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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世子失明前黑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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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骆听寒拿着枚暖玉,正要从内室出来,听到这话,不禁停住脚步。
      “真的?她是谁,哪国人,什么身份,我可听说你们世子府可没有姬妾啊!”如嫣目光灼灼,连珠炮似的问了一通。
      云岭神情中亦透出诧异,他跟随世子多年,竟也不知道这事。
      “我也是听蜀宫中伺候过世子的老人说的,世子失明前曾遇到一女子,一见钟情,心动神驰。可惜,世子不幸与那女子失散,后失明再难寻人。对了,世子说,那女子也是大燕人。”
      如嫣沉默不语,心中滋味难以言说。如此,她的公主若是嫁过去,岂不成了那女子的替身?
      骆听寒听了蜀国内侍的话,倒是心下宽松不少 ,既然世子心有所属,她便可挑明了话,与蜀国世子做对假夫妻。
      骆听寒走出内室,去了偏殿。
      含元殿偏殿烛火正亮,骆听寒一步步走进来,心下却不由忐忑。
      白日里她所见到的马车顶上所绘的无眼神鸟此时借着幽幽烛火从骆听寒的心中钻出——郦倦的双目是否也如那鸟一般,是两个黑洞洞的血孔?
      骆听寒深吸一口气,走入殿内,借着月色与烛火,她看清了世人口中瞎阎王的真容 。
      郦倦端坐在八仙桌前,一条白纱绑在眼上,即使双眼被遮,依然能瞧出他极好的骨相,明明身着褚红色外袍,却气质清冷,仿若谪仙。
      “长公主殿下。”郦倦耳朵动了动,察觉到有人。
      “世子,我是骆听寒。”骆听寒有些惊讶,她料到郦倦的听力好,没想到竟如此好,仅凭脚步声便能辨清来人。
      “不知世子唤我前来,有何要事?”骆听寒坐在八仙桌的另一边。
      “我今日听公主声音,总觉似曾相识,不知公主是否去过蜀地?”
      “我……”
      第3章
      七年前,那时她还与骆少云交好,借由骆少云出使蜀国之际,骆听寒扮成他的婢女,趁机在蜀国游山玩水。
      事情发生在一个雾气朦胧的清晨。骆少云在驿馆被琐事缠身,她一人骑马独行上山,欣赏蜀地秀美风光。
      可是她行至半山腰,却在这崎岖山路上看到行血迹向前蜿蜒。
      这山不高且常有行人,靠近蜀宫,山中野兽被射杀的差不多了,应该不会有猛兽,难道是有人受伤了?
      骆听寒顺着血迹走到尽头,看见一个山洞,洞中有哭声传来。她进了山洞,便看见一个少年背影,哭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再往前走,竟见那少年面前还躺着位睁着眼的华服少年,她上手摸了摸那华服少年的脖颈,显然已没了气息。
      骆听寒本也不想多管闲事,可是眼前的少年,虽只着粗布衣衫却难掩绝色,连眼泪也这么动人心弦,美色当前,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道“小郎君,你怎么哭得这样伤心? ”
      “你是谁?”那少年抽噎着问出声。
      “过路人。”骆听寒眼神在华服死者和粗布少年间逡巡,死不瞑目的华服少年与眼前哭泣的少年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便在眼睛上。
      死不瞑目的华服少年是圆滚滚的杏眼,而眼前少年却生了双流光溢彩的丹凤眼,两人虽相貌相像,一人穿华服,一人着粗布,显然不是兄弟,倒像主子和奴仆。
      “你这主子对这样好么,你竟为他哭几近肝肠寸断?”骆听寒好奇道。
      “谁说我在哭他,我哭的是我自己。”少年用袖子擦干眼泪,他指了指地上死去的少年,说道,“我是世……是这位公子的马奴,这公子的家人权势通天,我驾车带公子经过此时山,突遭盗匪,公子命丧恶人刀下,那家人若是得知我没护好他家公子,我哪里还能活?”
      “这样啊”骆听寒若有所思,她盯着眼前的少年,嫣然一笑,突然计上心头,“小郎君,别哭了,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少年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与他年龄相仿,衣着普通却带着股贵气,让他联想到平常在所见到的宫中贵人,可宫中贵人一般最厌恶他这样的贱民,怎么会主动搭话呢?
      骆听寒将随身携带的匕首抽出,从衣角处割出一条窄窄布片,又在手心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瞬时自伤口涌出,骆听寒将血滴在布条上,眼中透着股狡黠道
      “你和你家公子相貌极为相似,只有眼睛不同,不如扒了你家公子的衣服穿在身上,再用这血布条蒙上双眼,到了主人家后,冒作公子,说是路遇盗匪被伤了双眼,如何?”
      “这能行吗?可我是贱民,那些人都说,我的血肮脏下流,我哪里能作得贵公子。”少年语气犹豫,眼珠似却黏在那血布条上,显然已经被说动了。
      “什么贵人、贱民,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要我说,那些所谓的贵人,与常人唯一的区别,不过就是心狠点,手毒些罢了。”骆听寒将血布条放在少年手中,“你想要什么,就要伸手去拿。”
      那少年闻言,低头沉思不语,骆听寒未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山洞,走到山洞边,又停住脚步,“你我相逢也算有缘,我的马在洞外,就留给你了。”
      ……
      咚——
      咚——
      两声悠长绵延的钟响突然从远处传来,瞬间抽走了骆听寒的心绪。
      要宫禁了,可她今晚要出宫,今日白鸽传信,她在宫外的探子说有重要事宜商谈。
      “并无”骆听寒只想尽快结束对话,扮成太监,在宫门下钥前出宫,因此隐瞒了自己曾去过蜀地的经历。
      “世子,我今日乏了,”骆听寒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我们明日再聊罢,明日我定亲自带世子感受大燕的风土人情。”
      穿上太监服,自含元殿而出,骆听寒一路紧赶慢赶才在宫门关闭前出了宫。
      夜色渐浓,大燕都城最负盛名的月满楼,屋檐处已挂起一排灯笼,楼内乐伎款按银筝,舞女腰肢苗条,热闹非凡。
      “公子,您点些什么?”一白衣公子俊俏郎君刚入内,店小二便热络地迎了上来。
      “我在二楼有预定”公子摆手道,他并未在大厅停留,而是手持折扇轻车熟路地上至二楼,走至一偏僻角落,他右手扭动白玉瓷瓶,一扇门缓缓打开,里面正坐着位华服女子,若是方才店小二在这里,定会认出,这是自家月满楼的老板娘。
      “殿下”见白衣公子前来,女子转身正欲行礼,便被公子拦住,那双手上还有划烂未愈合的冻疮,不是骆听寒又是谁?
      这些年,骆听寒化名林平,用先皇后留给自己的嫁妆在燕京的开了不少茶楼酒肆,至于司宝坊的那几大箱子宝贝,早已经被骆听寒暗中换为赝品了。
      而骆听寒眼前身着华服的女子,便是她在燕京产业的掌柜,十年前在街边救下的孤女于漪。
      “于漪,你在信中说今晚一定要见我,到底有何要事?”
      于漪起身倒水,低声道“殿下,您前日要打听的蜀国世子郦倦的背景,有消息了。 ”
      “哦?”骆听寒看着眼前的褐色茶水,温润透亮,正是蜀地的特产边茶,看来是派去蜀国的探子回燕京了。
      “郦倦是前蜀君之子,现任蜀君的侄子,十五岁时出游遭遇盗匪,被刺伤双眼,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后跟随从卜筮名师王祎学占卜之术,极有天赋,短短五年便成了王祎的座下首徒,连蜀君颁布政令时也会请他先算上一卦。”
      “这倒是有些意思,可是”骆听寒微笑道“于漪,你想告诉我的应该不止这些。”
      “自然,这些并不是最要紧的”于漪俯身将桌上的羊皮卷轴摊开,“这是探子花重金在蜀国宫中买到的,郦倦手中的虎符图。”
      “虎符?”骆听寒瞬间来了兴趣,她在燕京的产业不少,不缺钱却唯独少一支军队,虽然现在骆少云是燕国国君,但日后的事,谁知道呢?
      “对,殿下应该也曾听说过,蜀国军纪严明,军队认符不认人,而蜀国最精锐的军队丹阳营只听虎符号令,前任蜀君为死前虽传位给亲弟,但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不受弟弟迫害,将虎符留给了郦倦 。”
      “或许蜀君表面宠信世子郦倦,实则因虎符之事心存忌惮,有意养废他,以至郦倦恶名远扬。我今日所见的郦倦,并不像传言中那么残暴不仁。”
      骆听寒借着明亮烛火,细细看着羊皮卷上所绘虎符“若我能拿到这虎符,对日后回大燕夺位定大有裨益。”
      于漪点点头,语气中却透着担忧“只是殿下还是要小心,蜀国探子说,这郦倦表面温和,内里阴狠,殿下想从他手上拿到虎符,无异于虎口夺食”
      ……
      骆听寒换回内侍服再回大燕宫中时,已是天色初明。
      她向着含元殿的方向走去,两位蜀服宫人急匆匆地用绳子拽着什么东西,从对面走来,骆听寒压了压帽檐,侧身避让。
      宫人走近,骆听寒才看清,这两名蜀国侍从手中绳子的另一端正紧紧勒在一人的脖子上,她微微抬眼看向绳圈上方,正是她昨日所见的蜀国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