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他们之间没
第四十五章 他们之间没
处理完周海运那堆事情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晚饭是和保镖在外面随便吃的,瞿螟的麻药效果过去,估计是痛的, 吃得很少,回去的路上也是在后座闭目养神。
只是仍然不忘牵着童如酒的手。
童如酒觉得自己可能已经被牵习惯了, 无视前排开车的保镖们,低头在看瞿螟左手的伤口。
这只手之前在公安局的时候弄了点碘伏处理过了, 现在就只是略微红肿, 只有食指指腹的伤口比较深, 瞿螟解释说是掰那个钢片的时候食指用力导致的。
许澈给他拿了创可贴, 现在创可贴中间仍然有些血渍渗出来。
童如酒盯着那个创可贴看。
痛肯定是痛的, 刚才在急诊室清洗伤口的时候,童如酒自己都有些腿软。
右手一圈都是撕裂伤,深的地方都能看到肌肉翻出来的样子, 医生说肯定是会留疤的,后续会不会影响手指灵活度,还得看拆线后的复健情况。
瞿螟手是很好看的, 皮肤白,青筋明显, 手指还很修长,童如酒以前无聊的时候会拉着他手玩。
就像现在。
有些记忆可能是真的刻在骨子里的,她下意识去摸瞿螟手指关节凸起的地方, 瞿螟非常习惯地就曲了曲手指, 叩叩她的指尖, 像是打招呼。
“你怎么知道我有驾照的。”她还在低头玩瞿螟的手指,问得漫不经心。
“我去国外两年后,找遍了你以前说过想要去的那些学校, 遇到了我之前跟你提过的s大学生的毕业动画短片,才知道你实际上一直在国内,还在宜伦开了工作室。”
“所以我来过宜伦,到过创业园,也看到你开着你们那辆破皮卡拉货的样子。”
童如酒玩他手指的动作停住。
瞿螟睁开眼睛,冲她笑了一下。
“然后呢?”童如酒问。
“我来之前……”瞿螟顿了顿,看了眼驾驶座。
小刘正在专心开车,一眼都没往后面看,程栩则从上车开始就在发消息,应该是在重新部署他们身边的轮班。
瞿螟清了清嗓子:“你出国念书的消息是你哥跟我说的,我还真信了,在外面找了两年。”
童如酒:“……”
“所以知道你还在国内,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他,结果他跟我说你有男朋友了。”
童如酒:“……啊?”
“嗯,他说你有稳定交往的男朋友,让我别去烦他,自己在国外好好生活。”瞿螟说到这个的时候,其实还是有些意难平的,语气也不太好。
“然后你就信了?”童如酒觉得这世界就算是个草台班子,它也不能草台成这样吧,这样就信了?
“我没信,所以来宜伦找你了。”瞿螟说,后面说得有些艰难,“然后我看到了你和老矣……”
“干什么?”童如酒语气已经开始变硬。
“坐一辆车,一起吃饭,同进同出。”瞿螟豁出去,四个字四个字地,“我就信了。”
童如酒:“……”
她松开了捏着瞿螟的手。
瞿螟再伸过来,她往旁边挪了挪。
“伤口渗血了。”瞿螟举起他左手食指上的创可贴。
明明右手伤那么重,他却一直在显摆自己的左手。
前面一直非常专业的沉默的小刘突然咳嗽了一声,耳朵都红了,马上接了一句:“抱歉。”
童如酒想把瞿螟塞后备箱里去。
“你当初连问我一声的勇气都没有吗?”她到底不如瞿螟能沉得住气,看着窗外没忍住还是开了口。
六年了,她的执念并不比瞿螟轻。
瞿螟很轻地叹了口气。
“我当时回来的机票,都是借钱买的。”他其实还是漫不经心的语气,可童如酒却心里莫名地难受了一下。
瞿螟是出国后第三年成名的,前三年,其实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我一出国就生病,谈好的合作项目也崩了,回国也不方便,所以那阵子的生活开销都在用积蓄。”他并不介意谈这些,只是用的语句很简短,“后来为了东山再起,我把所有积蓄都拿去投资项目,用投资的方式加入一些相对热门的电影项目投资组,电影上映前,我基本身无分文。”
后面的话,他没有往下说。
他身无分文前途未卜,而她已经有了个刚起步的小小工作室,还有了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男朋友。
当年的瞿螟,失去了当面问她的勇气。
瞿螟的手又伸了过来,童如酒这次没躲,很用力地拍了下他的手臂:“你坐好!”
瞿螟于是又挪回去。
“后来呢?”童如酒继续问。
“后来电影上映了,我投资回本了,我又拿了奖。”瞿螟仍然说得很简短,“有了话语权以后,我就想查查你的工作室,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发现你其实没有男朋友,我就又回国了。”他再次叹了口气。
这次童如酒没有追问。
这次回国更惨,他看到了她在试婚纱,这次他连问都不想问了。
“我以为,我们就此错过了。”瞿螟说,“你已经往前走,而我在国外也慢慢扎了根,那两年,我基本就不怎么回国,也不怎么查你的消息了。”
“结果我去年十月接了个合作项目,和国内对接的那个音效师是华亭的徐老师。”
童如酒突然转头看他。
这个徐老师,就是当年鱼狸工作室第一个项目的介绍人,之前瞿螟在大学做项目的时候,徐老师是电影系的音效老师,和瞿螟还算谈得来。
“嗯,徐老师跟我提到你,说你跟我学的倔性子,自己哥哥的人脉一点不用,一个人把工作室做到现在这个样子,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你没结婚,到宜伦是跟你哥闹翻才一个人走的,这么多年,都是靠自己。”
“再后面的,你就都知道了。”已经快到家,瞿螟这六年的事情,也终于说完。
童如酒并没有想到他们重逢后第一次那么坦诚地聊过去,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瞿螟受伤,车里有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甚至不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她有很多莫名的情绪,有意难平,有遗憾,也有愤怒,可最开始涌上来的,居然是委屈。
他们之间没有大误会,无非是她提了分手,他说了冷静,然后就此错过。
她哥哥在最关键的时间点棒打了两次鸳鸯,都很精准,童如酒甚至能通过时间线去反推她哥哥当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说她出国,是因为那阵子她情绪彻底失控,在住院,家里一塌糊涂,她哥看到瞿螟没揍他已经算是克制。
说她有男朋友,是因为她工作室困顿得快要交不出房租,却仍然拒绝了她哥给她的项目,两兄妹又大吵了一架,她哥问她到底为什么就一头栽进这个行业里出不来了,这行业赚不到钱也没有前途,她为什么就那么死心眼。
两次,都是她哥最恨瞿螟的时候。
可能真的就是没有缘分,那个时间点,他们两个没有在一起的缘分。
那么现在,他们有缘了吗?
“你在干什么?”回了家各自回房,童如酒怕瞿螟一只手不方便,想去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结果就看到他正拿着一把剪刀对着镜子比划。
“衣服脱不下来了。”他说,正打算用一只手把尖头剪刀塞到脖子里去。
“你剪刀头再往里一点就能再送一次急诊。”童如酒走过去拿走他的剪刀,拉起他一边衣角,“头低一下。”
瞿螟僵在那里没动。
“你不是要脱衣服吗?”童如酒抬头看他。
“……我们……的关系……”瞿螟咬着牙,“再加上脱衣服,是不是太复杂了一点?”
童如酒:“……”
“那我去把小刘叫来?”童如酒松手,换了个方法。
瞿螟看着她。
童如酒也看着他。
“你来。”他坚定地说,“你来脱。”
套头的t恤其实挺好脱的,就是上面也有之前弄上去的血迹,棉布捏起来有些硬。
瞿螟很配合,弯腰低头让童如酒扯了一下就把衣服扯下来了,他迅速背过身,赶苍蝇一样地挥手:“行了行了其他我自己能弄。”
他上半身比六年前好看了,仍然很白,线条分明了不少,背后肌肉随着他转身的动作隆起了一点,腰很细。
“那你洗澡怎么弄?”童如酒看着他后背,没走。
“我左手挺灵活的。”瞿螟还是没转身。
“穿衣服呢?”童如酒又问。
瞿螟:“……”
瞿螟转过身,面对着童如酒。
嗯,前面也确实更好看了,腹肌人鱼线都有,男人果然应该健身。
“看够没?”瞿螟声音带了笑,也有些无奈。
童如酒喜欢男色,以前就这样的,所以当初他以为她和老矣恋爱的时候,还想她是不是长大以后口味变了。
现在看起来,还是老样子,喜欢白的,精瘦的。
“要帮忙叫我。”童如酒终于转身走人。
其实还是乱的,要是不乱,经历了下午的事,她可能都上手了——反正都已经基本决定复合了。
但是六年的重量压上来,那些不甘和委屈也一起露了头,她就没有这些心思了。
她哥有件事可能说的没有错,重新认识新的人,开始新恋情,可能真的会轻松不少,毕竟没有那么多过去的重量。
可她,似乎就只对瞿螟心动过,过去到现在,都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