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可鹤先生半点不敢掉以轻心,面上挤出几分和气,慢吞吞开口:“你是......?”
此人正是王翠华。
公寓里许久没来新人,最近竟一下子来了三位——前面两个一个保安,一个小姑娘,她先后试着拉拢了一番,都被拒了。
眼前这第三位新人看着脾气温和,显然是好拉拢的对象,她很难不打起心思。
王翠华一直不甘心,早前便想牵头联合其他租客,推翻谢倦迟的“暴。政”,可次次无人响应,如今好不容易来个有机会拉拢的,无论对方态度如何,她都要试一试。
王翠华心里早已打好腹稿,模板般的说辞滚了好几遍,刚要张嘴开口,一道清冷平淡的声音忽然从旁侧插了进来,打断了她。
“你好,我是这里的房东,谢倦迟。”
两人皆是一惊,同时转头看向声源处。
不过二人的惊是不同的惊:王翠华的惊是心虚,暗道糟糕,被当场抓了现行,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应该没事。
而鹤先生的惊,是怎么又来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家伙。
谢倦迟睨了眼一脸心虚的王翠华。
“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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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晚点掉落
第20章
谢倦迟斜睨着王翠华,眉梢微挑:“你有事?”
王翠华被他看得心里越发发虚,脸上挤出几分自然,若无其事道:“没事啊, 就是看见有新人来了, 打个招呼而已。”
谢倦迟没接话,不置可否的态度,倒把王翠华的心虚照得一览无余。
王翠华开始狂流冷汗了,立马换了副热络嘴脸,赔笑着说:“新人有你带我就放心了,那什么,我继续溜达去了。”
说完转身便走, 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生怕多留一秒被拆穿。
谢倦迟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
这话说的,倒像是她才是这公寓的主人, 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要不是公寓她抢不走, 她肯定早动手了。
王翠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谢倦迟收回视线,垂眸看向新租客:“见笑了。那位算是老租客了, 在这公寓住了三年, 人比较热心。”
鹤先生扯了扯嘴角,他能说什么,只能干笑两声,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眼前这青年,跟方才那位女士一样, 周身干干净净,半点诡气都没有,如果不是地点不对, 他都看不出有问题。 t
而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这地方,藏着的门道恐怕比他想的深多了,危险也绝非一星半点。
鹤先生定了定神,抬眼看向谢倦迟,斟酌着开口:“谢先生,你说你是房东?”
谢倦迟颔首:“嗯。”
“是这样的,我没有想租房。”
“嗯?”
鹤先生知道,这话就是在走一步险棋。万一刺激到面前这个所谓的房东,对方随时可能对他出手。
可他本就没打算活着,若不是被契约束缚着,他早打碎自己的魂魄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彻底消散,不会变成诡怪,日后危害人间。
所以,若房东真的动手,于他而言,反倒是了却了心愿,左右不亏。
谢倦迟看着鹤先生,进行确认:“你不准备租房?”
鹤先生点头:“是。”
谢倦迟没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在鹤先生的视角里,就是眼前长相优越、身材高挑的青年,眼神忽然变得空洞。那目光仍然落在他身上,但这会却像是能穿透灵魂,完全将他洞悉,看得他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直觉叫嚣着危险。这种危险,比之前那个半人马大诡带给他的感觉都还要恐怖,甚至是百倍千倍的恐怖。
鹤先生顿时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不是那种应激反应的僵直,纯粹是被无形的威压压迫的。
一个认知浮现上鹤先生的脑海:他正被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注视着。
至于那存在是谁、是什么形态、以什么形式存在,他一概不知。能察觉到这一点,还是靠他极高的灵感和多年历练的经验,换做旁人,怕是连察觉都察觉不到。
而谢倦迟,对此浑然不觉。他正在心里跟公寓确认:
【“你是不是搞错了?别人明明说不想租房。”】
【“没搞错?那他说不租,你不会是搞强买强卖那套吧?——你早有这能力,干嘛藏着?直接用啊,把那些厉害的诡怪都抓进来住,千年起租,咱们都能发财。”】
【“怎么没反应了?说话啊......哦,忘了你不会说话。”】
【“不行?那这老爷子是什么情况?难不成是老年痴呆?我从没听说过诡怪还会得老年痴呆。”】
公寓的意志清晰的印进谢倦迟的脑海:道契天地,无毁无违。
谢倦迟忍不住“啧”了一声,眼睛恢复高光,语气带着不解和无奈:“是不是你忘了?你明明答应了......老先生?”
话没说完,只见鹤先生整个人跟触了电似的,站在原地剧烈地颤抖起来,连嘴唇都在哆嗦。
谢倦迟愣住,以为是公寓漏电了,立即询问公寓有没有这种情况。
公寓不理他了。
那应该就是没有问题。
既然不是自己的问题,谢倦迟便放心了,伸手去搀扶鹤先生,谁知刚碰到鹤先生的胳膊,老爷子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跟筛糠似的。
谢倦迟默了下:“老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鹤先生:“......”
他不是不想回答,是根本发不出声音。周身那股无形的恐怖威压死死锁住他,连呼吸都得放轻再放轻,哪里还敢开口说话。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盯上,下一秒就要被吞噬,罪魁祸首却还假惺惺的问他是不是有病。
半晌,鹤先生苦着脸扶着自己的老腰,颤巍巍道:“折腾我一个老骨头很好玩吗?”
谢倦迟:“?”
什么叫他折腾?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还好心伸手扶人,到头来反倒被倒打一耙,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碰瓷?
是非对错,谢倦迟瞬间有了判断。
看来公寓没骗他,这老爷子肯定确实是答应了的,不然哪能签合同。
谢倦迟向来不惯着任何人,当即松开了扶着鹤先生的手,面色冷淡的道:“你就住1楼吧,看你这样子,住高层应该会不方便。”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谢倦迟心里风评被害的鹤先生急忙辩解:“不是,你这小伙子,我都说了我不租房。”
谢倦迟装没听见,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不由分说地塞进鹤先生手里。
“钥匙别弄掉了,弄丢了找我配,价格不便宜。公寓里水电煤气费全免,你可以当做是包含在房租里。不包吃,想吃东西,要么自己出去找,要么花钱找我购买这项服务,其他的,平时你有什么事找保安就行。”
“以上,大致就这些,你还有别的想问的吗?”
谢倦迟脸上表情不多,可鹤先生活了这么久,什么人没见过,一眼便察觉出谢倦迟态度的转变。
但这副冷淡厌烦的模样,在鹤先生看来,反而是正常的。先前那过分礼貌客气的样子,才叫他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鹤先生沉吟了下,试探着抛出一个问题:“我还能去阴间吗?”
谢倦迟上下扫了一眼眼前的老爷子,心下了然,难怪公寓会主动签下他,这老爷子,不简单,是大客户。
“可以。”
公寓坐落在黑雾区,谢倦迟想要离开,只能依靠通道。
诡怪(租客)则不一样,他们能自由出入,相当于握有一扇任意门,门后连通的便是诡异世界,也就是老爷子口中的阴间。二者意思相同,只是叫法不同。
至于为什么谢倦迟不能走那扇任意门,他自己也想不通。问就是公寓没给他这项福利,也是活久见,从没见过这般离谱的能力限制,不怪他怀疑公寓到底算不算他的。
见鹤先生陷入沉思,看样子是没别的问题了,谢倦迟正准备离开,忽然瞥见老爷子肩上沾着一个东西。定睛一看,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纸片。
谢倦迟抬手一摘,将纸片取下。
鹤先生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瞳孔微缩,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过掩饰得极好,没被谢倦迟发现。
话又说回来,谢倦迟此刻注意力全在纸片上,根本就没留意鹤先生,本来就发现不了鹤先生的异样。
将纸片递到鹤先生面前,谢倦迟语气平淡的问:“这是你不小心沾到的,还是你故意的?”
鹤先生:“ ......谁会把这玩意当装饰品,肯定是不小心粘到的。对了。”他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试探道,“假设我有仇家——”
话还没说完,便被谢倦迟打断。
“一般来我这的租客,都是你这种原因,放心,他们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