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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酒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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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那些说我
      第四十四章 “那些说我
      保镖非常专业, 进工作室后第一时间报警,保护现场,并且分工明确。
      话多的程栩留下来和警察沟通, 沉默的小刘负责开车把瞿螟和童如酒送到医院。
      童如酒没有看到瞿螟的伤口,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拿干净毛巾裹住了右手, 白色毛巾上有红色渗出来,没有裹住的左手手指和掌心, 也有割痕, 不过不深, 冲洗后有些红, 也有血丝渗出来, 看起来很粗糙,不像是利器割的。
      上次被门夹了手就红眼眶的人,这次看起来反而像是没事的人, 只是脸色更白了,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外卖袋子里面有一根像钢条一样的东西,折着的, 手放进去就被夹住拿不出来了。”瞿螟在和急诊医生解释自己的伤口,“我抽了一下手, 就变成这样了。”
      他刻意侧着身让医生拆毛巾,背对着童如酒。
      可童如酒绕了一圈走到医生旁边,盯着他已经露出来的伤口。
      瞿螟的手像是被野兽从虎口位置啃了一口, 血肉模糊的一圈, 又红又肿, 血顺着伤口浸染了袖口,血腥味很重。
      “手指能曲吗?”医生低头按压着他没有受伤的皮肤,又问, “这些地方有没有发麻的感觉?”
      “能曲,没有发麻的感觉。”瞿螟没看伤口,他另一只手把童如酒从医生那边拽了回来。
      医生看了童如酒一眼,扔掉刚才检查瞿螟手上伤口的手套,开始开检查单:“先清创,你这伤口得缝针,还要打破伤风。”
      “严重吗?”童如酒任由瞿螟拉着她的手没甩开。
      “先清创。”医生没正面回答,“清完拍个片,你这伤口撕裂的程度,应该不是太锋利的钢片,缝合前还得查下有没有异物残留。”
      “会很痛吗?清创需要打麻药吗?”童如酒又问。
      “会打。”医生动作很快,单子已经开好递给了童如酒,“你先去缴费。”
      估计是看童如酒脸色很难看,医生抽空又调侃了一句:“你放心,你男朋友能忍痛,都这样了我看他还挺镇定。”
      童如酒:“……”
      他被门夹一下就能哭呢,吃个药都会吐呢。
      不过现在的瞿螟看起来居然还挺开心,冲她挤挤眼。
      哦,医生刚才说的是男朋友。
      这恋爱脑……
      可能是因为从医生的描述看起来瞿螟的手并没有伤到筋骨,也可能是惊吓过后的空白期,童如酒现在任由乱七八糟的脑子飘过乱七八糟的情绪,她有些飘着,缴费完了回诊室,也仍然是飘着的。
      所以瞿螟拉着她手,她没反应,瞿螟因为打麻药痛,抓紧了她的手十指紧扣,她也没反应。
      冲洗伤口,拍片,缝针,她都这样和瞿螟十指紧扣着,交缠着,甚至感觉不到是谁在主动拉着对方。
      “行了,止痛药和消炎药按上面的要求吃。”医生包扎完伤口,“打完破伤风留观半小时,伤口三周后拆线,这三周不能碰水,第一周隔一天来医院换一次药,嫌麻烦的话开了药去社区医院换也可以,手不要用力,平时觉得肿得难受就尽量抬高,睡觉的时候手放枕头上。”
      他交代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下一个病人已经在后头等着了,撞了头,也是血滋呼啦的站着。
      童如酒赶紧拉着瞿螟让路,坐到了急诊室大厅的椅子上。
      后背靠到塑料椅子靠背的那一刻,她才似乎终于从飘着的状态里回神,感受到了手心的黏腻。
      “你……”她开口想说什么,一低头却又马上站了起来,“你左手也有伤口,还没处理。”
      黏腻的不全都是手汗,还有一部分是瞿螟左手手指和掌心伤口渗出来的血。
      “都要结痂了。”瞿螟把童如酒拽回凳子上,“回头拿碘伏消个毒就行,你先坐会,脸色太难看了。”
      伤口看起来确实不深,像被猫挠过,手指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掌心的估计是他们两手握得太紧,还有些发红。
      童如酒松开了瞿螟的手。
      瞿螟低头看着两人的手从交握到分开,蹙眉,忍了又忍,还是把她手拽了回来,回到之前十指紧扣的样子。
      童如酒:“……你伤口不痛吗?”
      “不。”他回答得简短又心虚。
      他脸上也蹭了点血,穿的白色t恤上头也都是星星点点的红褐色,童如酒也差不多,手上衣服上都有,两人在人来人往的急诊室就这样手拉手坐着,看起来有些凄惨也有些蠢。
      瞿螟的右手被包成了粽子,而他们在几个小时前,才说了凶手如果想杀瞿螟,会让他先变成左撇子。
      一语成谶。
      那么下一步……
      “瞿螟。”童如酒看着他的右手,“我可以再信你一次吗?”
      “嗯?”瞿螟也看着自己的右手,侧头。
      “相信你说的,凶手并不聪明,并不厉害,所以他不可能穿过我们的保护网……伤害你。”童如酒抬头,看着瞿螟。
      瞿螟顿了顿。
      “可以吗?”童如酒和他对视,眼底的情绪让瞿螟一瞬间又酸又胀。
      “可以。”瞿螟的声音有些哑,他已经知道童如酒下一句想说什么了。
      “如果你这次没有骗我。”童如酒说得非常坚定,“那我们,就重新开始。”
      如果他平安无事,如果凶手顺利落网,那么,他们就重新在一起。
      因为她刚才在工作室里看到那一地的红色,听到卫生间里的水流声,那一刹那,她连呼吸都忘了。
      她甚至在想,如果瞿螟真的当时出事了,那么今后的每一天,她可能都只能在遗憾里活着。
      遗憾自己为什么不试着往前走一步,遗憾自己为什么要甩开他的手。
      因为她和六年前比起来,似乎更能看懂瞿螟,更能看懂这人其实不是高高在上的瞿神,而是普通人。
      他只是喜欢藏着情绪,情绪起伏越大,看起来就越漫不经心。
      就像现在这样。
      他明明瞳孔紧缩,明明手心都是汗,但是脸上表情闲散,嘴角甚至带着笑。
      他说:“好。”
      那双下垂的桃花眼眼尾微红。
      “这是钢打包带。”许澈解释,“路边电线杆固定摄像头用的就是这东西,这边金属木材仓库也是用这东西捆绑包扎的,几十块钱一卷,五金店和网上都能买到。”
      “这东西是不锈钢的,切割后边缘有毛刺,而且会回弹,有被这东西弹开伤到眼睛的工伤案子,一般搬运工维修工最容易接触到这东西,普通人基本不会接触到,所以范围缩小了很多。”
      “而且你们工作室和园区食堂是有固定送餐流程的,周矣辰负责每周的点菜,食堂阿姨会在固定时间把饭菜打包好送到工作室,这个流程,从工作室开门开始,就一直在做。”
      “过年期间,食堂阿姨还没有来上班,所以最近送餐的都是食堂临时找的替工。”
      “再加上食堂送餐的路线也是固定的,园区发生命案后加强了监控布置,送餐全程都在监控范围内,没有死角。”
      “所以,人很容易就抓到了。”许澈指了指在外面办公室角落缩着的男人。
      那男人从童如酒和瞿螟进来以后就一直没有抬过头,只能看到头发很短,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露出来的皮肤很白。
      周海运,第二位死者周海明的弟弟,那个在创业园一家智能机器人公司工作的程序员,和瞿螟一样有严重的紫外线过敏,也是左撇子。
      这个童如酒根本没有想到,甚至连生活中都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在他们外卖的盒子里放了像野兽夹一样的金属条,让瞿螟的右手缝了十几针。
      “为什么?”童如酒完全茫然了。
      “他也是我们怀疑的目标。”许澈把两人请到了会议室,关上了门。
      周海运还是窝在办公室角落里,像死了一样。
      “他和周海明存在经济纠纷,周海运炒股,把他们兄弟两存起来打算买房的首付款都亏光了,两人这半年的关系非常不好,所以最开始,我们怀疑过周海运,只是他有案发时不在场证明,而且在调查的过程中他的情绪也开始出现问题。”
      “这几周我们一直持续关注他,但更多的是排除嫌疑人的角度。”许澈靠在桌边,“因为园区的那些传言,他也过来找过我们几次。”
      “那些说我杀人的传言?”瞿螟开口。
      “对。”许澈点头。
      这离谱的传言童如酒和瞿螟都听过,最开始是因为那两个半夜在他们车前面做保洁的阿姨,保安说是因为有人吐了临时喊来的,可后来他们又碰到了一两次,童如酒再去找保安,保安才支支吾吾地说,园区一直在传人是不是瞿螟杀的,因为警察一直频繁找他,而且周海明也确实是在瞿螟来了之后被人杀掉的,这两阿姨的老公是搬运工,也不知道是因为好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就喜欢找机会在瞿螟面前打转。
      这种无稽之谈园区每个月能冒出十几个,他们两人都太忙也都不怎么在意。
      但是周海运在意了。
      “他是为他哥报仇?”瞿螟仍然不太理解周海运的脑回路。
      “他针对的是工作室,想让你们知道恶有恶报。”许澈也有些头痛,“他并不知道拆外卖盒的人会是谁,他哥以前被这东西弹开砸到过手臂,缝了好多针,所以他知道这钢打包带的危险性,而且这也是他哥常用的东西,对他来说算某种警告吧。”
      “这案子你们打算怎么处理?”童如酒还是说话了。
      不是凶手,而是另一个更荒唐的理由,她现在的情绪都快要炸了。
      “瞿螟的伤情鉴定应该是轻伤,我们会走故意伤害的程序。”许澈顿了一下,“但是这案子有调解空间,主要还是看你们态度。”
      “按程序走吧,我们不打算和解。”瞿螟笑了一下,“他既然相信恶有恶报,那这种事就不应该被和解。”
      作者有话说:
      其实从周海明死亡到现在,也不过几周时间,警察还在缩小范围排查阶段
      话说我这本在练习卡章,是不是比之前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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