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第一害
第510章 第一害
周旦先前面对周昌的‘宇宙真空法象’,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逃跑以避他锋芒,今下短短时间之内,去而复返,却令周昌的宇宙真空法象无法再作用到他的身上!
这么短的事件内,他的实力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程度的提升?
简直就是从一个聚四象层次的诡仙,直接拔格成为了化三尸乃至炼阴阳层次的诡仙一般!
这种事情,根本匪夷所思,任谁都会觉得不可置信。
但周昌对此反应平淡。
——与圣人相涉的种种事情,早便不能依循常理来进行揣度。
周旦既是圣人亲子,在他脱逃的这段时间里,得到圣人甚么赏赐,乃至是圣人直接降下力量,依附在他身上,也不是甚么新鲜事情。
如今,周昌以宇宙真空法象与周旦相斗,他断定周旦目前的情况更属于后者——必是圣人降附了力量在其身上,所以周旦能‘身成宇宙,与天地合’,令周昌的竖眼都无懈可击!
“你今番运用你父亲的力量,想必是付出了不少代价的罢?”
周昌笑着向周旦问道:“今下就是为了堵截我,便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万一还不能堵截得住,你岂不是损失惨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假若圣人力量周旦轻易可以借来,他先前何须凭借自身的庆云法相,与周昌相斗,致使庆云法相损失三百之数?
又何须借来‘大梵金盘’这么麻烦,直接如今下一般请动圣人力量降附己身,周昌的宇宙真空法象,便要对其失效大半了!
周旦闻声,神色冰冷,眼中光芒赫赫:“只要能杀了你,一切都是值得!
“周昌,你成长到如今层次,便是今时变作一具尸体,亦足以令我受益无穷了!
“这份受益,早打过了我所付出的任何代价!”
话音未落——
周旦的形影倏忽变得透明——
天地之间,滚滚涌动的飨气浸润着他透明的形影,一片片透明的庆云跟着从他头顶冲出,充塞于云空之中,而这片片庆云相互碰撞着,内中竟有阴阳二性力量不断碰撞,继而有金光洒落!
阴阳割昏晓!
整个天地都被这从阴阳二性庆云之中洒落的金光切割了开来!
周昌置身于这片天地之间,自身法象合天地之道造化而成,随金光切割之间,竟也好似在当场之间,要被这对立又协调的阴阳金光切割分裂的迹象!
这一个瞬间,周昌猛然收拢了那钉落于‘大梵金盘’中心的无色根气!
大梵金盘之上,那个针尖大小的裂隙仍然存在,内中任凭金光涌动,都无法将那微小的一点裂隙弥合。
而周昌收拢了所有无色根气,盘绕在自己身畔,随着‘阴阳金光’切割而来,他身形一时随金光消融,一时又在金光离转之后,重组恢复!
他的无色根气,寄藏于这阴阳金光之中,将他自身亦化作了此般气息的一部分!
阴阳金光恐怖强横,却也只能分割天地,分割外物,不能将刀刃对准它自己!
如此一来,周旦这道精心准备的杀招,便被周昌直接破去!
周昌的‘宇宙真空法象’,奈何不得周旦这道阴阳极光,而周旦的阴阳极光,却也奈何不得周昌的宇宙真空法象!
“这是‘炼阴阳’层次诡仙才有的手段。
“你爹果真是大方,连这种层次的力量,说给你便给你了。”周昌的形影在阴阳极光之中若隐若现,他带着戏谑的声音跟着从中传出,“可惜你似乎不太中用?哪怕具备了这般层次的力量,竟也不能将我顷刻杀死?
“你还得多努努力啊,旦。”
周旦眉心猛地拧紧!
他心中非常清楚——哪里是自身不中用?分明是周昌炼就的天地法象,自立意之时,便已僭越了天地大道,朝出了这片天地间阐释的道理,如此,他再如何运用这片天地间的力量,又怎可能斩灭得去天地外的敌人?!
不是他太弱了,是周昌太强了!
周旦按捺下汹汹怒火,忽然将手指一转——
割裂天地的阴阳极光,纷纷收拢在他指间,一须臾消失无踪!
天地复归平静。
但这片寂静天地,早已是千疮百孔!
“你之天地法象,非在大梵金盘映照之下,诸千世界当中造就,此相独生于你之内天地当中。
“此相既成,自然与诸千世界的种种力量自相隔绝,自成体系。
“你以为凭此可以不在诸千世界之内留下手尾,便无人能奈何得了你。”周旦忽然冷笑了起来,“但你既在此世之中,便难免接受圣人馈赠。
“安知这份馈赠,暗中没有被标注价格?
“周昌,我今下纵不能杀你,也要叫你晓得甚么是‘天纲’,甚么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周旦言语之间,忽然攥紧右手——
“嗡!”
那面已经隐遁入诸千世界深处,不见影踪的大梵金盘,陡然间随着虚空震颤,在他背后浮显了出来!
这面轮盘与天地同高,其上排列环绕的一个个甲骨文字熠熠生辉,金光流转之间,这片天地中的飨气疯狂漫溢暴涨!
而随着大梵金盘在周旦身后显出形影,周昌也瞬间看清了在金盘中心,那道被他的天地法象扎出的孔洞!
那个金色的孔洞,仍不能弥合!
天地飨气狂烈冲刷之中,又有‘阴阳两极’气息从周旦身旁溢散,融入这天地飨气之间,使此般天地飨气尽皆化为阴阳两极金光,将周昌包围在了中央!
周昌被无色根气庇护着,哪怕身外阴阳极光如何汹涌,却都难以将他割伤。
他看着周旦这番好似毫无意义的举动,却皱紧了眉头。
周旦自非蠢人,绝不会于这关键时候,又是引来大梵金盘,又是演化阴阳极光,只为了围困住他,做这样毫无意义的事情。
那对方所图究竟为何?
这个念头在周昌心神间倏而闪落,不过片刻之间,他便清楚了周旦此举究竟所图为何——
在他的诡影之中,那只已经膨大了太多的漆黑莲苞之下,‘火田’聚敛来的火光更加炽烈,那熊烈火光之中,更有着一缕缕‘阴阳两极之气’不断化开,逐渐在整个‘火田’之内都弥漫起来!
扎根于火田之中的漆黑莲苞,猛烈吸摄内中的阴阳两极之气,以至于,漆黑莲苞内外,都开始萦绕起了那般阴阳两极的气息!
——周昌试图以无色根气同化大梵金盘,将之据为己用。
他纵然没有成功,也仍旧还是在大梵金盘之上,留下了无色根气的痕迹!
这一点痕迹看似微小,却无法被大梵金盘所消弭,留下这个漏洞在大梵金盘之上,有朝一日,周昌终能凭此将大梵金盘据为己有!
而眼下周昌的诡影,沾染上‘阴阳两极之气’的根由原理,与他留无色根气于大梵金盘之中的原理总是相似的!
那降附力量给周旦,令周旦拥有了演化‘阴阳极光’之手段的圣人,如今便通过周旦,将自身的气息,栽种在了周昌的这一道鬼影之中!
周昌同样无法消除漆黑莲苞之中滋生的阴阳两极之气!
那支黑莲,此刻愈发膨大,鼓胀的花苞间裂隙渐生,内里诸般光色氤氲,周昌的诡影,用不了多久便能在这火田全力‘支撑’与‘托举’当中,横空出世!
但这个横空出世的诡影,于周昌而言,绝非臂助!
更可能是时刻都能来向他索命的敌人!
火光铺张,天地之间,也到处都是这金火烈烈燃烧着。
乌巢交给周昌的那道虞渊投影,如今业已在金火燃烧之中,衰弱到了极致。
周昌此时忽将目光投向周旦:“我若因此而死,在死之前,也必定要拉你做垫背,把你带走的。”
话音未落,他眉心‘宇宙真空法象’之中,氤氲无色根气尽皆消褪。
那只竖眼重又变得澄明,想要映现出甚么形影来。
周旦看着周昌眉心竖眼,心头跟着发紧——他纵然清楚,如今的周昌,绝无可能以法象锁定他的形影,此刻看到那法象有运转之势,心中恐惧亦油然而生!
竖眼之内,确未能映出周旦的形影。
如此令周旦稍稍放松。
但见竖眼之间,云气氤氲,周旦身影始终不能于其中显现,但那些云气集聚着,倏忽被染作金紫之色,在不过须臾之间,就演作了片片庆云!
周昌的法象今时不足以映刻出周旦的形影,但周旦将法象化散于天地之间,却也给了周昌机会,令他仍能够照映出周旦的法象,并将之锁定!
“嗡!”
周旦法象在竖眼之中呈现而出的刹那,一片片庆云便开始倒塌,化散作无色根气,为周昌所得!
不过须臾之间,又是百余庆云,被周昌的法象削去!
天穹之中,大片大片金紫庆云灰飞烟灭!
周旦这每一道庆云法相,对他而言都各有不同效用,于他至关重要,如今周昌不管不顾,定住他的法象便疯狂削灭,实在令他心颤神摇,头皮发麻!
他此刻领了圣人法旨,偏偏又不能避退,只能不断运转阴阳两极金光,侵扰周昌,试图中断周昌的作为!
金光流转之下,周昌削灭庆云的速度着实减缓了一些。
但也只是减缓而已,并不能完全阻绝周昌削去周旦头顶庆云!
更何况,周昌的最终目的,也并不是为了削灭周旦头顶那些对他已造不成实质威胁的庆云法相——他只是想从周旦头顶众多庆云之中,找出他最需要的那一朵而已。
随着庆云法相大片大片湮灭,周昌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宇宙真空法象再度削灭一道庆云,那庆云化散作无色根气,裹挟着一个身影,直投向了周昌!
那道身影浑身缭绕着五脏飨气,此诸般飨气,则在接触到无色根气的一瞬间,便被同化,无色根气一轮一轮环绕着那人,簇拥着其胸膛正中敞开的五脏庙。
这个从消散的庆云中‘掉出来’的人影,正是张熏!
为周旦收容尸位人残余意识,供周旦从意识大海中循出天照根系的张熏!
可被虞渊投影吸收,具有‘装五脏层次’的诡仙张熏!
周旦看着周昌以无色根气,裹挟起张熏,投向其身边,他神色大骇,眼冒金光——
两道阴阳极光交错而过,当场就要将张熏切成两段!
周旦直以为周昌抓住张熏,便是为了取得其五脏庙中的意识大海,夺得扶桑神枝,他不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扶桑神枝再被周昌夺得的结果,今下唯有杀了张熏,毁去他的五脏庙,令其中盛装的意识大海尽遭污染,周昌自然也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然而,周昌要抓住张熏,只是因为他是此间唯一一个五脏仙。
唯有张熏,能为虞渊投影所用,令衰弱的虞渊投影顷刻恢复,周昌才好躲藏入其中,与自身行将孕化而出的诡影两相隔绝!
如此,周昌自不可能任凭周旦杀死张熏!
围绕在张熏身遭流转的无色根气,刹那跟着化作金光,与那两道阴阳极光合化,继而随诸天飨气之流转,尽归于周昌那道诡影之下的‘火田’当中!
至于此时,周昌已经侵临张熏跟前!
张熏才从饕餮法象之中脱离,便忽遭周旦截杀,此刻又见到周昌这个与周旦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侵近,吓得立刻要调转五脏飨气逃跑,但他这一下运转飨气,忽然发觉自身体内空空如也——那些围绕在他身畔流转的‘五脏飨气’,尽已被同化作了无色根气!
他霎时间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此时,周昌伸手按在了张熏头顶:“我曾经听人说过,而今天下之间,乃有三大害。
“其一为五飨政府大统领张熏,豢养长江巡阅军,为满清爪牙。
“手下辫子营,残害百姓不知有多少。
“张熏,你今时终究还是落在我的手里了罢?”
张熏听着周昌的言语声,骇然抬头,对上一张含着笑意,令人如沐春风的脸。
虞渊气息从他头顶浇泼而下,顷刻之间在其全身各处漫淹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