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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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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第56章
      关于昨夜的记忆, 月安只剩下他畅快吃肉喝酒的印象,其他一概不知。
      因此,当他醒来后看到身侧躺着的崔颐时, 他心下惊了一瞬。
      她诧异地想,崔颐不是说不回来的吗?为此他还大胆的吃醉了一次酒。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然此刻天色尚早,月安并未计较什么, 沉重的困意, 让她继续睡了下去。
      再醒来身侧已空空,躺在旁边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想来又是去上职去了。
      因前夜吃醉了, 今早起来头脑总是有些昏沉,洗漱过后绿珠送来了二陈汤, 一口饮下神思清明了不少。
      月安怕自己吃醉酒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因此用早食的时候,她向绿珠打探道:“昨夜我吃醉后崔颐回来,我又没有做什么失态或失礼的事情?”
      绿珠正在给娘子布菜,闻言神情复杂道:“娘子有所不知,事情正相反,娘子并未做什么失礼的事,反而是那崔郎君, 他做了许多……”
      于是乎,绿珠将崔颐为她净面擦脚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月安听得傻了眼。
      他竟愿意做这些事吗?
      在月安看来,崔颐是一个十足的儒道君子, 最注重礼仪也最注重规矩,甚少,或者说压根不会去做一些可以称得上是谦卑或低三下四之类的事情。
      恃才傲物在崔颐身上, 总归是能看出几分的。
      这给月安的冲击不小,以往只见他嘴上诉说着他的心思,这是头一次,她实实在在在崔颐身上看到了一些努力或者说改变。
      心中千头万绪导致她用早食时比平时更慢了,也心不在焉了一日。
      天气冷了,月安也甚少出门,她在家做的事无非就是那几样,直到崔颐回来,她才打起精神。
      月安觉得他吃醉酒后不该什么都没有发生,爹娘以前说过他吃醉酒是比较闹人的,想必在锦帐内也是不老实的,不过这只有崔颐知道了,她难免要问上一嘴。
      今日崔颐并未延迟下职,但因为冬日总天黑的总是快一些,所以崔颐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浓重的夜色中,崔颐走来的身影俊挺颀长,透着读书人的清俊温雅。
      彼时月安正倚在美人榻上,崔颐掀帘子进来,月安抬起了头。
      崔颐以前不觉得被人等待有什么值得欢喜的,但现在截然不同了。
      崔颐立即扬起笑将斗篷放在旁边的衣架上后,对月安道:“何故如此看我?”
      悦安收回目光摇头道:“没什么,快经手用饭吧。”
      “等等。”
      就在月安站起来时,就听崔逸说了一句,然后从袖中掏出了一物。
      是一根包裹着油纸的冰糖葫芦,透明的糖衣包裹着红艳艳的山楂果,分外好看。
      “今日下职在路上碰见的,想起小娘子们都爱吃这个,你应该也爱吃,我边买了一串回来。”
      月安神情怔了怔,心田一时有些复杂难言。
      无疑,这是一件很微小的事,但她必须承认她有些触动,因为生活的本质就是无数微小的事。
      “放那儿吧,等我用完饭再说。”
      先前便认同了崔颐的说辞,眼下只是一根冰糖葫芦而已,她没有什么不敢收的。
      因心里装的事,月安一顿饭吃得也心不在焉的,崔颐看出来后,直接问道。
      “若是有要紧事,可以说出来与我听听。”
      崔颐神态气定神闲,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做。一派清正磊落。
      眼下身侧就只有绿珠一个心腹丫头并没有外人,月安思忖了几息,开口问道:“昨夜安睡后,我可曾做什么失态的事?”
      这话问到了关键处,崔颐用饭的动作一顿。漆黑的眸子抬起对上。
      他的神情无比的正正经,但说出口的话却如此的轻浮露骨。
      “也不算什么失态的事吧,就是你亲了我,然后我也亲了你。”
      月安一时如遭雷击,身子发僵,好半场都没有说话。
      绿珠此刻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或者是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并不想参与娘子和姑爷的私密事,实在是太尴尬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月安不想去相信,但直觉告诉她,这事儿可能是真的,毕竟自己酒后确实没有太多的德行,而崔颐这个人又藏匿了太多心思。
      “骗你作甚?”
      崔颐仍旧面色波澜不惊,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四平八稳,仿佛他什么都没有做。
      听了这话后,月安顿时坐立不安,吃饭也味同嚼蜡。
      怨不得半夜她清醒自己总感觉唇上有些有些麻麻,似乎还有一些肿热。
      当时只以为是错觉,现在想来都是崔颐干的好事。
      月安越想越生气,看着崔逸的目光也带了三分火气。
      “我亲你你就要亲回来吗?你就不能克制住?”
      “你不是君子吗?”
      面对月安的质问,崔颐忽地轻笑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君子又如何?君子也是人,只要是人,便有食色二性,我总不好辜负了夫人一番心意吧?”
      崔颐知道自己此刻有些卑劣,昨夜她并未主动亲自己,但说的那些话就像是一只锋利的钩子,将他的心勾缠得乱七八糟,气血翻涌,又何尝不是一种主动呢?
      绿珠的头已经快低到了地上,要不是此地只有她一个丫鬟,她真想飞奔夺门而去。
      “你……”
      月安恼怒但又无话可说,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只下定决心日后和崔颐待在一起再不吃酒了。
      不过两人在一起也不是没有正经话的,比如说五日后,月安二哥和德庆长公主的婚仪。
      “我届时告假一日和你同去。”
      用完饭,崔颐用帕子拭了拭唇道。
      月安并不是很在乎他去不去,所以嘴上委婉的:“没关系,如果你公务繁忙也可以,我自己去,都是小事。”
      这话崔逸崔颐并不爱听,这是他妻子家的喜事,作为唯一的女婿,他怎么能不出席呢?
      “不忙你等着我一道去便是。”
      残羹剩饭被收拾完,两人接连洗漱过后,又到了安寝的时候。
      因为前夜吃醉酒闹出那档事,月安心情心情有些不大顺畅,上床便背对着崔颐一动不动。
      但崔颐知道,只要再过一会儿她睡着后便会自己凑过来。
      果然,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崔颐察觉到身侧人有了动静。
      她亲昵地凑了过来,抱起了自己的手臂,将脸贴在他的肩头蹭了蹭。
      崔颐也不落他的面子,翻身面对着她,连人带被一道揽进了怀中。
      屋内只剩下一盏烛火,悠悠映照着茶几上,一根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
      ……
      十一月初八,天气晴明,是钦天监算出来的大吉之日。
      这一日月安起了一个大早,带着崔颐往自家赶去。
      月安冬日畏寒,她这一趟出门从头护到了脚。
      压箱底的狐狐裘斗篷披上,带着手衣不说,怀中还捧着个手炉。
      出门时就像是个臃肿的球,月安甚至看见了崔颐眼中的笑意。
      “天太冷了,你笑什么?”
      崔颐与他不同,男子要耐冷许多,加上他身量高挑,冬衣加身后,仍然不显臃肿,只显得高大魁梧了。
      尤其是他身上那件斗篷,月安觉得他自己钻进去都能放得下。
      “没什么,只是觉得夫人穿的甚是有趣。”
      月安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说她今日像个球十分可笑罢了。
      也不与他计较,月安只想着赶紧钻进马车里,避避冬风。
      崔颐很快跟了上来,在月安上马时扶了一把。
      因为来得早,到达温家时宾客还没有那么多,但府中张灯结彩,已是一片喜庆之色。
      兄长娶妻月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准备今日好好闹一闹二哥的洞房。
      小时候在二哥手里吃了不少鳖,眼下看着都能讨回来了。
      先是和崔颐一起去拜会了爹娘,所以比往日更真诚殷切了些,但爹娘并不见曾经的态度。
      毕竟对他们来说,崔颐只是个临时有待考核的女婿,有待观望。
      作为主母,今天的阿娘十分忙碌,月安也不好总缠在他身边,于是先去寻了大嫂。
      与温家其他人不同,因为要和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做妯娌大嫂开心的同时也有一些忐忑,怕长公主会瞧不上他这个商贾出身的妯娌。
      “不会的大嫂,我听闻德庆长公主心性爽开阔,应当不是那等人,更何况若长公主真如此,那大嫂就不要跟她一道玩就好了。”
      被安抚了几句,大嫂再度眉开眼笑起来,去协助婆母操持婚礼了。
      随着日头升起,时间的推移宾客愈来愈多。
      当了新郎官的二哥今日一身浅绿色的婚袍,即将娶妻的人面上一派意气风发。
      “二哥!”
      月安跑过去笑嘻嘻地唤了一声,继续调侃道:“果然是要娶妻的人了,笑得这么开心。”
      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温景安不与顽皮的妹妹计较,只伸手点了点他的脑门,让他少说几句。
      崔颐跟在月安身后看着兄妹俩的调教打趣,目光落在二舅兄那身浅绿色的官袍身上若有所思。
      这让他想起了。他成婚的日也是一身绿袍,热热闹闹地将三媒六聘的妻子迎回家,可惜他的婚姻与别人的不同。不过一场镜花水月罢了。
      所以此刻心中浮现了一丝淡淡的遗憾,而这次遗憾在接下来的管理中再度扩大。
      看着二舅兄骑上高头大马,神采奕奕地将德庆长公主迎回。
      跨马鞍拜天地,挑盖头,拜高堂,目光相对间一颦一笑皆透着新婚夫妻的欢喜与亲近。
      完全不是他们那那日成婚的景象,两人就好像一对必须执行婚礼的陌生人,全无情愫。
      懊恼达到了顶峰,崔颐恨不得重新来过。
      喜宴上十分热闹,崔颐饮了几盏酒,偶尔侧目看着妻子笑吟吟的面庞,心中难免酸涩。
      酒宴毕,月安和三哥一到结伴去闹洞房,崔颐安安静静的跟在后面,努力回想着他们成婚当日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没有闹洞房,有的只是两人关起门来盘算那所谓的契约,多可笑。
      还未到酉时,天色已然擦黑,两人乘车回去,皆有些疲惫。
      不过两人略有不同,月安是身子疲惫,而崔颐是心上乏累。
      “你说我们能再有一次婚仪吗?”
      昏暗的马车内,月安正闭目养神,忽地听到这么一句问话,她疑惑的看过去。
      “什么?”
      话一出口,崔颐也反应过来自己这问题有多么滑稽可笑,除非是再娶再嫁人怎么会有第二次婚仪呢?
      “没什么,是是我在胡言,你无需理会。”
      月安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只觉得崔逸这人越发的神神叨叨了,总是一惊一乍。
      ……
      入了寒冬,拨霞供显然是一道极为受欢迎的吃食。
      月安在家三天两头就要吃一回,崔颐显然也对拨霞供这样的吃食很有兴趣,次次撞见都会和她一起享用,两人围着锅子涮肉吃菜,难得的和谐融洽。
      月安再一次认识到了做官的辛苦,起早贪黑不说,且无论是刮风下雨还是下雪下冰雹都不能懈怠,忙起来更是饭也来不及吃,家也来不及回。
      月安并不是一个拥有雄心壮志的小娘子,虽然也羡慕做官的尊贵体面,但也惧怕做官的辛苦,她就是一个追求安逸的性子。
      尤其是崔颐这般的言官,在官场上总少不了得罪人。
      就好比在今月下旬的某日,这人又勇气可嘉地弹劾了,吕相家的公子。
      吕相虽位极人臣,但他膝下却没有一个德才兼备、可堪倚重的儿子,皆是靠着家族得了个小小的荫官。
      而这次犯事的吕家公子,说来也巧,这是月安上回在玉颜那撞见的吕献。
      说是和一富户家的公子同时看上了一个卖身为父的美貌娘子大打出手后,将那富户公子活活打死,被人告上公堂。
      当今开封府尹忌惮吕相的威势,想要对其子从前处罚,但被崔颐得知直接一状告到了官家跟前。
      故意杀人者当处死刑,按照律法审判就算是官宦家的公子也应如此,全看有无人包庇。
      官官相护又惧上峰威势,导致一旦出现官宦子弟犯事,处理的长官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轻处置。
      但这显然是不够公平的,尤其是吕家郎君争一时义气活活害了一条性命之后,更是让百姓激愤。
      御史是弹劾讽谏的职事官,但办事时,也得见机行事,太过刚直,并不是什么好事。
      然崔颐不同,面对此等恶性事件,他不假思索便,弹劾到了官家面前,让吕相又吃了一记挂落。
      官家盛怒,虽未直接砍了那位吕公子的脑袋,但将人流了二千里地。
      官宦公子大多是富贵金窝里养出来的,尤其是那吕家郎君,更是个娇生惯养的,此番流放,极有可能,殒命半道。
      虽然是家里不成器的孩子,但终究是自己的子嗣,此番崔颐算是又狠狠得罪了吕相一回。
      夜里安寝时,月安不禁问道:“你这样刚直行事不怕树敌众多,不怕吕相记恨你吗?”
      崔颐本平躺着,听到月安这话,侧身转过来肃然道:“我是御史,这本就是我的职责,不做才是渎职,何况,世间污糟不平之事总要有人来出头,你不出头我也不出头,那这些事情便永远得不到声张。”
      “相比于其他的同僚,我已经是最有底气行这些事的人了,总要有人出头做这些棘手的事。”
      说完崔颐笑了笑,虽然那笑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月安此刻就是觉得明亮又伟正。
      他呆呆地看了对方几息,直到崔颐看了回来,两人四目相对,月安才急急避开。
      崔颐笑容加深,心情也明朗了很多。
      虽然他不知为何,但就在方才,他在月安的眼神中发现了一种和以往不同的情愫,类似于崇拜、倾慕。
      这显然是一个好兆头。
      垂眸,崔颐一眼就望见了那张嫩红的双唇,也忆起了其中的甜蜜,他心神微动,目光闪烁着缓缓低下头去。
      行不行的总要试一试才好。
      但接下来并没有如他的意,他刚要凑过去,就被月安察觉,两只手,一只捂住了自己的,一只捂住了他的。
      明明白白的拒绝,这让崔颐十分遗憾。
      但唇上触到的掌心肉也足够绵软芬芳。他没忍住,舔舐了一下,使得对方如受惊的鸟雀一般,将手迅速收回,背过了身子。
      “下流。”
      崔颐只听背过身的妻子气哼哼骂了一声。
      虽然失败了,但崔颐感觉眼下比起往昔已大有进步,至少面对他毫不掩藏的心思,她并没有表现出嫌恶或者是震怒,只有惊慌与一丝丝羞怒。
      “睡吧。”
      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感情更是,他须得慢慢来才是。
      ……
      十一月下旬,汴梁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彼时月安刚上床,就听到房门被敲响,绿珠在外面兴奋道:“娘子外面下雪了!”
      月安一听,什么困意也没了,径直就要跳下床去外面看雪。
      她生长在江南之地的临安,冬日里甚少有雪,就算有雪也非常稀薄,可以说她从未看过大雪。
      而汴梁就不同了,在临安时,便总听到从汴梁回来的商人说,汴梁的大雪像鹅毛一般,能没过人的膝盖,她回回听了都十分好奇。
      那样绵白厚重的雪,踩一脚会是什么感觉呢?
      人就要跳下去时,崔颐也坐了起来,拦她道:“披上斗篷再去,外面冷。”
      月安欢快地嗯了一声将斗篷披上,然后从门缝中探出头去看外面飘飘扬扬的大雪。
      崔颐未说话,只含笑跟在后面过来同月安一起看雪。
      虽然夜已深,但因为房梁上都挂着灯笼以至于鹅毛般的雪片掉下来时十分显眼。
      偶尔有几片落于面颊上,很快就被上头的温热蒸成一片水汽,冰冰凉凉的,让人不住地打着颤。
      忽然,月安看到上面即将飘下来一块儿很大很大的雪片,她伸手去接,但雪片落在手上很快就融化了,甚至只来得及看了一眼。
      “可惜这雪片没法保存。”
      月安遗憾地叹了口气,就听到身后崔颐柔声安抚道:“没关系,到了明日雪会下满整个庭院,届时你想要几片就要几片,还可以用他们堆雪人。”
      月安被哄得双眸发亮,心绪开怀忘我之下没有注意到,身后崔颐欺近的身形几乎是将他包揽在怀里。
      月安只笑着道:“那可太好了,明日我要堆一个大大的雪人!”
      这样明媚的笑,几乎可以将漫天的风雪都融化,崔颐心想。
      翌日去上职,摸黑起来环顾四周,果然一片白茫茫的雪色。
      崔颐满意地点点头,心道这样的雪足够玩了。
      只让婆子留下一句要少夫人玩雪时务必带着手衣还有穿厚实些保暖的叮嘱,崔颐转身离去。
      沙沙的踩雪声随着崔颐的步伐涌现,行至宅门外,仆从将蹄子包裹了棉布的马儿牵来,父子两撑着伞,借着马前家仆打起的灯笼,任劳任怨地往皇宫赶去。
      萤火虫只出现在夏季山野,然汴梁确有一群无论季节风雨都行走在大街小巷的“萤火虫”。
      天色晴明,起来后的月安听到崔颐的叮嘱,撇了撇嘴未多言,但是好意她确也实实在在收到了。
      开门雪白刺目,入眼尽是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是她以前在临安从未见过的风景。
      将崔颐的话听进了耳,月安带着一双软皮手衣,穿成个粽子去外面撒欢。
      可是她堆的雪人很丑,虽然崔颐回来看见后没有取笑她,但月安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促狭。
      他定然也觉得很丑吧。
      带着气,正在月安想将这个丑丑的雪人推倒,崔颐却阻止了她。
      “我来补救补救。”
      与月安不同,崔颐三两下便将雪人修成了个人形,且随着他的动作,雪人愈发像个妙龄小娘子。
      最后,崔颐将她头上的绢花摘下来放在雪人头上,挑明道:“这是你,像不像?”
      月安只剩下满眼赞叹,不住点头道:“好像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手艺,不去做磨喝乐都亏了!”
      崔颐将被冰雪浸得通红的双手拢在袖子里,轻笑道:“以前出去游学跟同窗学来解闷。”
      “磨喝乐的话,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我恰好有块好玉,你若是喜欢我给你雕个小像。”
      月安还是觉得有些亲近了,摇头说不用。
      但崔颐知道,她定是喜欢这些东西的,他做出来总没错。
      但不管怎么说,庭院里立着一个精致的雪人,月安心情十分好。
      晚食都比平时多用了一碗。
      可惜深夜再度下起了大雪,翌日起来,她的雪人被模糊了面容。
      不过好在崔颐回来又修补了一下,她的雪人又回来了!
      可接下来便不是崔颐能补救的了。
      因为这次大雪连着下了五日,成了雪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