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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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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薄敛那时的愿望很简单,成为戚述的另一半,成为戚述的导盲犬。
      戚述所有陪伴瞬间,有他参与,戚述所有情绪瞬间,他能感知。
      黑色屏幕清晰倒映薄敛的脸,被迷茫牢牢占据,漆色眼珠一眨不眨盯着,薄敛倏然倒扣手机看向窗外陌生建筑。
      ……
      香水味萦绕鼻端,戚述给自己扣安全带,装不经意说:“车上的香水味是来自那个哑巴吗?”
      夏天有点懵也有不好预感:“啊?是!”
      “我在教室走廊也闻到这股香水味。”
      夏天说:“宝格丽大吉岭茶,男女皆宜,有什么稀奇。”
      “是不稀奇。”戚述点点头,眉毛微挑,表情看上去与夏天特别相似,嗓音沙沙糯糯,仿佛刻意在压抑着什么,话语间停顿不长,似在思忖着如何将剩下的话说完,“香水可以复制,我哥身上的气息没法复刻,我在学校闻到,车里也闻到了。”
      忍了又忍,夏天忍耐不住好奇问:“你狗鼻子啊,这也能分辨出?”同时又很好奇,“你哥身上到底啥味啊?我怎么没闻到。”
      “所以,是哥哥来了吗?”戚述眼角眉梢透着笑。
      “……”
      “哥哥看上去怎么样?还……好吗?”
      “你想听实话?”
      戚述紧张扣着安全带,挣扎了一秒,老老实实说:“想。”
      “看起来很正常,但我感觉哥哥快要碎了。”片刻后,夏天如实说出自己见到薄敛第一眼的感受,补充说,“我从他行李箱发现了安眠药和一些放松心情的药。”
      指甲深陷安全带,因为这一瞬间怔愣,歪斜着扣到了手指,疼痛袭来,他恍若未觉,笑意从眼尾唇角淡褪消失。
      “我好像做错事了。”戚述小声说,好像因为犯了错误不得不降低嗓音,企图得到原谅,“我自认为是给哥哥自由,从没想过哥哥需不需要,只要是我给的,哥哥就接着,他不会拒绝,只会感激。这太糟糕了。”
      夏天忘了他儿子是个极度心软的小孩,方才忍着的眼泪,被他一句话统统发泄出来,小时候不爱哭,长大也没在他面前哭过,陡然掉泪珠子,夏天几乎是手忙脚乱去抽纸巾给他儿子擦眼泪。
      前一秒若说生气薄敛吓着戚述,这一秒,夏天自责起自己,都办的什么事。
      纸巾堆攒在夏天掌心,沾了泪水的纸巾,分量沉甸甸的,戚述眼睛红红的,鼻尖也很红,睫毛黏在一块,夏天抹了一把他眼睛,说:“别哭了,回头你哥见了又要碎一回。”
      戚述吸了吸鼻子:“哭都哭了,难不成憋回去。”
      夏天笑得无奈:“那你接着哭,我突然想起个事,需要下车一趟。”
      “什么事?”戚述鼻音浓重。
      “送你哥来你学校,我本来是和他一起去接你下课的,怕你饿肚子,我先去买点甜品,打包打一半你给我打电话说心脏疼,我哪有空等。宝贝,21镑丢了我好心痛。你多哭会,我去取餐,等你哭饿了正好填肚子。”
      戚述扒拉着车窗冲夏天喊:“再加一份开心果玫瑰蛋糕。”
      “需要再支付8.9镑,而你爸我,此时此刻身上只剩5镑。”
      戚述撇撇嘴,退而求其次说:“榛果巧克力可颂只需要4.8镑。足够了。”
      像只可怜巴巴的年幼奶猫,看一眼心肠发软,夏天走出去两米,又倒回去摸了摸戚述脑袋,迫切希望他开心些,哄声道:“给买给买都给买,我问问能不能赊账。”
      赊账肯定是不能赊的,夏天退掉两枚草莓芝士蛋挞一杯热可可,换来了戚述想吃的开心果玫瑰蛋糕和榛果巧克力可颂。
      夏天停好车,戚述利落拎着他的一袋子甜品,探着盲杖快步进屋了,夏天跟在他身后从小孩凌乱脚步看出他在紧张。
      戚述确实在紧张,寒冷季节他背后细密渗出了汗,既怕哥哥走了,又怕哥哥不愿意理他,脑子乱成一团糟糟的线团,偏偏夏天在他身后哼唱起了歌。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戚述立在门前台阶,冻得耳朵都红了,现在更红了,两只耳朵红通通快与洇红嘴唇一个色,夏天手掌搭上他肩膀,火上添油说:“很应景啊,你和哥哥见面我就这么唱,充当背景音乐氛围感很足。”
      “足你个头。”
      “嘶,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父亲,没大没小。”
      “别唱了,快开门。”
      “夸我唱得好听,我就给开。”
      父子俩站门口讨价还价,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温暖气息从里向外裹挟向他们,大吉岭茶的香味浓郁上了一个层次,父子俩齐齐打了个喷嚏。
      薄敛下意识伸手想去揉戚述鼻子,夏天率先替戚述揉了把鼻子,怨念眼神看着薄敛好似在说“别喷了别喷了,这么清新淡雅的香水快被你喷成空气清新剂了。”
      香水味刻意掩盖的气息就在鼻端萦绕,戚述自顾自摘除香水提纯,大脑应和着急乱的心跳,有种眩晕的实感,戚述放下手里东西,坐在地上解鞋带,熟练的动作变得生涩,鞋带解不开理还乱,他急得鼻尖也冒出了汗。
      夏天换好鞋兀自哼着“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拎起甜品袋先一步去了餐厅。
      戚述与鞋带做了一分钟斗争,败下阵来仰头求助:“哥哥,帮我。”
      薄敛立在玄关,漆色眼眸肆无忌惮落在戚述脸上,戚述一唤,那双勉强维持冷淡的眸子在刹那间剧烈颤了颤,一言不发躬身蹲在戚述面前,两三下解开了鞋带,脚背终于不再越解解紧,戚述的脚得到自由,他笑起来,扬起双臂扑向薄敛,鼻尖亲昵蹭着他颈窝:“哥哥,我好想你。”
      太过用力,戚述将哥哥扑倒地板上,分离的三个月,戚述并不觉得哥哥陌生,四肢缠绕哥哥身体,鼻尖拱啊拱热情地仿佛一只许久未见到主人的小狗。
      若是以前,薄敛第一时间催促人起来,此时他仅仅只是手掌轻轻搭在戚述脊背,哑声说:“我,也想你。”
      来自身上始终无法抗拒的带着分量的温暖,薄敛躺在地上任弟弟抱着,戚述抱了一会儿,缓缓直起上半身手指摸向薄敛脸庞,双掌温柔贴在他脸侧,毫不吝啬诉说爱意:“哥哥,我好想你好想你,每一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也想亲吻你。”
      戚述说一句凑近一分,亲吻你三个字落下,他的双唇贴在了薄敛唇瓣,薄敛微微睁大双目,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似乎要去抓戚述肩膀推开他,抬起的弧度不过毫厘之间,又蜷缩着手指握成拳自暴自弃停在腿侧。
      一口一口啄吻在薄敛干燥唇瓣,戚述闭上眼,睫毛轻颤,贪婪地想索取更多属于薄敛的气息。
      “咳咳,儿子,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夏天端着两杯红茶出来,撞见了这么一幕,斟酌说,“但你要不要注意一下场合。”
      戚述半点也不想注意,还想亲,于是对夏天说:“你能不能避一下,我再亲一口。”
      夏天耸耸肩,冲薄敛眨眨眼:“好吧,多亲几口也行,我去做饭,红茶和蛋糕我放餐厅了。”
      脚步声离去,戚述真就打算再亲一口,然后乖乖和他哥拉开距离。
      刚低头准备吻,薄敛单臂撑着地板直起上半身,贴在戚述脊背的手掌不知何时握住他后颈,薄敛呼吸很重,两片干燥的唇瓣抵在戚述唇角:“你多亲亲我。”
      戚述听出了哀求、索取、撒娇意味。
      戚述自觉罪孽深重,捧着哥哥脸庞细细亲吻,从眉心、鼻根、鼻梁、鼻尖、再到双唇,紧闭的唇瓣开启了缝,戚述知道这是哥哥给的允许,舌头钻进哥哥口腔,舔舐翻搅,含着哥哥的舌头勾勾缠缠连呼吸都忘了。
      戚述吻得投入,连大门再次被打开也未发觉,直到薄敛偏开脸将他整个人摁在怀里,戚述喘着不稳气息听哥哥胸膛心脏疾跳声。
      眼前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地菲利克斯微微瞠目,他对上薄敛冷漠锋利眉眼,怀疑自己走错家门了,十分不自信退出家门看向门牌号,没错,这就是他家。
      “那个……”菲利克斯慢慢挪进门,想找个位置换鞋,可无处下脚,小情侣霸占了玄关并且以极其暧昧亲密的姿势拥坐成一团。
      戚述睁开眼睛,扭过身高兴说:“菲利克斯叔叔,你回来啦。”
      “宝贝啊,我现在就想换鞋找个暖和地方坐下喝杯热乎乎的红茶,然后等开饭。”菲利克斯猜出了薄敛身份,调侃说,“叙旧啊、接吻啊、上床啊,这些步骤没必要一刻也不能等都在玄关完成,让个位置给我换鞋好不好,我从澳门带了你爱吃的葡式蛋挞哦。”
      戚述脸红脖子红,终于舍得将自己从哥哥身上撕开。
      菲利克斯将包装袋塞进戚述怀里,戚述一脸头晕找不着北地胡乱往餐厅摸去,即将撞上门框,薄敛拉了一把才侥幸躲过,薄敛握着他的手没放,戚述兴奋地在心里冒小泡泡,恨不能成为哥哥的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