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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和话本先生的风流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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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乔禧眉头轻皱,厉声开口:“事已至此,九王爷还想狡辩。骑射本就是军中或是皇家必学之术,而九王爷方才身处暗中却百发百中的本事,靖梁城里恐怕没几个人能做到。再说来,你若是没有私心,又为何要包庇杜撰话本之人?”
      听到这话,被宁珩抓来的那个男子把头埋得更低了。宁怀章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宁珩,咬牙切齿地道:“要不是你,这皇位本该是由我来坐。”
      “书画骑射,文韬武略,我哪样比不过你……凭什么你病了三年,一回来就能让父皇青眼有加?而我呢,我辛辛苦苦提建言,办书院,到头来只得到一句‘老九有心了’,就因为你的养母是皇后,就要事事都压我一头吗!”
      “我大昭建国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哪位君主是因身份地位登上皇位的。”宁珩面色冷静,淡声开口时,帝王之威自显,“朕既然能坐得上这皇位,自然是有朕的本事,九弟若想不明白,便去大牢里好生想想。”
      话音刚落,朔风已抱拳领命,九王爷被狼狈地押送下去,愤恨的哀嚎声渐远,再没有人能听到他说了什么。
      他刚刚用过的那把弓还被丢在一边,乔禧弯下腰把他捡起来,问:“书坊里怎么会有弓箭?”
      沉默许久的男子这才开口:“这都是九王爷安排的,他来抓我的时候我没跑掉,但是他说愿意保我一条性命,然后就安排人把竹帘拉上,好让我躲在角落里,他再和他的手下演了那场戏……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看到真凶已经逃跑,好让我等事情结束后全身而退。”
      乔禧问:“那他为什么要帮你?”
      男子还被两个士兵押着,完全没了要挣扎的意思,老实地说:“因为他说想借我给我背后的人卖个情面……可能是想谈合作吧,我也不知道了。”
      对于指使男子写出《宫妃韵事》的人,乔禧其实早有猜测,她看着眼前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么多年没听到你的音讯,我还以为你已经转行了。”
      “话本太难写了,我写一本烂一本,根本没人看,要是不接下这个活儿的话,我真要吃不起饭了。”男子也跟着叹气,神色复杂,“当年咱们一起学写话本的几个人,只有你是真的写出了名堂。我羡慕你,但是我也明白,我一辈子也写不了你那么好。”
      昔日同门再见,却是物是人非,乔禧想不出该如何安慰,只能转移话题:“没关系,现在起码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把背后指使你的那个人告诉我们,其他事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男子想了想,道:“我也只见过一个人,是他找到我,并且给了我故事梗概。他没说名字,我也就没多问,要说特征的话,其实他长得没什么特别之处,脸型偏长,眼睛也不大……”
      话还没说完,一口鲜血突然从他嘴里喷出,在场人皆是一惊,可等他们反应过来再去检查时,男子已经没了气息。
      第36章 让朕检查检查 写完了,朕就放过你
      “禀陛下, 属下在他后脖颈发现了针孔,如果没猜错的话,应是有人趁我们不注意时用带毒的飞针刺杀了他。”
      查探一番后, 朔风双手抱拳, 恭敬地对宁珩说道。
      宁珩稍作沉吟, 道:“先将尸首带回皇宫, 交由仵作处理, 加派人手在附近排查,遇到可疑人员立即上报。”
      “是!”
      朔风领命退下, 士兵们将这家书坊从里到外搜索了一圈,除了找到躲在偏房的老板和几个作者外, 再也没发现其他异常。
      盘问过后, 他们便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老板受金钱所惑,答应了印刷并发行《宫妃韵事》的交易, 不过关于接头之人,他也只能大致说出个样貌来,其他一概不知。
      乔禧粗略想了想, 这家书坊在靖梁一直没什么名气, 底下也从未出过什么大热的话本或作者, 若是想被有心之人拿来利用, 倒也不算很难的事。
      回到宫中,画师依据描述将那人的面貌复刻了出来, 乔禧大概能看出几分周全的影子, 但无法完全确定。
      没有了进一步的线索,话本一案便只能暂告段落,不过能顺带捉出祭典上放箭的人,此行也算有意外之喜。要不是宁怀章以拉拢利用的目的主动接近乔禧, 这桩谜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头绪。
      公事之余,这次回宫乔禧身边也热闹了不少。林泉笑眯眯地说“欢迎姑娘回来”,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的神色,而白昙则是咋咋呼呼地拉着人说东说西,好像乔禧不在的这些日子,她和宁珩的魂儿都要飞走了。
      红霞铺了漫天,绿叶边缘泛着金黄,亭上青青如盖,亭下晓风徐徐。乔禧正听白昙说宁珩是如何想她想得寝食难安时,背后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散漫又随性——
      “是哪个胆大的竟敢说朕的坏话?”
      白昙浑身一震,瞬息间已利落地转过去行了个礼,挂着大祸临头般的表情说:“参见陛下。”
      在宫里妄议圣上可是重罪,更何况还被本人抓了个正着。不过从宁珩的神色来看,他似乎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乔禧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但白昙对此并不知晓,还是一副低眉顺眼听凭发落的样子,真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于是乔禧行过礼后,又顺着话道:“陛下息怒,白昙是怕我刚回来不适应,才将这些日子殿里发生的事都讲与我听。”
      接到少女递来的感激眼神,乔禧大言不惭收下。宁珩姿态未变,两抹弧度却悄然爬上了唇角,再开口时,语气里已带上了些许愉悦:“哦?既然不适应,那朕作为这长华殿的主人,合该亲自带着你好好适应一番,如何?”
      乔禧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后,才说:“那就有劳陛下了。”
      再演下去恐怕就要忍不住破功了,她快步走向宁珩,趁着对方不注意时,飞快转过身对白昙做了个“快走”的手势。小姑娘目送两人走远,还感激地盯着乔禧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直到走近正殿内,乔禧紧绷的肩膀才松懈下来,与之一同涌上来的,还有恶作剧得逞的畅快和笑意。
      宁珩睨了她一眼,颇有些无奈地揶揄:“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儿一样,惯爱搞些幼稚的把戏。”
      乔禧可没忘记刚才是谁帮了大忙,语气狡黠地回敬:“彼此彼此,陛下也是不遑多让。”
      膳房煨了绿豆排骨汤,得到林泉的吩咐后便被盛了上来,氤氲的热气悠悠然升到半空,男人的脸也在霞光映衬下不经意变得柔和,所谓朝朝暮暮,人间烟火,便也不过如此了。
      乔禧心下感慨,却只道:“陛下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宁珩在喝汤的间隙朝她投去个“明知故问”的眼神,放下碗时才开口:“有人在殿里等朕,朕当然要早些回来。”
      乔禧故作了然地点点头,道:“原来如此,难怪我听说陛下前几日连饭都吃不下,今日见陛下胃口还算好,想必是有人在旁边陪着吧。”
      宁珩轻哼一声,对这番揭老底似的话不置可否,只说:“你知道就好。”
      虽然今日回来得早,但也不过是把要处理的公务带回了长华殿处理而已。于是饭后稍作休整,宁珩便坐在了堆成小山高的奏折前,而乔禧作为负责记录私下事务的起居舍人,于殿内角落也有了一方席位。
      夜幕起,烛火渐渐明朗,笔锋流转,落墨有序。乔禧还记得方大人说过,起居郎不可踏足陛下寝殿,记录时只能待在门口,而她现在却是直接登堂入室了……还管什么规矩什么礼节,全敌不过圣上的满腔私情。
      想得正出神,突然有一声轻唤打断思绪,乔禧下意识应:“陛下,有何吩咐?”
      抬眼正好见宁珩放下朱笔,男人不紧不慢地转了转手腕,眉眼在暖光照映下俊美得近乎神祗,他开口,公事公办中又带了几分懒散:“今夜的起居注记得如何了?”
      乔禧毕恭毕敬地道:“臣已如实记录,不敢有纰漏。”
      “是么?”宁珩笑意轻佻,“拿来给朕检查检查。”
      乔禧谨遵着方大人的教诲,忙义正词严地道:“不可,起居注乃是对帝王言行举止的客观记载,万万不能掺杂私人情感,更不能交给陛下本人翻阅!”
      当初方大人记了这么久,也没听他说过宁珩会要求看起居注。不过在其位谋其政,乔禧虽然是个半路出家,该守的准则却是断不可破的。
      得了拒绝,宁珩并不恼,只是语气中玩味之意更浓:“既如此,那就你亲自过来,让朕检查。”
      “我有什么好检查的?”
      这么嘟哝着,乔禧还是乖乖起身走上了近前。宁珩左右逡巡了一番,收回视线时堂而皇之地说:“林泉并未准备椅子,想必是太过忙碌疏忽了。”
      乔禧越发摸不着头脑,下意识问:“那怎么办?”
      宁珩眉头轻扬,笑意坦荡:“坐朕腿上来。”
      “啊!”
      到了这里,乔禧才惊觉此行不是检查,而是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