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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江警探,算卦破案[九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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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二楚
      第69章 二楚
      陈雯雅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张温婉娟秀的脸, 很陌生,并非她熟识的任何一人。她将冲到嘴边的“你是谁”强压下去,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快速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颇为宽敞的**院落, 建筑风格与蒋宅类似,皆是旧式深宅的格局,但从细节判断, 这里应该是另一处府邸。
      她此刻正倚在一个青石垒砌的花坛边缘,手下压着一本展开的书, 内容是竖版印刷, 坛中一棵桃树开得正盛,朵朵饱满的桃花压满枝头, 香气馥郁。
      “睡觉睡傻了?连自己家都不认得了?”眼前的女子见她神色恍惚, 不由失笑, 语气亲昵自然。
      陈雯雅的确无法将“认得”二字说出口。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透着强烈的陌生感。她只能从女子的态度和话语中推断,自己此刻的身份应是这户人家的一员,且与对方关系亲近。
      “怎么不说话?”女子又凑近了些,眼里带着关切。
      “阿姐, 我...”陈雯雅正思忖如何不着痕迹地探听消息, 一个男声传来打断了她的话。
      “楚大小姐。”一个上身着浅灰短打, 下身着深蓝阔脚裤的年轻男人走进后院。陈雯雅目光微凝,来者的这张脸,倒是熟悉的面孔。
      ——郑昌隆的那位离魂的好朋友,大山。
      而且此刻也算不得十分正常, 他说话的腔调古怪,一字一顿,生硬异常, 像是刚刚学会开口,费劲地找着每个字的声调。
      “什么事?”被称作“楚小姐”的女子转头问道。
      趁二人交谈,陈雯雅得以细细端详眼前的女子。她穿着一袭浅米黄色锦缎旗袍,下摆与袖口绣着精致花纹,头发盘成发髻,斜插一支玉发簪。
      从她的打扮能确定这并非寻常人家。
      “楚老爷和楚夫人请大小姐去前厅说话。”大山僵硬地转达。
      陈雯雅再次将探究的目光投向他。这语调真的太怪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楚小姐打发他离开,这才转回身,对陈雯雅道:“你这几天住校不知道,阿山身上出了件怪事。前几日他出去采买,忽然发了癔症,倒地不起,一连高烧了好几天。爹爹请了大夫来看,都说怕是不行了。谁知今早,他竟自己好了,真是奇了。”
      这件事的缘由,陈雯雅倒是门清——三魂七魄归为可不就是好了吗?
      但她嘴上只顺着问道:“可他说话怎么还这般奇怪?”
      “奇怪?哪里奇怪了?”楚小姐却浑然未觉,反而伸手探了探陈雯雅的额头,“我看是你比较怪,一觉睡得魂都丢了似的。”
      不怪吗?这语调分明不对劲。
      陈雯雅又探究地望着楚小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怔住。
      这张脸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还有这姓氏...楚?
      电光石火间,她猛地想起,是那份旧报纸!樵夫塞给她的那份写着1953年的报纸,头条新闻旁配了一张照片。虽然年老,但是神韵未变。
      “楚...灵漪?”她回忆起报纸上的名字,那位以“雪玲珑”驻颜的蒋太太的本名。
      “突然连名带姓叫我做什么?怪吓人的。”楚灵漪被她叫得一怔,嗔怪地瞥她一眼。
      “大小姐。”又一个穿着砖红色斜襟衫,丫鬟打扮的少女来到后院,轻声催促,“老爷夫人让您快些过去呢。”
      “这就来。”楚灵漪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下旗袍下摆,又对陈雯雅道:“快回屋洗把脸醒醒神,瞧你这迷糊样。”
      说完,就随着那丫鬟往前院去了。
      后院只剩陈雯雅一人,立在桃花树下,思绪飞转。
      如果按楚灵漪此刻的模样推算,此时对应的应是民国初期,二十年代左右。
      她低头看看自己,浅蓝色斜襟上衣,藏青色过膝百褶裙,脚下是系带布鞋,正是那个时代女学生的典型装扮。
      所以,是那个桃花妖将所有人拉回到了这个年代...?不,更准确地说,是祂制造了一个逼真的幻境,把蒋府寿宴上的人,都拖入了这场以往事为背景的“戏”中。
      那祂的目的又是什么?
      陈雯雅抬起头,目光落向眼前开得绚烂的桃花树。每一朵都娇艳欲滴,枝条舒展有致,显然常年受人精心照料,才长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手一撑,翻上花坛,靠近桃树主干,伸手轻轻贴了上去,闭目凝神感知。
      树身纹理粗糙,微有些凉,其内静静流淌着植物平缓地脉动,并无异常。
      片刻,她收回手,眉间疑虑更深。
      此刻的桃树,仅仅是一棵生长得极好的普通桃树,尚未成妖。
      约莫一个钟头后,陈雯雅终于得以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下,稍作喘息。
      房间陈设透着中西杂糅的过渡期风貌,花雕木窗,圆桌圆凳,挂着细纱帐幔的雕花架子床,全都是从前旧物,可墙角高几上摆的却不是瓷花瓶,而是一只扁胖精致的西洋座钟,照明也已经换成了电灯,原先的烛台灯笼反倒成了点缀的摆设,落了层薄灰。
      这一个钟头里,她将这座府邸大致摸清,也适应了这种新旧交替年代特有的庭院格局。
      楚家是靠香粉生意起的家。除正房太太外,另有两房姨太。子嗣却只两位,大小姐楚灵漪,以及她现如今的身份,二小姐楚夏岚。两人并非一母所出,楚灵漪是正房嫡出,而她则是三姨太的女儿。
      更重要的是,她通过观察与试探,发现了这幻境中人的“类别”。
      一类如楚灵漪,言谈举止自然流畅,有自己的思绪与反应,若追问过多,就会露出疑惑或反问。他们像是这幻境中固有的“角色”,带着自身的背景与逻辑。
      另一类,则如大山那般,说话机械呆板,一字一顿,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这类人对所有问题都知无不言,回答事无巨细,却从不会主动发问或深究。他们更像是被填入“角色”空壳的傀儡。
      陈雯雅心中有了推测,后一类,恐怕就是那些从寿宴被拖入此地的“现代人”。
      他们原本的意识被幻境压制,言行就会显得僵滞。而她、元家朗与郑昌隆,属于意外闯入,虽然也被赋予了身份,却保留了原本的记忆与心智。
      只是不知元家朗和郑昌隆此刻身在何处,又顶替了谁的身份。
      陈雯雅从包里翻出几个硬币,勉强是凑出三个一样的,抛落几次,去根本不成卦象,没有任何指引意义。
      并非结果未定,而是彻彻底底的“无果”。
      虽然从未遇到过,但陈雯雅还是很快弄明白了状况,因为这里并非是真实世界,在真实世界中,万物运转自有其律,玄师可借法则推演天机。而此处,是桃花妖构筑的幻境,这里的“法则
      “,就是祂本身。所以陈雯雅的卜算之术,在此地自然失了凭据。
      “不知道玄术能不能用?”陈雯雅掐诀,心下沉吟,低声念诵一道基础的清心咒。
      片刻后指尖传来微弱暖意,一缕极淡的清气萦绕而出。
      陈雯雅这才松了口气。
      玄术还能施展,只是威力和速度都打了折扣,不如外界那般顺畅有力。想来是那桃花妖虽有能力蒙蔽天机制造幻境,但道行尚不能完全隔绝天道法则。
      但即便如此,卜算已经不能用了,她也就不能去确定任何人和妖具体的所在位置。
      眼下之计,只能先设法找到元家朗他们,再考虑下一步计划,陈雯雅心里抉择着,正准备细细思考,门就被敲响。
      陈雯雅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楚灵漪。她侧身将人让进屋,两人在圆桌旁坐下。
      楚灵漪却未立刻开口,只是将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陈设,环顾一圈,最后停留在那只嘀嗒作响的西洋座钟上。
      “阿姐,是有什么事吗?”陈雯雅察觉到她神色有异,主动问道。
      楚灵漪的指尖摩挲着桌沿,视线仍定在座钟上,声音有些飘忽的试探,“听说,游家那位留洋的小少爷游自若,今早已经回来了。你没去瞧瞧?”
      游自若?
      陈雯雅心思飞转。她才刚勉强搞清楚楚宅内的人事脉络,哪有余暇了解什么游家小少爷。但楚灵漪此刻特意提起,又盯着这屋里唯一的西洋物件看...
      她迅速整理线索,做出推理。
      眼下虽是民国新旧交替之时,西洋货在寻常人家仍属稀罕物件。楚宅虽然通了电灯,其余陈设大多沿袭旧制。唯独她这屋里,摆了这么一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西洋座钟。
      这恐怕不是府中统一置办,她一个还在念书的女学生,也断然没有财力购买。那就只可能是他人所赠。
      而她作为楚夏岚,刚好就认识这么一位留洋的游少爷。
      看来,这个游自若与她在此幻境中楚夏岚的这个身份,颇有渊源。
      陈雯雅微微欠头垂眸,作出一副少女提及心上人时的羞赧情态,低声道:“他信里并没有跟我提及要回来的事情。”
      “那定是想给你个惊喜。”楚灵漪转过脸,对她笑了笑,却不觉欣喜,反而透出几分复杂的怜惜,转而建议道:“又或者你也可以主动去寻他呀。如今都提倡新风气了,男女主动交往并非坏事,早不兴全凭父母之命了。”
      她和这游自若,是情侣?
      陈雯雅正暗自分析,又听楚灵漪轻声感慨,像在追忆久远往事,“说起来,你俩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路打打闹闹过来,感情却一直很好。若不是他突发奇想非要留洋念书,两家说不定早定了亲事,他毕竟是知根知底的人。”
      看来,关系应是互有情愫,却未挑明。
      陈雯雅心里有了判断,面上仍作不解,带着点套话意味道:“这都是没影的事呢,阿姐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是啊,你明明还在上学呢。”楚灵漪恍然回神般喃喃着。
      表情神态却愈发惆怅,像是被什么负面情绪堵在了心头,“上学好,多学些东西,多看看外头的天地。眼界宽了,心就大了,就不会那么容易,被一方庭院困住了。”
      “阿姐。”陈雯雅倾身向前,放柔了声音追问,“你今日究竟怎么了?为何忽然说这些?”
      她暗自揣测,方才楚老爷与夫人唤楚灵漪去前厅,定然是说了些什么。能令她生出这般“困住”之感,在这年代,多半逃不开“婚嫁”二字。
      虽是新时代伊始,口号响亮下新思想也在渐渐觉醒,但像她们这种传统的高门大户里,“父母之命”仍是压在无数女子头上的巨石,说不得哪天这个命,就会将其许配个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难道是楚家正在为楚灵漪,或是为她自己,议亲?
      陈雯雅并未将心中猜测道出,只陪着楚灵漪又说了些家常闲话。待楚灵漪起身告辞,走到门边时,却忽又驻足回头,目光深深地看过来,语气比先前更重了几分。
      “他若一时不来找你,你也不妨,主动去寻寻他。”
      “好。”陈雯雅应下。
      虽然不明白楚灵漪真正的意图,但这确是个现成的出门借口,她正好可借此机会,去寻元家朗和郑昌隆的踪迹。
      送走楚灵漪,陈雯雅转身回到屋内,拉开书桌抽屉,粗略翻找,果然寻出一叠小心收藏的信件。信封都自同一处地址,钢笔字劲瘦洒脱,落款均是“游自若”。
      她将信件逐一展开细读。内容多是描述留洋见闻和日常琐事,文字虽然平实,却会在每封信末,细致地讲解随信附赠的某样西洋物件,说明使用方法。字里行间,都透漏着情感。
      虽然没有一句直诉衷肠,但这般持续了两年的书信往来,附赠诸多精心挑选的礼物,其中情愫,已昭然若揭。
      陈雯雅确认两人是两情相悦,既然如此,又何必急于一时?人刚刚回国,楚灵漪就跑来暗示?
      但接下来的几日,陈雯雅便渐渐明白了。
      自楚灵漪那日离开后,陈雯雅就发觉自己出不去了。房门外换了人把守,日夜轮值,一日三餐都由丫鬟送至门口。不要说出门,严防死守地连递个口信都没有可能。
      一连五日,她连“关押”她的楚老爷与楚夫人的面都未见到。至于“楚夏岚”的生母三姨太,更是从头至尾都未曾露面。
      起初,陈雯雅甚至怀疑是桃花妖察觉异常,故意困住她以阻挠探查。直到被禁足的第三日,忽然来了两个沉默的婆子,拿着软尺在她身上仔细量了一圈,说是“要做嫁衣”。
      她才恍然——要出嫁的,是她“楚夏岚”。
      可是要嫁给谁呢?总不会是那位留洋归来的游少爷。如果真是他,又何须这般如临大敌地将她锁在房里?
      闲来无事,她试着与门外看守攀谈。可惜,那些从寿宴被拖入此地的“现代人”,如同未录入完整信息的系统,对此一问三不知。而另一些保有意识的人,则个个眼神闪躲,闭口不言。
      倒也并非全无线索。
      那些闭口不言的人,脸上细微的表情和眼底流动的情绪并未掩饰,从这些神色拼凑出的信息来看,她即将踏入的,恐怕绝非什么良善之门。
      又枯等了三日。就在陈雯雅几乎按捺不住,盘算着是否该动用玄术硬闯时,终于来了新人。
      一个穿着枣红配土黄色斜襟衫,外面罩一个深色比甲的老婆子,沉着脸推门进来。她衣料比宅子里的寻常仆人精致,发髻也梳得油光水滑,还有余钱置办银簪子插在头上。
      她冷眼将陈雯雅上下打量一番,目光里毫无恭敬,反倒掺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轻蔑。
      “二小姐,老爷夫人有请。”她的语气也硬邦邦的,根本没把她当家里的小姐看待。
      大概是正房太太的陪嫁嬷嬷。陈雯雅心中猜测,面上却未动声色,只平静起身,“带路吧。”
      跟着那婆子穿过几重院落,抵达前厅。还未进门,就听得里头传来阵阵笑语,气氛听来颇为热络。待迈过门槛,陈雯雅目光扫过厅内众人,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幻境里为数不多她能认得的脸,差不多都聚在了这间厅堂里。而她此行的目的也完成了一半,因为她找到了自己的父母。
      端坐主位太师椅上的,身穿锦缎马褂,面容严肃的楚老爷,与一旁身着翠色锦缎斜襟衫的楚夫人,分明就是陈友胜与黄阿凤的样貌。
      只可惜,此刻的他们全然不认识她,只当她是楚家二小姐楚夏岚。从两人投来的目光中,她感觉不到半分骨肉亲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与隐隐的不耐。
      而客座上,坐着另一对年纪相仿、衣着华贵的夫妇,以及...郑昌隆。
      郑昌隆一见来者是陈雯雅,眼睛顿时亮了,那表情活像是他乡遇故知,商业精英的派头都端不住了,想要吐槽的心情几乎要喷涌出来。看来他这几日顶着的“角色”,日子也颇不好过。
      陈雯雅飞
      快递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两人各自垂眸,静观其变。
      此时,只听楚老爷操着熟悉的一字一顿的僵硬嗓音道:“岚儿,过来,见过你未来的公婆,与夫婿。”
      这话说得,放在现世,怕是得被怀疑神志不清送去医院检查了。她明明还连对面坐的是谁、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陈雯雅没做反应。一是她确实不清楚该如何见礼,二则是打心底里不愿。此地终究是妖物幻境,他们本也是为破局而来,何必顺着这荒唐戏码演下去?
      此前按兵不动,是为寻找同伴踪迹。如今郑昌已经出现,至于元家朗的身份,她心下也隐约有了猜测。
      只是她这短暂的迟疑,无疑是在挑战楚老爷在家里的权威,让他面上挂不住了。眼见他的脸色沉下来。
      好在楚灵漪及时起身,温婉地笑着打圆场,上前轻轻挽住陈雯雅的手臂,引着她走向客座,一一引见。来到郑昌隆面前时,郑昌隆又是一阵挤眉弄眼。
      见陈雯雅似乎仍未会意,他索性自己站了起来,扯出一个略显夸张的,像是纨绔子弟的笑容,伸手道:“楚小姐,在下蒋文山。久仰了。”
      蒋?
      这不是楚灵漪嫁的那家吗?还是说这样高门大户的蒋家有两个?楚家姐妹各嫁一个?
      陈雯雅抬眸,与他对视一眼,眨眨眼表示自己明白了。
      两家长辈见两人挤眉弄眼,还以为是两人相看上了,对视之间,皆露出满意之色。尤其是那位蒋夫人,更是眉开眼笑,声音都尖利了几分,“瞧瞧,文山对楚小姐满意得很呢!我看呐,这婚期,也该早些定下来了才是!”
      “婚期”二字,如同拨下了开关。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雯雅浑身猛地一僵。
      一股汹涌且全然陌生的悲恸,毫无预兆地从她心口炸开,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她仿佛要在下一刻失去她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等等!这不是她的情绪!
      陈雯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试图稳住情绪,却发现自己好像成了一个旁观者,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猛地抬起头,泪水夺眶而出,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声。
      “我不嫁!”
      同一时刻,对面的郑昌隆脸上,也骤然浮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混合着淫邪与享受的神情。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泪流满面的陈雯雅,仿佛在欣赏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只要他勾勾手,便唾手可得。
      “岚儿!你胡说什么!”楚夫人出言呵斥。
      一时间,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楚家夫妇皆一脸恼怒,而蒋家夫妇笑容僵在脸上,神情同样不悦。唯有楚灵漪,满眼忧戚与痛惜,暗暗扯了扯自己妹妹的衣袖。
      可“楚夏岚”对这一切恍若未觉。用尽所有力气呐喊道:“蒋家二少是什么人,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你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如今已经是新时代了!你们休想再为了那些臭钱,就把我像货物一样卖出去!”
      “我绝不会同意!我就是死,也绝不嫁给这种衣冠禽兽!”
      “放肆!”楚老爷怒不可遏,起身直接举起手中镶了玉石的拐杖,朝着“楚夏岚”的脸颊狠狠挥来!
      “住手!”
      一声清朗却饱含怒意的吼声,如春夜惊雷直劈进混乱的厅堂。
      所有人动作一滞,齐齐望向门口。
      一个身着笔挺西装,头戴礼帽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站在厅门之外。他身形挺拔,锐利的目光,正死死盯着那即将落下的拐杖。他身后,两个楚家仆人气喘吁吁地追来,慌张喊道:
      “游、游少爷!你不能进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