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是他耐力和耐心实在有限,而且好不容易哄孩子穿上了那衣服,光能摸着却见不着算是什么折磨?他都三十多了何必再做忍者,何必再受这种折磨,何必自讨苦吃。
所以中途那条绑在他眼睛上的领带不知不觉就转移到了小疏的手腕上。
小疏事后生气,说以后他的话不会再相信一个字。
钱季槐啄了啄他的脸,说:“我爱你。”
小疏呆了。
钱季槐问:“我爱你,信不信?”
小疏沉默了会儿,红着脸趴进他颈窝:“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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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安二月下了场大雪,钱季槐那天在小区楼下带着小疏堆雪人。
小疏感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陪钱季槐玩到一半就自己蹲到旁边拿雪夹玩具夹小鸭子了,钱季槐宣布自己大功告成之后小疏问他堆得怎么样,好不好看,钱季槐说很好看,刚说完旁边路过一个女人拉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看了眼他的雪人就说:“妈妈这个雪人好丑啊。”
小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钱季槐没好意思说话,等小男孩走了之后才说:“小屁孩太没眼光了。”
钱季槐放弃了被路人嫌弃的雪人,蹲到小疏旁边陪他一起玩夹雪玩具。
他买了不止一种模型,除了雪鸭子,还有雪球雪兔子雪hellokitty,玩着玩着,兜里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是他妈打来的,就跟小疏说了声然后站起来背过去接。
“喂妈。”
“喂,季槐啊,你们今年大年三十店关不关门啊?今年得回来吃饭了吧,今年轮在我家啊,爷爷二叔三叔四叔堂弟堂妹都在家,你不回来不行啊,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钱季槐他们家每年过年搞的是轮流制,今年四家都聚在他家过年,等着他的又是一项大工程。
“行,知道了,到时候提前回来。”
“好,我把菜能准备的都准备好,烟酒都够了你不用带。”
“行。对了妈,我今年要带个人回来。”
“啊?真的假的啊?”对面人嗓门儿一下拔高了三倍,钱季槐耳朵差点炸聋了。
他赶紧扼杀老母亲的期待:“别别别,别激动,是个小孩。”
“什么?你有孩子了?你跟谁啊?你别在外面乱来啊我告诉你!”
“妈你听我说完行不行。”钱季槐回头看了眼小疏,往前多走了几步,身子转过来一边注意着小疏的背影一边说:“你别多想,是个男孩,我们店里今年新来的同事,一个孤儿,外地的,在绍安没亲没故挺可怜,我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年初几店就要开张回去上班了,把他带回来一起过个年,你们到时候也别多问,跟叔叔他们都说一下。”
钱季槐知道他爸妈最大的优点就是一颗菩萨心肠,果不其然他妈听了这情况之后一秒都没犹豫,“哎呀那没什么,多双筷子的事,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你突然一下动作那么快呢!”
钱季槐无语:“你别吓一跳吓两跳了,真给你弄出来一个不明不白的孙子你就哭吧。”
“我哭什么?我笑还来不及呢!你赶紧给我弄一个!”
钱季槐哭笑不得:“我怎么弄啊,你不是知道吗,你儿子没那个能力。”
钱季槐说完这话对面安静得跟已经挂了一样,他又不舍得让他妈太伤心,转而就开玩笑说:“哎我觉得那孩子挺不错的,年龄也适合给你当小孙子,你要不认了他?”
对面暴怒:“你个死孩子一天天的净会胡扯!”
……
第26章 二十六
老张得知钱季槐要把柳绪疏带回家过年的时候是真惊着了,他顿时觉得以后不能再拿那个孩子不当回事了。
据他所知这是钱季槐头一次领个男的回家过年,就不说钱季槐承不承认他们俩的关系吧,但在中国人心目中回家过年就是一年到头最神圣最重要的事情,钱季槐敢把柳绪疏领回家过年,管他嘴上怎么说,这个事儿只要做了,钱季槐他就牛逼。
钱季槐和老张每年临过年雷打不动的要出去约一顿酒,谈谈心聊聊生意上的事做个总结。老张是个特别感性的人,喝完酒泪腺尤其发达,说到自己害病的老爸说到不孝心推责任的大哥,说着说着就哭了,钱季槐前面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安慰他。
后来老张的苦诉得差不多了,该轮到钱季槐诉了,不过钱季槐向来没什么苦可诉的,父母身体都很健康,没老婆没孩子没烦恼。
但是老张吓傻了,他跟钱季槐认识十四年了,这是他头一次见钱季槐哭。
从前聊起小疏他可不这样,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说哭就哭,呜呜咽咽一直没停下来过。
“我上辈子肯定欠他的。让我认识他,让我他妈的三十七岁才认识他,我要是不到峒谷去,我不知道他这辈子要怎么办。”
钱季槐捂着眼睛哭得肩膀直抖:“我有时候晚上睡觉做梦能急出一头汗。我不是觉得我们在一起荒唐,我就是在想,我老了,他怎么办,你说他三十岁的时候我已经五十了,你说我能不戒烟吗?我真他妈想多活几年啊。”
“你想太多了,你别想那么远的事。”老张安慰他:“你还年轻,身体也好,不要怕这个怕那个的。”
钱季槐放下手,皱着脸怅然的坐在那吸鼻子:“我不知道我怎么就那么喜欢他,那么心疼他,他一难受我比他还难受,我现在都不能回想当初在那个茶农家里见到他的那个样子,又瘦又小,整日就待在那个阴馊馊的小房间里,眼睛又看不见,谁都能欺负一下,还有上次他摔倒,我他妈气都不知道往哪撒。”
钱季槐说到最后嗓子哽住都没声了,老张拍拍他肩膀,叹气:“现在好了,现在大家不都对他挺好的,你现在说完我以后肯定也不凶他了,都好起来了。”
钱季槐抹了把眼泪,情绪平稳下一些:“现在是好了点,现在他人也开朗了点,阳光了点,还长胖了点,我现在就担心我自己,我得好好活着好好赚钱,我不能比他先走。”
老张跟他急眼:“你别老提这个了,你才多大的人你就想那么老远的事!烦人啊你,别说了啊!”
“来,干一个。”老张跟他碰杯。
钱季槐仰头一饮而尽,两行泪从眼尾滑进耳蜗里。
老张酒杯落桌,说:“不过你上次讲把他当家人了我还以为你是吹牛逼。没想到你这次来真的了,老钱,你可以的,是个男人。”
钱季槐哭得眉毛都酸,他伸了伸眉扩了扩眼,“我何止把他当家人。我是又把他当老婆又把他当儿子,我以前都不知道我这么能疼人。”
钱季槐的这个说法可能没那么恰当,所谓当老婆当儿子,譬喻的更多是一种责任。钱季槐对这个人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一种,因为心痛于这个人身上残缺的部分而渴望凭一己之力来满足他所有情感需求的责任感,包括情人之爱,也包括父母之爱。
换句话说,就是他一直在变换不同的维度不同的方式去爱小疏,而变换这一切的动机,来源于最纯真最本质的爱——爱情。
他们之间,绝对是爱情。
喝完酒回家钱季槐老毛病又犯了,进门看到小疏坐在沙发上还光着脚没穿袜子,心烦气躁站到那就凶他:“不是让你早点睡吗?你等着我干什么啊,坐在这不冷啊?”
小疏怯怯地走过去,伸手还没摸着人,就被猛地一下拽进了温暖的怀抱里。
“你烦不烦?你烦死了知不知道。”钱季槐两只手用着蠢劲,差点没勒死小疏。
“不知道。”小疏也不喊疼,抱着他脖子往他肩膀上贴。
钱季槐捏捏他屁股:“烦得要命,看见你就烦。”
“不烦。”小疏娇滴滴地说。
钱季槐低头看他光着脚穿的还是凉拖,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骂了句烦人精,然后把人抱起来送进了房间。
钱季槐给他盖被子的时候顺口说:“明天最后一天班上完,后天跟我回家过年。”
小疏愣了愣,“我自己留在这,可以的,你回去吧,没事。”
钱季槐撑着床,语气还是凶:“我除非疯了,留你一个人在这。跟我回家,别废话了。”
小疏红着脸说:“可是,你爸妈他们…”
提起正事,钱季槐酒劲稍微压下来了点,抬起一只手五指插入他的发间向头顶后面顺了顺,语气也算温柔:“你去了,嘴甜一点,叫叔叔叫阿姨,到时候家里应该会有很多人,你听我叫他们什么,你就跟着我叫,家里人都很善良,很好说话,不用害怕的。如果实在觉得不舒服,不想待在那,等过完除夕夜第二天我就带你回来。”
小疏听完想了一会,然后伸出胳膊搂上钱季槐的脖子,软声软气地说:“嗯…我会乖的。”
钱季槐冷哼,冲他:“乖个屁。”
小疏用力把他身体按下来,嗯嗯两声:“不要凶我了,我那么喜欢你。”
钱季槐被他讲得骨头都酥了,“别撒娇,今晚没劲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