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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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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表情和薄敛发现时一样震惊,缓了一秒,夏天挑眉调侃说:“难怪不让我乱翻东西,原因在这呢?原来如此啊,我说他怎么突然……”
      “哥哥,什么感想啊?”笑了笑,夏天自顾自答说,“感动、激动、想哭。”
      “……”薄敛战术性沉默了下,硬邦邦说,“都有。”
      “等你平复这些情绪,我开车送你去见弟弟,悄悄地不让他知道。”
      平复是不需要平复的,薄敛像是一刻也不能等和夏天出门了。
      出门前,薄敛往身上喷了点香水,车厢香水味刺鼻,夏天一边打喷嚏一边说:“见弟弟喷什么香水啊。”
      “他能闻到我的气息。”薄敛解释说,“也会知道,我在这辆车待过。”
      “哦。”夏天懒洋洋说,“还以为这是你偷偷见弟弟的仪式感,刚要夸你闷骚来着。”
      薄敛:“……”
      ……
      课堂氛围松弛,教授的一些发言时而引人捧腹大笑,人类面对自己感兴趣课题,永远不嫌枯燥乏味,时间往往过得飞快。
      戚述收拾笔电背上书包,一手握着盲杖,等同学走完了才起身离开教室。
      周遭人来人往,看到戚述会自动避让,戚述走得畅通无阻,长长走廊尽头,薄敛站在那,路线笔直,看着戚述就那么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盲杖碰上障碍,戚述不得不停下,知道有人故意挡着路,他礼貌开口,对方挪开身子避让,戚述松了口气说了谢谢继续往前走,即将擦肩而过,戚述倏然心尖一痛,像被什么狠狠咬了一口。
      心跳紊乱失去控制,戚述握紧盲杖,再有二十步他就该拐弯下三次台阶,之后给夏天打电话,现在他该迈出下一步。
      脚步停滞不前,戚述茫然又无措。
      直到身侧的人动了,往前走,脚步不疾不徐,戚述神差鬼使跟了上去,默念脚步次数早被抛之脑后,他心不在焉跟着走。
      戚述感觉自己此刻就像一只蝴蝶受气味吸引,不受控制跟着那人走,对方停他也停,对方走他也走,下楼梯笨拙到差点一脚踩空,幸好那人扶了一把他手臂,怕与人接触似的飞快松手。
      戚述心想,下完楼梯他要去哪,为什么他的气息……
      戚述心脏一阵一阵缩紧,血液流动速度过快而随时罢工,最后一个台阶走完,又经过两道门,气味消失了,戚述魂不附体走到等夏天接他的地点,掏出手机给夏天打电话,呼吸很轻地说:“爸爸,你快来接我,我心脏好疼。”
      放下电话的瞬间,盲杖滚落,戚述捂着心脏蹲在了地上,脸颊雪白没有一丝血色,卷翘睫毛是触目惊心的漆黑。
      幻觉吗?
      闻错了?
      哥哥从不对他食言,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面前。
      薄敛远远望着戚述,在戚述与他擦肩而过却又停下、下意识跟着他走,薄敛就猜出纵然香水掩盖,他的戚述依旧能闻出哥哥身上的气息,隔着消散不去的薄雾,心爱的少年可望不可触,垂在身侧的手指早已蜷缩成拳,薄敛贪婪盯着戚述的眉眼,舍不得移开目光。
      在看到戚述蹲下的那一秒,薄敛快步朝他走去,焦灼、不安和担忧快要将他击溃。
      却有人先一步扶起戚述,担忧问:“戚述,你怎么了?哦,天哪,你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
      戚述认出这道声音,勉强笑了笑:“professor,我没事。”
      教授捡起盲杖递给戚述,询问是否要替他联系家人,戚述还未开口,夏天气喘吁吁及时出现,担忧握着戚述双肩提心吊胆,呼吸难以喘匀:“心脏怎么好端端会疼,哪种疼?疼得厉害吗?”
      教授友好提议,尽快给戚述预约做个全身检查。
      和教授道别,戚述说不疼了,不用去医院检查,就是想哥哥了。
      夏天不放心捧着戚述面颊细细端详,嘴唇没什么血色,面颊恢复红润,看着倒还好,终于松了口气:“平时夏天夏天的叫,突然叫爸爸,简直吓死你爸了。”
      戚述紧紧抱住夏天,把脸埋在他胸口,委屈快要哭出来:“我刚刚闻到我哥的气味了,我以为是哥哥。我不是故意吓你,对不起。”
      夏天猛地扭过头,目光谴责薄敛,十分强烈。
      不是说不靠近弟弟的吗?
      一开始想法确实是这样,但戚述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薄敛整个人僵硬在那,完全没办法躲避。
      他们分开最久也就薄敛竞赛那会的半个月,戚述在家等着他,薄敛纵然担忧想念,但也从未焦虑不安,如今分开的九十天,薄敛尝遍了所有负面情绪所带来的极端感受。
      他舍不得远远瞧上一眼,所以任性抱着不被发现的侥幸,极度渴望极度贪婪等待着戚述向他走来、贴近。
      薄敛抿唇,看着戚述漆黑的后脑勺,手指微微颤抖,此时轻轻松了口气。
      “好啦好啦,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事了宝贝。不要说对不起,永远不要说对不起。”怀里的戚述明明没有哭,夏天轻拍着戚述的背,安抚他好久好久。
      在寒冷季节,夏天吓出一身汗,两个小孩谈恋爱,锻炼的是他心脏。
      夏天摸着戚述头发柔声哄道:“给你讲件有趣的事。”
      “你说。”戚述终于抬起头,眼底涨着潮雾,琥珀色眼眸像一弯泛起轻薄迷雾的湖泊,戚述一手收起盲杖,一手抓着夏天衣角。
      “今天怎么不自己走了。”夏天望向揪住自己衣角的细白手指。
      戚述闷闷说:“我现在脑子一团乱,记不起步数和方向,我没法依靠自己行走。”
      “行吧。”夏天又转回话题,“今天回家半路捡到一个小哑巴,身无分文,行李箱破破烂烂,看起来被抢劫过,我就把他带回家了。”
      “他有受伤吗?”
      “没有。”夏天朝薄敛使眼色。
      薄敛先一步离去。
      夏天和戚述慢慢往外走,戚述小声问:“夏天,你也会这样吗?”
      夏天:“哪样?”
      “心脏,突然就痛了,毫无原由。”戚述想了想,补充说,“也不能说毫无原由。”
      “有啊,第一次见你妈,心脏毫无原由就很痛,然后娶回家就不痛了。”夏天说,“逢年过节陪她回家见完你外公外婆,心脏也会痛,痛到想当你外公外婆的面骂偏心的父母实在太操蛋了,怎么可以让我老婆受这么多委屈。”
      戚述笑了笑:“还有吗?”
      “还有一次,在雪伦山。”
      满秀藏着薄霁明的骨灰,于深夜悄悄撒掉,他连最后道别也未能如愿,夏天没有怪满秀,只觉是薄霁明的嘱托,薄霁明不愿意再见自己,生前不愿意见,死后血肉骨骼化为灰烬,也不愿意见。心脏痛得令他产生自己快要死去的错觉。
      夏天牵住戚述手腕唏嘘道:“平时让你喊爸爸不喊,突然一句爸爸差点要我命。宝贝,不带这么吓人的,这样吧,我们商量一下。”
      戚述皱眉:“你想怎么着啊?”
      “以后都喊爸爸,别再叫夏天。”
      “那我平时喊爸爸,突然叫一声夏天你就不会吓到了?”
      “……”
      “你看,一样的结果。”
      “戚述,你真是天才。”
      “夏天,你是在讽刺你儿子吗?”
      “……”
      第69章 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戚述钻进副驾驶,眉宇就没放松过。
      夏天发动车子,低头给薄敛发信息。
      夏天:【准备待几天?我好编理由。别再吓弟弟:)】
      薄敛:【明天走。】
      夏天:【……早知道会吓着弟弟,我去接你那会应该直接送你去机场。】
      薄敛望着手机,心说,当时就不应该下车,这是他第二次听到戚述说心脏疼。
      戚述疼,他又何尝不疼。
      忍不住来见戚述,是他的错,他食言了。
      戚述说离开哥哥会失眠睡不着觉,可能需要安眠药。
      九十天,薄敛依赖上安眠药,安眠药服用过多会出现抗药性,薄敛有些慌,没有人教他该怎么缓解这种症状。
      不是戚述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戚述。
      这些年对戚述无微不至的照顾,不过是他的私心,企图让戚述对他形成恶性依赖的私心。
      短短九十天,戚述学会独立,让他十几年的照顾成了笑话。
      戚述离开薄敛,生活独立照样鲜活多彩。
      薄敛离开戚述,日复一日循环工作,枯燥乏味如一潭死水,分离的焦虑像无形的枷锁勒紧他的脉搏与心脏,快要窒息。
      戚述是弟弟是爱人,也是薄敛赖以生存的氧气。
      他想,他根本成为不了薄霁明希望成为的那种人,如果戚述爱上别人,等待薄敛的,只有死亡。
      薄敛十八岁生日,戚述问过他许了什么愿,小盲人心里比谁都清楚,生日愿望是一种美好设想,不存在实现的概率,因此询问哥哥愿望,也只是想帮哥哥实现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