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时月拽到自己身后来,环顾屋内,以防有人从暗处窜出来伤了他。一边拿出电话要给牧野打电话。
时月按住耿叔:别
耿叔哪里听:别什么!我倒要看是哪个缺德鬼干的!
时月惊吓之余,手脚也发软。
拗不过他,听着他在电话里忿忿大骂,一点退休人民教师的形象也没有了。他顾着和牧野嚷着要找到哪个畜生干的,没注意到时月神色异常。
看着倒塌的门,时月又想起那天的事;蜂拥而来的学生家长,讨伐、辱骂的言语和戳在脑门上的手指头。
时月闭了闭眼,呼吸都不敢放重,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就算他缩成一团卧在地板上,那些声音和辱骂也没有停止。
一分钟,时月觉得像有一世纪那么长。
这一世纪他经历了精神消亡和自尊死亡。
他想,是不是那些人找到了他,要接着找他讨债了?
是不是躲得再远也没用。
另一扇门吱呀一声也被推开。
牧野喘着气赶来,看见的就是时月眼角挂着泪,眼圈通红,脸色煞白,眼神惊恐。
他来不及看地上惨烈的门,靠近时月,抬手覆在他的后脑,轻柔的安抚,用手指蹭了蹭他苍白的脸:别怕。
他撒了个谎:只是虫子蛀空了所以才会倒,不是针对你。
时月双眼这才转动,看向牧野,他犹疑地重复:虫子蛀空了?
是虫子,不信你问耿叔。牧野点头,擦去他眼角挂着的珍珠,他回头,朝耿叔眨了下眼,对吗,耿叔?
啊?啊 对!对对对!就是虫子!你看你看,耿叔说着就去把门板翻过来,指着一处密密麻麻的洞洞说:这都是虫子啃的,刚才我没注意,还以为是人给踹的,没事了没事了,让小牧给你修修就好了。
牧野扯长袖子,给他把脑门上的冷汗也擦了:嗯,我给你修。先住我那儿去,好不好?
时月没办法去细究真相到底是什么,随便一个谎言都是救命稻草,他抓住那根稻草就不敢撒手。
任凭牧野说什么,他都信。
牧野牵着他的手腕,想带他去隔壁,可时月像是关节生锈了似的,一步都动不了。
他只好手臂穿过时月的腋下,另一条手臂捞起膝盖,打横抱走。
有段时间没来这边,扑面而来的温热让时月很快褪锈,他回过神来,慌忙拍牧野的肩:我、我可以自己走了,你放我下来吧
还有耿叔在后面看着,着实难为情。
牧野不听他的,把他抱进卧室,给他脱了鞋,直接塞进被子里。
大概是过于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加上在王叔家忙了一天,这会儿沾了床,眼皮就开始打架。
但他不敢闭眼。
害怕做梦,更怕梦到些什么。
牧野看出他强撑着睁眼,隔着被子把他转了个圈,变成蚕蛹,然后两条手臂箍着,抱得紧紧的:睡吧,我看着你睡。
尾音刚落,时月再也撑不住。
等到他睡得沉了,牧野才悄然起身,走出卧室。
耿叔还在沙发上坐着,抽了好几根烟,满面愁容。见牧野出来了,灭了烟,往他身后望。
牧野把卧室门关上:他睡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等下我自己回去,耿叔摆摆手,说:我有话问你,去外面说吧。
外头冷风一吹,耿叔和牧野头脑都清醒了。
刚才时月是怎么了,耿叔摘下眼镜,把鼻托上的汗渍擦了,又重新戴上。
牧野神色深冷,之前委托朋友查的事情早就有了结果,时月在a市经历过的事情他也都丁点不落的知道了。
捡重要的,简单明了的告诉耿叔。
耿叔一听那数额,眉毛都要竖起来了,那那个合伙人找到了没?!这、这那么多钱,就这么让时月一个人背了债?!
牧野摇头:这人滑得跟泥鳅一样,差一点就抓到,结果不知道怎么突然知道有人在蹲他,提前十几分钟跑了。
耿叔气得跺脚,过了一会儿重重叹道:难怪刚才小时脸色那么差,估计以为那些人找过来了。
那问题来了
你我都知道不是虫子蛀空的,村子里也没有来生人来打听什么,既然不是外地来人闹的,那这事儿是谁干的?
牧野抬头看了眼月亮,他也没头绪。
时月和村子里的其他人几乎没什么接触,自然也不会发生什么冲突、结什么仇。
两人思索一整晚,没想到第二天,答案自己找上门来。
第32章 听墙角
时月睁眼时, 觉得恍惚。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 还有身边躺着的牧野,一切都很熟悉。
但不是自己家。
昨晚的记忆潮水般向他涌来。
他深深吸了口气, 企图攥取更多牧野的味道, 让自己心平静下来, 让自己更有安全感。
牧野早就醒了,不过是不想惊扰眼前的人, 静默地看着他, 看他深深呼吸,看他望着天花板发呆, 看他怕惊醒自己乖乖躺着一动不动。
笨得让人想一口吞了, 却也让他舍不得。
也不看他一眼, 否则就能知道自己已经醒了。
一直到牧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时月才猛然转头看向身侧。
你、你醒了!
牧野没再继续抱着他,怕他脸皮薄不好意思, 也怕他钻了什么牛角尖想不通。
掀了被子起床, 他揉了揉时月睡乱的头发,问:早餐想吃什么?
时月嘟囔:随便什么都可以。
牧野知道他的习惯,一到要点菜的时候就犯难。估摸着他这几天都会情绪低迷加紧张, 他打算做些易消化的。
想了想, 问:黑米红豆粥, 配素菜包子?
时月点了点头, 在牧野走到卧室门口时,开口道谢谢。
牧野顿了顿,没回头, 低沉应了一声。
时月洗漱好,待在屋子里很茫然。明明前几天想好了和牧野拉开距离的,这下好了,不知道要借住到什么时候。
不过修门应该不用很长时间,时月心里是这样想的,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
牧野做饭一直都用灶房,极少在屋子里的厨房,之前时月也问过为什么,说是老房子空气循环不太好,在室内厨房做饭,油烟味散不出去。
其实就是怕呛着时月,他知道时月对气味敏感。
听着灶房那边丁零哐啷的动静,时月什么害怕什么讨债都想不起来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也好像灶房里引出去的烟火气一块散了。
太阳照常升起,院儿里那棵老桂花树冒出绿芽,来年又是盛开。
自从李婶去了以后,时月一直住在自己家,很少往牧野家来,一时间看这个角度的桂花树还有些陌生。
时月本以为这一天会平淡的过去,可没过多久,一道警车鸣笛的声音将月港村的平静划破。
各家纷纷探出头瞧热闹。
多稀奇啊!
月港村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的热闹?
牧野也出来,和抻着窗户向外望的时月视线相撞,他沉声说:在家待着,不要出去。
时月抿唇点头,不敢看他太久,很快就移开目光。
警察为什么来还尚未知道,更急促的120急救车声音接踵而来。
时月看着已经缩小到只有一丁点的警车和急救车,心头重重一跳。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月港村出了大事,人人惴惴不安。
事情也很快传开,落在时月这儿时,来龙去脉俱全。
村头老李家儿子昨天把媳妇儿打成重伤,两个老人家劝不动,甚至也挨了那不成器的儿子两棍子,便不敢再劝。
那小李昨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打得比平常都要重。一大早天刚亮,小李终于歇了,老两口去看儿媳妇,一看已经被打得不成样子,报警的报警,打120的打120。
时月听了脸色煞白,是是昨天和他说话的那个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