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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和话本先生的风流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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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不会可以学,朕可派专门的人教你。”宁珩有些强硬地打断她的话,“再说了,你曾协助过方大人那么多次,每次都做得很好。”
      男人说得很是坚定,眼底流露出的信任也不似作伪。她的确没做过官,可这并非能说明,她做不好一个官……
      念及此,乔禧才缓缓点了点头。
      城南实为前朝旧址,靖梁虽是在这基础上扩建而来,此地却比不得城中繁华,房屋多是低矮而陈旧,道路也十分逼仄,踢踏的马蹄跑过,能激起好一阵灰。
      两人要查的这家书坊并不难找,他们先让随从把马车带远了些,乔禧则捏着一本《宫妃韵事》敲响了大门。
      等待半刻后,是一个身宽体胖的男子来开的门,他眯着眼不耐烦地一瞥,道:“我们这不接外面的作者,也不卖纸墨,请回吧。”
      乔禧连忙伸手抵住门,问:“这个话本不是你们印刷发行的?”
      男人狐疑地瞪了她一眼,不答反问:“你要干什么?”
      乔禧装成气愤的样子,道:“当然是来找你们算帐,不管卖得多便宜,这字总得印对吧,那么多错别字,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退钱!”
      男人这才把目光投向那本《宫妃韵事》,思索半晌后,他说:“这的确不是从我们书坊出来的,我们就五个作者,没人写过这本。”
      始作俑者能把这话本卖如此低的价钱,势必不会是与书坊签约的作者所为,再加上方才这人说了他们不接外面来的稿件,如此,这家书坊基本能消除嫌疑。
      回到马车后,两人已然达成共识,这样看来,宁怀章调查的那家书坊便八九不离十了。
      前往茶馆的路上,乔禧却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
      宁怀章虽温润有礼,但总让人觉得那笑里藏着些别的什么。乔禧想知道芸妃当年真相,他便及时出现,并主动提及……今日在闲欢书坊里,乔禧和“朔风”都去了外面,他难道不会心生怀疑?再加上这分工,也实在太巧合了些。
      趁着这点功夫,马车已驶出窄街,忽有阴云蔽日,天色变得暗淡了几分,就连吹进车厢的风也悄然转凉。乔禧心下微动,毅然道:“去城西。”
      第35章 不是真的要怪你 知道错啦/(ㄒoㄒ)……
      去往城西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马车一路晃荡,乔禧有些心神不宁地看了眼窗外,总觉得待会要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想了想, 最终问出个大胆的问题:“陛下, 你与九王爷可曾有过过节?”
      虽然曹敬的嫌疑并不比他小, 但眼下看来, 事情的走向似乎一直在被宁怀章掌控着……既如此, 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对着皇帝本人打听他的私事,这件事从古至今恐怕也只有乔禧一个人做过了。不过宁珩对此倒并不介意, 稍作沉吟后,他答:“九弟一向待人温和, 行事周到, 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朕都未曾与他有过嫌隙。”
      顿了顿, 他却像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面上闪过几分不自在,目光也有些刻意地移开了。
      “除了……”
      乔禧连忙追问:“除了什么?”
      宁珩眼皮微垂, 沉声道:“除了在清凉山庄那日, 你不愿和朕走。”
      乔禧面上一讪, 拉起男人放在腿上的手小幅度摇晃着, 放软了声音说:“陛下息怒,我当时也是一时情绪上头才那样的, 我知道错了, 以后绝不再犯,好不好?”
      对方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脸色不经意间柔和了许多,但语气还硬着:“话是张口就来, 你又有几次做到了?”
      说着,他转过身面对乔禧,眉头微皱,眉眼间满是讨伐的意味,说:“之前答应好要信任朕,想知道的事却跑去问外人,口口声声说最喜欢朕,被欺负了却只想着往外跑,你若是觉得对清瑶的惩罚不够,朕将她……”
      “等等等等!”
      乔禧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制止,生怕后面听到什么残暴不仁的话,宁珩虽然很给面子地住嘴了,但眼神还落在她身上,一副不给个解释誓不罢休的架势。
      “这些是我不好……”乔禧叹了口气,摆出乖乖认错的态度,“我也是无意中发现,有关芸妃娘娘离世的真相,长公主和林公公两边是不同的说法。可你当时刚从祭典事务中脱身,对别人提起这件事似乎也很是在意,所以我才想自己偷偷去打听,也好为你做点什么。”
      “至于清瑶郡主,我更是在无理取闹。既然我喜欢的是当朝天子,日后定然少不了明枪暗箭,如果我连这点小事都扛不过去,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回乡下种地呢。”
      她低着头,很是虔诚地把脑子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男人顺着她的手臂揽上肩头,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将她圈进了自己怀里。
      自从表明心意后,两人已经拥抱了不知道多少次,熟悉的气息和触感,乔禧却觉得怎么也抱不腻。
      她依赖地回抱住对方腰身,只听见不掩愉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知道错了就好,朕又不是真的要怪你,干嘛摆出这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
      乔禧撇了撇嘴,刚想反驳,却发现鼻头微微泛着酸,她于是不再说话,任由男人爱怜的吻落在自己额头、眉心。
      再开口时,他已然郑重了许多,道:“不过朕现在能做到的的确有限,你且再给朕一些时间,朕既坐得上这皇位,自然也能坐得稳。”
      赶到城西那家书坊时,大门正紧闭着,内外都是一片死寂,他们先在周边探查了一圈,都未能找到宁怀章的马车。
      “会不会是已经查完离开了?”
      乔禧刚这么问,下一瞬就听见书坊里传来有什么轰然倒塌的巨响,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同样的凝重之色。宁珩不再犹豫,抬脚便把大门踹开了。
      顾不上多想,他们连忙朝声音来源处赶,出乎意料的是,屋子并未上锁,推开门却只见一片朦胧的黑,窗户被草帘盖得严实,虽有遮阳之用,但若是不点烛火,能看清的东西就十分有限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进去,宁珩已大跨一步挡在了乔禧身前,话音不高,却沉稳至极:“别怕。”
      几乎是同时,屋子的另一个角落里赫然响起拉弓声,羽箭破风而出,可并非是朝着他们而来。须臾,屋子的另一角传来凄厉的惨叫,接着便是一看不清脸的男子飞快掀开竹帘翻了出去。
      “朔大人,乔禧……他就是写话本之人,别让他跑了!”
      宁怀章的声音正是从弓响处来,听上去似乎很是狼狈。宁珩抬脚便要去追,却被乔禧飞快拉住了。
      她站在门口的这一小片光亮中没动,只问:“九王爷,你还好么?”
      宁怀章喘着粗气,在那一头吐息不稳地回:“我没事,只是一时不查中了凶手的埋伏,还让他就这么跑了……”
      乔禧不动声色,又问:“那你现在还能动吗?这屋子里太暗,不如我们出来再说。”
      说话的同时,她对宁珩使了个眼色,对方当即心领神会,隐去了足音悄悄走近屋中。
      “好……”
      宁怀章应下,之后听动静应该是在扶着墙起身,但很快他就跌了下去,对乔禧说:“阿禧,我腿上受了伤,现在站不起来了,你可否来拉我一把?”
      乔禧嘴上答应,却只往那边挪了两步,让自己整个身子都隐入暗色之中。
      静默片刻后,宁怀章又开口,语气带着疑惑:“阿禧?”
      无人回话。
      无声的博弈中,连气息都有可能成为破绽,即便知道这并没有什么作用,乔禧还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手心因为紧张出了一层汗,她却连擦去的动作都不敢做。视觉的丢失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灵敏,只听得弓弹箭响,她迅速蹲下身子,与此同时,箭矢在半路便被凭空飞来的镇纸击落了。
      见势不对,宁怀章便不再遮掩,掀起最近的竹帘打算跳窗逃跑,不过外面迎接他的并非是空旷的院子,而是齐刷刷对准他的剑锋。
      待命许久的士兵从门口鱼贯而入,乔禧待在原处没出声,任凭角落里响起怒不可遏的咒骂。
      不过多时,毫发无伤的九王爷被押着跪在了院子中央,宁珩则是拽着衣领,将一个哆哆嗦嗦的男子拖了出来。
      见到来人,乔禧下意识惊呼:“是你!你怎么在这?”
      男子满脸羞愧地低下头,并不敢看她。
      眼见事情彻底败露,宁怀章再也没了平时的儒雅庄重,恶狠狠地道:“同为手足,你竟然如此对我,父皇在天之灵定不会放过你!”
      “原来九王爷还知道,你与陛下是手足……”乔禧冷冷地看着他,心头顿时一股无名火起,“既是手足,却趁着祭典大乱暗中放箭,意欲行刺陛下,如此,你有何颜面与陛下称兄道弟?”
      宁怀章的脸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自嘲地笑了一声,道:“好啊,说什么刺客已经找到,原来都是障眼法……可你无凭无据,如何敢将这罪名安在我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