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死鸭子嘴硬说的就是棠梨,明明不舍得不甘心,还非要给自己找补点面子。
她磨磨唧唧地往后撤,手腕被松开,人皱着鼻子刻意摆出挑剔的样子。
长空月看在眼里,在她还要口无遮拦的时候,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抱了回来。
棠梨惊呼一声,望着眼前瞬间放大的俊美面容,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
“真的很一般?”他重复她的话,“也就那样?”
是是是!对!就是这个意思,真的很一般!
棠梨不肯不服输地瞪回去,自从他们确定关系她就不那么怕他了,也不那么怂包了。
长空月看着她明明怕得要死,还要故意瞪回来的样子,绷紧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扬起。
“尹棠梨。”
他唤她一声,可把她吓坏了。
完了,怎么还连名带姓地叫了。
棠梨预感到危险,飞快地挣扎想要逃离。
人爬出去一半,被用力脱了回去,重重压在蒲团上。
他心跳沉重的胸膛贴紧了她战栗的脊背,弯下腰来咬住她的耳垂。
棠梨紧张挺身,呼吸绷住,面色涨红,手紧紧抓着地面上厚重的毯子。
她身子不断往前移动,耳环和发钗撞在一起,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你在心底拿我和谁比较,得出了我很一般的结论?”
长空月的声音就在耳边,他真的很爱从后面抱着她。
她瞪大眼睛盯着地面,脑子凌乱地想,和谁比?
……他不会是觉得她这随口一说,是拿他和清樽比吧?
这真是冤枉她了。
“没……”她又是心虚又是无奈地埋下脸道,“没有和别人比……我、我就是就是随口一说,你就不能随便一听吗……”
“不能。”长空月的声音很稳定,一字一顿道,“你的所有话我都要好好记得,记在心里永远都不忘记。”
“我没办法随便一听,我都要好好记住。”
他微凉的呼吸抚过她的耳畔,惹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全都会记住的。”
“我永远都不会忘的。”
“……”
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简直太犯规了。
谁教他这样做的?
没人教他。
都是无师自通。
各个方面各个领域都要做到专家是吧。
棠梨羞耻地捂住脸,但很快手臂就不是自己的了。
他将她双手反剪,高高拉起,她的身体被迫后仰。
发髻早就乱了,钗环掉了一地,又是一阵的噼里啪啦。
忽然,他微微一顿,视线飘到了窗外。
窗外树影摇曳,有结界波动的痕迹,有人到这里来。
只有他们两人的寂灭峰突然有人来,那不曾设下的结界让寝殿内所有的声音暴露无遗。
墨渊本是来向师尊询问关于云梦的事。
可走到寂灭殿外,那夜色里压抑而迫切的声响刺激着他的耳膜,他失神地往前看着,发现师尊的寝殿连窗户都没关。
窗沿上还摆着细颈白瓷瓶里开了灵识的九朵花,花儿紧紧闭合着花瓣,似乎耻于盛放。
墨渊站定几息,猛地转身离开,用出了毕生最快的速度。
长空月本来还想设结界赶人,而后发现不必了。
阿渊总是这样懂事。
从来不会给他添麻烦。
长空月低下头重重咬在棠梨的脖子上,留下深深的红痕。
留下痕迹还不止,还要用法术将它固定,让任何人都无法将它消除。
除了他,没有任何人可以把他留下的印记抹除。
她要一直带着。
永远带着。
这样也算他永远陪着她了。
很多时候他都喜欢这样从后面抱着她。
这样会让他不用担心暴露出真实面目。
他的凶恶,阴森,可怕,她全都不会看见。
他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将所有的丑陋和罪孽都直面给她,骗自己她能看见,骗自己她即便如此也不会抗拒和远离他。
他喜欢这样做。
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因为这样最原始最深刻。
他喜欢最直击人心的距离,这能让他真正地感受到他拥有着她。
也能直白地感受到她完全包裹着他的一切,密不透风,一寸不露。
真好。
这样的日子真好。
这样的时光真好。
这偷来的一切真好。
“棠梨。”
他和她说话。
“唔?”
她迷迷糊糊地应他。
“可以真的咬你吗?”他沙哑地问她。
棠梨愣了愣,没能太明白。
但她对他一样包容度很高,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很快,颈间传来刺痛,他真的用力咬了下来。
他掐着她的脖子,留下清晰的牙印,而后他抬起头来,吻住她的唇。
疼痛和他的爱意一起凶猛袭来。
第86章
墨渊整夜未眠。
他睁着眼到天亮, 连入定都做不到。
不能闭眼。
一闭眼脑海中就会出现奇怪的画面。
明明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听见了一点声音,很快就离开了, 可那细若游丝的呜咽声不断在耳边回荡, 从最初的飘渺缓缓放大,直至震耳欲聋,令他心跳剧烈沉重。
墨渊身子猛地一震, 周围陈设都被他豁然展开的剑意击碎。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附近的弟子, 有人在外询问:“师尊?你没事吧?”
墨渊急促地喘息着, 压抑说道:“我没事,回去休息,不必理会这里。”
弟子似乎有些犹豫, 但墨渊积威甚重,没人真的敢忤逆他, 所以弟子还是老老实实走了。
墨渊闭了闭眼, 抬手拭去额头细密的汗珠,慢慢起身走到窗边。
他打开窗,静静望着天上繁星和明月。
明月与繁星映衬, 今夜夜色很美, 它们是那么登对。
所以明月和繁星在一起无需任何人去质疑, 他要做的是守护这片美丽的夜空。
只有他们才是相配的, 地上的尘埃不该有什么奢望。
墨渊缓缓放平呼吸,说惊讶也不惊讶, 他心底明明早有预料。
只是今夜实在毫无心理准备,也没想过会这样直面事实,这一切带给他的冲击感,让一片死水也翻涌不停。
……其实还是会有一点难受。
说不清道不明的淤堵梗在肺腑之间,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最终颓然地斜倚窗边,睁着眼直到天亮。
今日便是贺典正式开始的日子了。
天衍宗是道宗,大家都是修士,举办宴会并无庸俗的丝竹歌舞,只准备精美的点心和上好的仙酿,容各宗大能好好喝上一杯沾沾喜气。
有仙君坐镇的灵山福地,人人都能感受到与别处截然不同的风光与开阔。
他们只是站在席间便觉得通体舒畅,隐隐有突破之意。
这便是半步飞升之人的力量吗?
这样的感受让他们哪怕连个座位都没有,只能原地站着喝酒,也没有任何怨言了。
就连云无极之前示意传播的消息他们也不再提起,好像完全忘了之前长空月是如何的无视他们。就连天枢盟的人也不例外。
云无极安静地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
他们很小心,声音也不大,都在刻意压低,可他修为高,想听不见都难。
没有人不是在谈论长空月。
他们谈论他的修为,他的成就,他的天衍宗。
云无极作为天枢盟盟主,似乎没有人真的把他放在眼里。
当长空月出现的时候,所有人的光辉都要被压下去,包括他。
云无极面带笑意,看上去一点都不介意,好像还很欣慰。
云夙夜站在他身边,很清楚父亲越是笑得欣慰,心底就越是扭曲。
他太了解他了,太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他想到出发前交上去的毒药,视线盯着手里的酒杯,仿佛在澄明的酒液里看见了自己的死期。
他举杯将酒一饮而尽,余光搜寻另一人的身影,始终没有找到。
钟鸣声响起,白鹤口衔桂枝而来,羽翼洒下点点灵光,天衍宗的灵兽也要比其他仙宗跟更加伶俐强大。
他们仰头望着白鹤消失,接着眼前仙河波澜荡漾,前方雾气氤氲中的莲台上缓缓出现了今日的主角。
一切就和玉衡原先安排的一样。
谁都没座位,都和长空月间隔很大。
别说与他攀谈,就连仙君的真面目都没资格看清。
那无法逾越的仙河便是他们之间相差的沟壑。
云无极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手中的酒杯被捏出细细的纹路。
他微微侧头,丢给云夙夜一个眼风,云夙夜安静地退后准备离开,但刚走到人群外围,就被人堵住了。
棠梨今日难得精心打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