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不断在心底逼迫自己, 可惜事与愿违。
振作不了一点。
一句“不会不管你”, 让她所有的理智荡然无存。
没有人管过她。
一直都是她自己管自己。
这样的日子很好,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干什么干什么, 无拘无束, 真的很好。
可每次看见别人有亲人关怀, 走到哪里都有电话挂念着, 她面上什么都不显,心里也很平静, 但真的就一点都没感觉吗?
也不是的。
只是她也清楚,自己这辈子没机会有那样的体验了。
寻常人唾手可得,甚至觉得是负累的东西,对她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但现在她也拥有了。
有人愿意管她。
……这可是他说的。
做了承诺就得兑现, 对吧?
长空月一看就是言而有信的人,是不是?
所以接下来不管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他都会接受的吧,都不会拒绝她的,是不是?
棠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明明已经到了马上就要被拆穿一切谎言的时候。
可她没想着弥补什么,居然还试探着做更过分的事。
果然还是太难受了。
人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缠情丝让人失去理智,失去底线,沉浸在欲望之中不可自拔。
苏清辞身为女主都被折磨得体无完肤,棠梨一个女炮灰怎么可能捱得住。
撑不下去了,如果再不做点什么,她可能会对着长空月展现出更糟糕的模样。
那是她更不能接受的事情。
棠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在他耳畔吐出来。
师尊的头发顺滑乌黑,又长又密,摸着像是上好的绸缎。
她的呼吸洒在他耳畔,他耳廓动了动,像是有些不舒服,稍稍撤开了一些。
棠梨真的受不了他现在的闪躲。
环着他脖颈的手几乎立刻将他拉回了自己身边。
她知道自己在做过分的事,在做天打雷劈的事。
可她没办法了。
事情已经超出她的控制范围了。
如果不想更过分,那就稍稍过分一点点吧。
维持在可接受范围内,好过彻底失去一切吧。
棠梨有点自暴自弃地放任自己了。
小腹胀痛难忍,渴望着另一个人的靠近。
她呼吸凌乱地抓住长空月微微僵硬的手臂,握住他的手朝下拉。
嘴里振振有词道:“师尊,我肚子好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丹田有什么问题?”
还丹田有什么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
尹棠梨,是你脑子有问题了!
她羞愧地又开始掉眼泪了,可手上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她抓着长空月的手,像筑基那天一样,按在了她小腹偏下的位置。
炙热的柔软接触到他冰冷的温度时,她浑身激灵一下,脚尖不自觉绷紧,要命地仰头长出气。
感觉真好。
要是可以有更多就好了。
要是他的手愿意再动一动就更好了。
迷迷糊糊地产生这个想法,她恨不得马上给自己一巴掌。
想死就直接说,折腾到这个地步还怕人家看不出来吗?
他按着她的丹田,真的会发现不了她在毒发吗?
幽幽的目光凝聚在他的侧脸上,棠梨的眼神迷茫里夹杂着几分认真,手从他的脖颈上挪开,缓缓落在他的耳廓上。
“师尊耳朵上有头发。”
她神不守舍地说了一句,就开始帮他捋着耳侧的碎发。
一下又一下,炙热的手指时不时地擦着他的耳边过去。
好想摸摸他的耳垂,看起来很适合打个耳洞,手感一定特别好。
这么想,就真的这么做了,棠梨呆呆地望着自己冒犯的举动,注意到长空月朝她看了过来。
他转过了头,幽暗的桃花眼在寝殿的珠光之下明灭不定。
棠梨手颤了颤,慌乱地收回来,无措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清醒只在一瞬间,道完歉,她马上又得寸进尺。
本来是侧躺在他怀里的,臀坐在他的大腿上。
但这样已经无法让她知足。
棠梨分开双腿,羞愧地把脸埋在他颈窝,嘴里不断抱怨着“肚子疼”,而后如骑马那样,跨在他大腿之上。
长空月的大腿肌肉紧绷坚硬,可见他一直在用力克制忍耐。
她的情况一定让他觉得棘手而麻烦吧。
或许还有些厌烦?
不要讨厌她。
她也没有办法。
不想要别人。
心里只认可师尊。
所以就连这样的事情,也只能拜托他了。
棠梨不自觉地摩挲他的腿,长空月的呼吸一定很轻,否则她不会身在他唇边,都听不见一点动静。
他还在看着她,可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喃喃问:“师尊,你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她自己难以启齿的事情,他探查之后发现的话,会如何解决呢?
把她一把推开,打晕过去?
还是——
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棠梨浑身一颤,错愕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侧脸。
师尊的下巴光洁白皙,他人很瘦,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脸部线条优美,下颌线尤其完美。
此刻他微抬下巴,长眸半阖,冰冷的手掌在她丹田上轻轻游走。
像是在做一件非常寻常的、为自己的孩子检查身体一样的事情。
那样的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却给她带来那样不可言喻的欢愉与跌荡。
棠梨战栗不止,情不自禁地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咬着唇瓣极度克制,才没发出不可逆转的声音。
只是这一切的努力和克制,都在他开口的时候化为乌有了。
“哪里疼?”他很轻地问她,“这里吗?”
手掌跟着话音移动,一点点掠过她丹田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于远超丹田的位置。
那不是他该碰触的地方了。
棠梨瞬间绷紧了身体。
冷汗津津落下,她呼吸凌乱六神无主,本能知道这不对,身体却希望得到更多。
仿佛久旱的田地终于得来了甘霖,她甚至不由主地贴近了他的手掌。
那凌乱无章,完全被药性操控的思绪控制着她回答:“不、不是。”
“哦。”长空月应了一声,音色平和清醒地问,“那是这里?”
手掌更往下了一下,棠梨情不自禁地撑起身子,几乎在他身上站起来。
长空月微微抬头,看着她伸长的脖颈,如同看到引颈待戮的白天鹅。
他真的很担心她的身体。
怎么会肚子疼?
缠情丝会惹人腹痛吗?
莫非药性有了什么不可逆的变化?
还好没直接给她服药,若解药也有问题,岂不是更让她难受。
长空月正襟危坐,衣衫整齐,神色平静,仿佛端坐法会之中,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他掌下寻找她腹痛的关键所在,不停地问她:“是不是这里疼?”
“这里?”
“或是这里?”
“都不是的话,是这里吗?”
得到的永远是否认,好像哪里都不是,又好像哪里都是。
因为他每次换一个地方,棠梨都会绷紧身体咬唇闪躲,看起来真的很疼。
可她又很快开始摇头,否认疼的地方是那里,所以全都不是。
潮湿的水痕落在掌心,隔着布料也清晰可见。
上次是他的衣服。
这次是他的手。
长空月缓缓收回手,她人也跌落回他的腿上。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她看见他专注地盯着潮湿的掌心。
棠梨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自己的菜刀。
刀呢?
我刀呢?
给我一刀!
棠梨视线四处飘,就是找不到她的菜刀。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长空月对着掌心潮湿的处置。
他将手放到鼻息边,似乎是……闻了闻。
天呢。
杀了她吧。
杀了也比现在这样好。
心里想着死,视线里却是他靠近潮湿掌心的画面。
那画面太具有刺激性,棠梨眼睛发直,注意到长空月何止是闻了闻,他甚至——
他甚至为了弄清楚她到底为什么“肚子疼”,很担心她的安危,如神农尝百草一般,指腹捻起一点潮湿,放在唇边稍稍尝了尝。
棠梨脑子轰鸣一声,阻止都来不及,只觉脑中瞬间闪过数道白光,明明都没和人彻底做什么,只看着这样一幅画面,人已经沉浸在了崩溃的战栗之中。
她呆呆地愣在那里,精疲力尽地想,算了吧,都这样了,随缘吧,世界毁灭吧,说出真相吧。
再怎么样结果都不会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