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是修罗场啊诸君！
第137章 是修罗场啊诸君！
妖界的王城分为内城和外城两部分, 江念等人如今所在的是外城。
为了了解王城内的区域分部，江念静下心来，缓缓放出了一道神识。
这段时日, 在神女曦凰的指点下，江念的境界进展飞速，精神海也有了相当程度的拓展。这道神识轻易便覆盖了外城的大半个范围, 直到即将抵达内城区域时, 方才受到了阻碍。
神识探查的结果和她想象得没什么差别, 外城是供王城内的普通妖民和各大家族居住的地方, 靠近内城区域的大道两旁是妖界各大家族的宅邸，而靠近城墙的这片区域，则分布着妖民们生活的居民区和大小商业街。至于外城最北端那片连接的那片被大小家族宅邸众星捧月的模糊区域, 应该就是内城了。
这么看上去, 竟和之前她去过的魔界王城没太大区别。
在江念的印象里，妖族大多我行我素、随心所欲，领地意识极强，更不喜欢被控制, 而这样的性格特征，在越是高阶的妖族中, 表现得越为突出。
能让各大妖界家族全都乖顺地听从吩咐, 离开原来的族地前往王城居住, 还是同其他家族呆在同一片区域内……看来当初的这位妖王确有些铁血手腕。
看着神识中浮现的画面, 江念利用写灵术, 在空气中粗略地勾勒出一幅图像, 决定一路沿着王城内的主干道, 向内城的方向去。
再往里走, 除了散落满地的妖丹外, 也开始出现一些当年攻入妖界的修仙者的留下的遗骨。比起之前倒在桃源秘境古战场上的那些大能，这些人的境界普遍要低很多，所以并没有什么尸骨多少多少年不化的概念，更别提留下什么传承的神念。
散落在地上的，只有一些断裂破损的灵器，和因主人死亡后灵印消失而自动打开的乾坤袋。
能在这个时间就抵达妖界王城的玩家，都算是《神魔》的高玩了。对于眼前的森森白骨，他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害怕的情绪，而是神色从容地跨过满地骸骨，蹲在地上轻车熟路地捡起了装备。
从玩家们脸上兴奋的表情来看，那些散落的乾坤袋里，似乎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费尽千辛万苦来到妖界，怎能因为害怕而停滞不前！
捡走！全都捡走！
江念这会儿也才和管理局众人探索完两座妖界家族的宅邸。
从院内和各个房间一片凌乱的痕迹来看，里面应当是没剩下什么东西了。稍微重要一点儿的，要么是被妖族人带着逃走，要么就是被后来闯入的修仙者销毁，毕竟妖器妖法与灵器功法有别，他们修仙界人留着也是无用。
至于妖界各大家族最重要的东西——传承，江念刚才既没有找到它存在的痕迹，也没有找到它被销毁的痕迹。因此她猜测，这些高阶妖族的传承或许并不在王城，而是留在了当初的族地之中。
环顾一圈四周，玩家们还在外城内四处寻宝，江念却已经没了这个心思。
她决定直接前往那片神秘的内城。
之前众人努力拼凑妖界地图碎片，是因为对《仙路》小说中的重要背景妖界知之甚少，迫切需要获得相关的信息。
但随着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他们如今已经知道得足够多。这次来到妖界，为的是另外的两个理由。
其一自然是寻找神兽墨麒的事。
其二则是主线剧情。看《神魔》的描述，剧情中那个一闪而过的那个白衣人影定是她的师兄谢星沉。和江念此前猜测的一样，他果然与妖界有着密切关联。
江念想知道师兄的真实身份，也想知道这次幕后之人又会利用主线剧情作什么妖。
……虽然大概率还是为了把原先天道推演出的一切搅乱。
江念回想起上次内门弟子晋升大会时，系统给出的魔界相关的主线剧情任务。如今的她结合已知，很容易便理解了幕后之人的心思。
按照天道的推演，秦如月作为气运之女，也就是被天道寄予希望的“主角”，虽然最初的一切并未按照推演走下去，但事情也还未发展到最坏的地步。
因为她还没有遇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人，也就是这场推演的“男主角”——如今想来应该是魔君。
当然，这个魔君肯定不是会她哥哥江唐，而是被她哥取代了的那个。
幕后之人对这个迟迟没有出场的“男主角”，心中还是存了些忐忑，所以决定继续大范围地搅乱原有剧情。
总之不管谁来，都把一切搅成一团浑水，看不出和原剧情的任何关联就是了。
当时听曦凰描述的时候，江念就觉得容秋虞此举确实很聪明，毕竟他当初也是这样胜过主角牧野的。
但曦凰当时也告诉她：“如果当初天道不曾给气运之女以暗示，它如今不见得会被容秋虞逼得毫无办法。”
江念对此深表认同。
秦如月成长过程中那堪称突兀的性格改变，一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在天道。
主角不应该知道自己是主角。
知道自己以后一定会得到什么的人，往往会更加计较得失，一些和预知相悖的微小的改变都会使他们感到不安和恐惧。
想到这里，江念只觉得心情复杂。
其实秦如月和她一样，只是当初天道和容秋虞手中相争的棋子罢了。
江念顺带着也终于想通了曦凰为什么会不喜欢天道。
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自然是天道剥夺了世界树生长的更多选择。
而除此之外……江念回忆起此前她对牧野那份复杂的态度。
曦凰是觉得，牧野对她的爱……是因为天道书写的必然吗？
江念收回思绪，目光定格在内城外的高墙之上。
正对着王城主干道的地方没有城门，而是一整面的红墙。
“但这地上还有辙痕，一直通往城内。”一旁的裴殊也垂眸看向地面，语气浅淡。
江念低头，确实看到了一些车马经过留下的浅浅痕迹，或许是当年往内城运输货物的车队留下的。
所以，前方应该确实是有一道城门的。
虽然不知道城门为何凭空消失，但江念也没有要找的想法，而是估量了一番城墙的高度，决定直接翻墙。
方才内城中的神秘力量阻挡了她的神识窥探，想起头顶那一片笼罩在王城上空未曾有过动静的禁制，江念一边警惕着，一边催动了踏云浮影。
“我先翻过去看看！”
话落，她脚尖轻点，身形微动，便如一抹轻盈的鸿影般，跃上了十多米的高墙。
好在并没有什么破空而来的暗器突袭，城墙上也没有设置其他保护阵，江念站在墙头，觉得一切似乎比想象中的轻松。
裴殊也站在她身侧，亦是见周围并无异动，这才手指微松，将剑垂于身侧。
见江念站在墙头冲他们招手，其余人也跟着跳了上来。众人翻过城墙，一跃而下。
悬浮在空中的夜明珠，以淡淡微光照亮了众人身前的内城。
和外城不同，这里并没有大片倒塌的废墟和断壁残垣，建筑的外观看上去基本完好。不过，脚下的碎瓦，被轰碎的殿门，大殿内的满地狼藉，以及地上横七竖八的修仙者骸骨，都说明了曾在这里进行过的惨烈战斗。
江念之前放出神识，并没有在外城发现祭坛的所在。而之后走过大小家族的宅邸，除了几条逃跑的暗道外，也没发现有什么暗道是通向祭坛的。
所以，主线剧情中一闪而过的祭坛画面，只会出现在内城之中。
……所以，谢师兄如今会在内城里吗？
江念下意识地想起了仙门大比时，她和哥哥在来仙阁外听墙角时，那蛇女曾提及过的“接受传承”一事。
妖界王城的内城之中留下的，能是什么传承？！
从发现谢师兄身上有妖气，到猜测谢师兄是妖修，再到发现谢师兄来了妖界，似乎如今正在王城内接受传承……
江念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信息，却又说不出来。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与其自己万般猜测，还不如早些找到师兄去向他确认。
不过，想起此前在南望镇、在来仙阁，两次相遇，二人之间那份略显疏远的试探……
如今这个似乎身上全是秘密的谢师兄，还会愿意告诉她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祭坛之上，面对梦魇君“为什么对本君遮遮掩掩，对那小丫头却准备全盘托出”的质问，谢星沉微微一愣。
暗金色的眸中，似有一股莫名的情绪荡漾开来。
他低声道：“师妹想知道的事，我不会不说。”
就像是那一年，他刚觉察到了少女的心思，便无视了师尊秦怀的阻拦，告知整个仙门自己修的是无情道一样。
沉默了片刻，谢星沉问：“他们如今在哪儿？”
梦魇君虽然还在生闷气，但还是看了眼不远处的水镜：“好像要到主殿的地方了吧，离你已经不远。”
“……主殿？”谢星沉敛眉思考片刻，抬头猛然道：“不好，那里有——”
主殿内，踏过满地骸骨，众人静静打量着上方那张威严的王座。
“听梦魇君说，当初妖王牧霁就是在这里和它打了一架？”余音绕梁环顾一圈四周：“结果打着打着，被修仙界趁虚而入攻了进来。”
“这就是妖王的王座？”许笑闻凑上前去，俯身认真观察：“我能坐吗？”
看剑无语地道：“你就不怕这上面有机关什么的？”
“说的也对。”许笑闻面色一僵，收回了手：“我是觉得这大殿里凉飕飕的，有股危机感。”
“你的感觉没错，这里有东西。”裴殊也抬眸，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主殿上方。
很快，裴殊也所说的“东西”，在场众人便都感受到了。
江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妙。
她清楚地知道，被改变的是大殿内的氛围。
原本平静的大殿上空，此刻笼罩着他们的，是一股滔天的杀意。
一抹莹莹的幽绿在昏暗中倏尔闪过，随后，它开始膨胀，最终化为一只凶恶的怪物，头部以不可思议的形状向下扭曲，不怀好意地凝视着众人。
片刻后，它朝着众人张开了血盆大口，而伴随着它的嘶吼，巨大的冲击如同惊涛骇浪般横扫而过，主殿突然间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四周的窗户被破开，原本倒在地上已经七零八落的物件被再次掀飞，众人脚下的地面也开始了寸寸崩裂。
伴随着又一阵冲击波，众人直接被掀出了大殿。
“我去！这是什么怪物！”
“是守卫主殿的东西？”
主殿内的那怪物跟着冲了出来，看这架势，似乎并不满足于将众人赶出去，而是想将他们全都诛杀在这里。
见状，众人自然是不可能退让。
江念手中长剑飞出，挥开一道凌厉剑气，在地面带起一道长而深的沟壑，直直劈向了前方的怪物。
被剑气击中，怪物半透明的身形在空中一颤，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江念握着倚神剑的手紧了紧，心道：正好拿它检测一下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
似乎是和江念的想法一样，一时间，漫天的刀光剑影都砸向了位于众人包围圈中央的怪物。
这怪物似乎是由某种能量凝聚而成，攻击力度虽然凶猛，但力量却并不稳定，大概在元婴中期到半步化神之间徘徊。
以至于众人总是上一秒还招架得住，下一秒便又被掀飞出去。
江念还是第一次对上可以比拟半步化神的力量。
要说她对这个境界的最近印象，还是前段时间在无方城外和哥哥被境界堪比化神的蛇女追了一路，要不是被司冥死命拖着，她简直毫无招架之力。
但如今，面对着眼前的怪物，她竟然觉得……也还行？
不至于毫无还手的余地。
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她的境界如今离元婴还差上一些，但神明传承的作用，显然已经提现了。
江念同众人继续和那怪物缠斗着。
“小心！”
一道低喝从她身后传来。
江念刚一剑劈开冲出身前袭来的攻势，便感受到一股力量牵着她的衣袖，将她朝着另一侧带去。
她有些惊异地向后方看去，只见裴殊也抬手一剑，劈散了朝她背后攻来的怪物分身。
竟然还搞分身偷袭？！
江念冷笑一声，手中长剑灵光闪烁，正想继续与它打上一番。
但没想到，就在这道分身消散后，那怪物的攻势，突然停了。
“……那怪物不见了？”许笑闻发出疑惑的声音。
江念一愣，站在原地。
怎么这就不见了？
四周突然变得很安静。
江念垂眸看去，发现裴殊也竟还牵着她的袖口。
她小声道：“我没事了。”
意思是可以松手了。
裴殊也没回应，下一刻，牵着她的袖口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江念：？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抬眼看去，却只看见了少年的一个清俊的侧颜。
他没看她，而是看向了前方某处。一双清亮的眸中，神色莫名。
江念沉默片刻，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借着头顶夜明珠的微光，她看到一个气质清绝的熟悉身影，正从身后的一片昏暗中缓缓走来。
谢星沉走到主殿前。
他看向不远处那个眉目清冽的少年，目光落在江念被他牵住的袖口上，神色微顿。
裴殊也神色安静地和他对视了片刻。
感受到一丝古怪的气氛，在场其他人皆是神色莫名地盯着二人。
唯有许笑闻嘴巴一咧，笑出声来。
周围人的目光让许笑闻笑意微僵，他小心翼翼地捂住嘴巴，双眸却依旧放光。
呵呵，如他所料，管理局全是群笨蛋！除了他和张教授之外，竟没人看出过裴殊也的心思。
这可是修罗场啊诸君！
江念没想到这么快就在内城见到了人。她张了张口，正欲喊“谢师兄”，却听一道声音从她身侧响起。
少年扬了扬眉，看向谢星沉，语气浅淡道：“又见面了，这位师兄。”
江念：？谁师兄
似是没想到裴殊也会和他打招呼，谢星沉面色一怔，不过很快便恢复了从容。
他冲着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道：“我记得，上次在师妹旁边的那个少年也是你。”
“我叫裴殊也。”裴殊也唇角微扬，意有所指道：“应该很早就和师兄你见过的，不止那次。”
谢星沉自然知道，裴殊也指的是在数年前他给江月蘅送花灯，二人在客栈楼下针锋相对的那次。
但他此时并不想在师妹面前接这茬。
于是谢星沉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道了句“有缘”后，便垂眸看向了一旁的江念。
他道：“师妹。”
江念心中还在想裴殊也刚刚和师兄说的“那次”是哪次，听到有人唤她，下意识地便抬起头来。
“师妹。”谢星沉安静地注视着她，眸光温和：“你有问题要问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