话了。
她好奇地看去，正好和裴殊也的双眸对视，只见他的目光中，似乎隐隐含了些许幽怨。
江念虽然没见过裴殊也不开心的样子，但从他那紧抿的唇角，却也敏锐地感受到……他此刻有些不快乐了。
不知为何，看着此刻的他，江念突然想起了二人在现实第二次见面时，他怀里抱着的那只橘猫。
裴殊也现在就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猫，需要安抚。
“怎么了？”江念收起心中想要rua毛的可怕想法，低声问。
闻言，裴殊也眸光幽幽地看着她：“我感觉到了……”
“什么？”江念凑近：“大声点？”
裴殊也：……
他耳朵红了。
对上江念的目光，裴殊也深吸口气，对着她眼神认真道：“危机感！”
江念：！倒也不必如此大声
正如江念所料，裴殊也此刻有些小小的郁闷。
谢星沉的身份，显然也出乎了他的意料。而对方如今加入众人的队伍，更是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意识。
这毕竟是……某人曾经喜欢过的对象。而且看对方的架势，似乎也并不打算放手……
情敌变队友，这让他怎么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