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如今既然已经到了门口,他就干脆放了手,任凭包子刺溜一下钻进了汤泰宁家。
“汪汪汪!”
它进门之后围着汤泰宁脚边疯狂打转,尾巴摇到身体都扭曲了,想要求个抱抱。
汤泰宁弯下腰,单手抄起它,然后伸出另一只手作势要接蔡嘉澍手里的行李箱。
蔡嘉澍注意到汤泰宁抱包子的动作有些别扭,仔细一看发现他抱着包子的右手上缠着一层纱布。
他一下子忘了自己正准备向汤泰宁生疏地寒暄,开口便问:“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
汤泰宁把行李箱推到一边,为蔡嘉澍递上拖鞋,淡淡地回答:“嗯,上回去你那里的时候不小心烫伤了。”
“上回?哪回?着火的那回吗?什么时候烫伤的?”
蔡嘉澍立刻回忆了一遍当时发生的事情,他对汤泰宁被烫伤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到楼道的火着急开你家房门的时候。当时没注意到金属的门把手已经吸热发烫了。”
蔡嘉澍一愣,大声追问:“叫醒我之前已经烫到了?你怎么不说?”
汤泰宁解释:“当时可能因为肾上腺素飙升,我自己也没意识到烫伤了。下楼后才发现自己手掌上起泡了。”
蔡嘉澍又问:“那当时张警官来调查讯问的时候你也没说啊。”
汤泰宁微微一笑:“我不想因为我的受伤把情况搞复杂了,当时的疼也不是不能忍。我知道那老太太以前对你挺好的,你不想看到她受太严重的处罚。”
蔡嘉澍的语气开始激动:“你忍什么?你烫伤了当然要第一时间找人处理治疗啊。那老太太是对我好,又不是对你好。”
汤泰宁:“对你好就是对我好。”
蔡嘉澍:“……”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句话。
汤泰宁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解开了包子身上的牵引绳,把它放在地上任它去撒欢,随后单手拎起了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
蔡嘉澍本来是不想让伤病员拎这箱子的。
这箱子重的很,里面塞满了包子的狗粮、罐头,还有各种狗狗专用的洗漱用品。
但汤泰宁动作太快,等他一路追到客厅的时候箱子已经被放下了。
汤泰宁微微喘了一下,又问:“渴吗?我去给你拿点水喝?”
蔡嘉澍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让伤病员伺候自己了,忙说:“你别动,我自己去。”
汤泰宁倒也没再坚持,点点头:“那你顺便帮我在冰箱里拿一罐可乐吧。”
蔡嘉澍熟门熟路地打开冰箱,给自己和汤泰宁各拿了一罐可乐。
回到客厅的时候,汤泰宁已经打开了行李箱,正在研究里面的东西。
“不用研究,没什么新鲜玩意。你都会用。”
蔡嘉澍看了一眼他包裹得手指完全无法活动的右手,替他打开易拉罐把可乐递了过去。。
汤泰宁轻轻说了一声“谢谢”,拿着可乐喝了一口,然后站在那里看着打开的行李箱若有所思。
“怎么了?看什么呢?这里面的东西你都用过,都是我从这里带走的呀……”
“你每次闹分手离家出走都只带包子的东西,别的什么都不拿。”汤泰宁低声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我以为这次和上次一样,你消了气就会回来的。”
提起这事情,蔡嘉澍突然有些心虚。
他在汤泰宁这里除了包子外,确实没有什么必须要带走的东西。
这些年他一直都留着自己租的房子,重要的个人物品也大部分都留在了那里。
这里的生活用品都是后来重新买的,还有一些汤泰宁送的礼物,或是平时两个人一起用的东西……
即便是在两人最亲密的热恋期,他也从来没敢把汤泰宁这里完全当成自己的“家”。
他不知道汤泰宁在他们的关系存续期间有没有发现这件事情,但至少汤泰宁从来没问过。
还好他没问,不然蔡嘉澍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才能不伤感情。
蔡嘉澍努力地补让这个话题继续发展下去,说:“包子的这些东西这次也留在这里了。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跟你商量一下共同抚养它的事情。”
汤泰宁以为自己听错了:“共同抚养?你不是一直说包子是你的狗……”
蔡嘉澍尽管心里不服气,却也不想一直欠着汤泰宁人情:“那时候我不知道包子是你花钱买的。”
汤泰宁愣了一下,问:“谁告诉你的?”
蔡嘉澍:“我在九院遇到钱医生,她说的。”
汤泰宁:“你去医院做什么?哪里不舒服吗?”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骗了我那么多年,我也不想追究了。”蔡嘉澍叹了口气,“虽然包子一直是我花精力花钱在养,但既然是你花的钱买的,那就算我们现在分手了,我也没有道理单独霸占它,不让你见它。”
“钱芸还在口腔科,你是牙齿又出了什么问题吗?”汤泰宁好像并不在意他说的,还在问,“是不是那颗没长出来的智齿疼了?我去年就说过今早拔掉的好,你一直飞过夜排不出时间……”
“汤泰宁!”蔡嘉澍厉声打断他,“你关注一下重点好吗?!我现在是在问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共同抚养包子?!”
第25章 别的不要多想
“包子的事情你想怎么安排都行。”汤泰宁看了一眼正趴在餐桌下啃拖鞋的包子,眼底里满是宠溺。
然后他的视线转移到了蔡嘉澍的脸上,那份宠溺毫无减弱,反而加了一份炙热的爱意。
“蔡蔡,你知道我不想分手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但我如果你只是觉得亏欠我而要和我共同抚养包子,那我也不想你那么勉强。”
蔡嘉澍被汤泰宁看得心乱如麻。
然而,他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在汤泰宁面前露出弱点落了下风的。
他把视线移开,拿着可乐的手却不自觉地用了一下力。
手中的易拉罐发出喀拉一声脆响,还是出卖了他冷淡面容下已经有些压制不住的心思。
“我没有觉得自己亏欠你。”他还是嘴硬,“我只是替你维护你应有的权利。再说我现在经常飞过夜,确实有些照顾不过来……现在我家又出了事情,要重新装修,带着它住在roger那里很不方便……”
还没等蔡嘉澍铺垫完理由,汤泰宁便开口打断:“没关系,你可以带它住我这里。”
蔡嘉澍下意识嗯了一下,忽然又察觉到这话不对劲。
他觉得汤泰宁这是故意占他便宜,于是皱眉朝他凶巴巴说:“只是它!我只是让它住在你这里。没有我!”
汤泰宁被凶了也一点都不恼,表情依旧是笑眯眯的。
“嗯,你想让包子在我这里住多久都行。”
拳头落在棉花上,攻击无效,蔡嘉澍有些生气,一时忘了自己后面要说什么。
直到他因为不敢和汤泰宁对视而游移不定的目光扫过了那个被纱布缠绕着的手。
“可是……你现在方便吗?”他犹豫地指了指汤泰宁被烫伤的那只手,问。
汤泰宁举起手,展示性地前后翻转了一下。
汤泰宁:“这个样子确实没办法给它扎辫子,但喂喂食遛遛狗问题不大,单手都能完成。”
听到“单手”两个字,蔡嘉澍更不放心了:“这只手现在完全不能动?”
汤泰宁又尝试着缓慢地动了动那只手的几个手指:“能动,慢一点就行。”
然而,蔡嘉澍看到他弯曲手指的时候眉间拧出了几道浅浅的沟壑。
他应该很疼,只是强忍着尽量不表现出来。
再想到他是为了救自己而烫伤的手,蔡嘉澍既生气又心疼。
他没考虑太多,把那只裹着纱布的手拉到自己眼前,仔细端详。
那只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连同这手掌一起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最外层的纱布看着已经有些脏了,应该是有一两天没换了。透过几层纱布,隐约能看见最里层透着黄褐色。
蔡嘉澍觉得自己的手也跟着疼起来了,不敢细想纱布包裹下面的那些皮肤是什么状态,那露出的颜色到底是涂的外用药还是组织渗出液。
“就算你当时不想让警察知道你受伤了,为什么事后连我也不告诉?”他语调里带着些许的怒气质问。
汤泰宁苦笑一下:“怎么告诉呢?我知道你早就拉黑我了呀。”
又是一记打到棉花上的攻击,而且好像还反弹到了自己身上。
蔡嘉澍:“……”
他不想认输,尴尬地抿了抿嘴:“那,那我把你从黑名单拉出来之后给你发信息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说完,他又立刻觉得这话没什么意义。
他知道当时汤泰宁如果真的在电话里说了手受伤的事情,出于道义他还是会过来亲自看一眼的。
只不过,如果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毫无防备地看见汤泰宁的伤情而心痛自责得那么厉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