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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争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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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章
      很快轮到她们了,海棠挑起车帘,探出半个身子说:“我们夫人的母亲病重,出来得急,忘带了。求大哥行行好,让我们过去吧。”
      守城的说:“不行,没有路引谁也不能过。”
      “再晚些只怕见不到老太太最后一面。”海棠悄悄递过去一支金钗,赔笑道,“谁没有娘,大哥通融通融吧。”
      守城没要,更没松口。
      南玫急得通身流汗,无意中摸到腰间的玉佩,用这个,看他还敢不敢拦。
      手却被海棠按住了。
      有个统领模样的人走来,呵斥那兵勇:“叫你俩搬粮草,跑这儿偷懒,去,给老子干活去!”
      “粮库的活儿不归我。”官大一级压死人,守城的不敢不听,嘟嘟囔囔走了。
      车夫一甩鞭子,趁此空档溜之大吉。
      南玫长长吁出口气,海棠也拍着胸脯不无后怕地感慨太幸运了。
      那个统领出现的时机真是……巧呢。南玫垂下眼帘,不愿深思。
      为防止人跟踪,中途她们又换了两次马车,一路抄小道,也不敢打尖住店,吃睡都在马车上解决。
      或许因为元湛不在,别苑的侍从们松懈了,路上不见追兵,偶有盘查,也总能蒙混过关。
      三天过去,她们到了东平王封地的边界。
      “翻过这座山,王爷的手就伸不进来了。”海棠拉着疲惫不堪的南玫爬山,“夫人坚持一下,马上就能见到你的萧郎了。”
      “晚上走山路太危险了。”南玫气喘吁吁,连日赶路让她几近脱力,“还是找个地方歇歇脚,天亮再走。”
      “夜长梦多,不能耽搁,山那边就是个镇子,一个时辰就能到,那有我老乡,到时候再歇也不迟。”
      南玫觉得哪里不对,可她脑子累得发木,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琢磨哪里不对。
      也没有后路了。
      清亮的月光冷冷照下来,脚下的山路泛着银子似的灰白色,黑黢黢的丛林“飒——飒——”摇来摇去,好像随时都会跃出无数条人影。
      南玫不由向海棠靠得更近。
      她们终于爬到山顶,都可以看到小镇星星点点的灯光了。
      一阵兴奋,然而笑意还没从嘴角扩散到眼角,便见山路上多了个人。
      李璋!
      九月的夜风含着不知名的花香翩然拂过,他踏着白霜似的月光,一步步,向她逼近。
      南玫浑身冰冷,死人一样了。
      “放过我,李璋,我回去肯定就是死,求求你,放过我们。”
      抱着一丝侥幸,她想他们的关系不比寻常的夫人和侍卫,多少有过暧昧举动,他还为她杀过人,或许他一时心软……
      李璋奇怪地看她,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傻瓜。
      自取其辱!她就不该认为这家伙有感情。
      用尽仅存的一点力气,她挡在海棠身前,“是我逼她的,和她没关系。”
      “这不是都城的方向。”他说,语调还是没有任何起伏,“山那边,是齐王的封地,一南一东,你只会离都城越来越远。”
      南玫僵硬地扭头看向海棠,他什么意思?
      海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不想死的话就让我们过去。”
      “接应你的人已经死了。”
      山脚下的小镇忽然一白,随着一声巨响,猛地现出冲天火团,数不清的黑烟和火舌争相往上蹿,那片漆黑的天空就像烧红的铁板。
      黑暗中闪出道道人影,谭十就在其中。
      不只镇上,看来埋伏在山里的人也被他们杀了。
      海棠凄惨地笑了,“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带夫人出府,还是从城里出来的时候?”
      “更早,此次返程,诸多仇家中唯有齐王没有派出刺客,不是他不想杀王爷,是因为他知道王驾里没人。泄露消息的只可能是你。”
      李璋难得瞥了一眼谭十,“没有王爷的默许,侍卫如何能自由出入内院,和夫人贴身婢女谈情说爱?”
      海棠下意识摸了摸头上的簪子,南玫认得,那是谭十送给她的。
      “好一招引蛇出洞,”海棠苦笑着摇摇头,“齐王多年来苦心经营的暗桩,只怕叫你们拔了个七七八八。”
      李璋很是不屑:“你们太急功近利,只想拿捏住王爷的‘软肋’,却不想想一路畅通无阻,这是王爷的作风吗?”
      海棠跪下了,“夫人,海棠对不起你。别恨我,我亲妹子在齐王手上,我要是不听话,他们就会糟蹋我妹子,那是往死里糟蹋啊!”
      “你、你……”南玫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拉扯她起来。
      海棠站起来抱住南玫,在她耳边轻轻说:“夫人,我们都做了王爷的棋子……如果他日你和丈夫重逢,别跟他说这段经历,这男人呀,不愿意把喜欢的女人想得太坏。”
      李璋皱皱眉头,“带回去,听候王爷发落。”
      “贱人!”一直沉默的谭十突然怒喝一声,上前揪住海棠骂道,“胆敢背叛王爷,死不足惜!”
      扑!
      长剑刺入海棠的胸膛,握剑的手不住颤抖。
      被刺中的人却在笑。
      “对不起。”她伸出手,想最后抚摸一下谭十的脸,“我是真的、真的……”
      即将碰到的那一刻,坠落了。
      谭十死死咬住牙关,腮边的肌肉都在抽动,闭上眼,收剑。
      鲜血从心口的窟窿喷溅出来,带着她的体温,抚上他的脸。
      “海棠——”南玫瘫坐在海棠身边大哭。
      谭十木然地抹去脸上的血,哭吧,哭吧,如今也只有她能为她哭一场了。
      李璋一记手刀落下,哭声戛然而止。
      他冷冷瞧着谭十,谭十头皮一阵发麻,忙说:“我恨她骗我,更恨她背叛王爷。”
      “本来就是细作,何来背叛一说?这么死倒是便宜她了。”李璋吩咐属下,“砍掉她的头,送到齐王府上,连同头上的簪子。”
      “李璋!”谭十大喊,脖子上青筋暴起。
      “谭十,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个簪子里头藏着齐王给她的指令。你和她每一次私相授受,都是在帮她传递消息。”
      谭十脸色惨白。
      李璋弯腰扛起昏迷的南玫,顺势一脚把没有头的海棠尸首踢入山谷。
      黑暗中隐隐传出狼嚎声,一群乌鸦嘎嘎叫着,盘旋着找寻食物。
      山顶上没有人,静悄悄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月光照下来,地上尚未干涸的血像阳光下的湖水一样粼粼了。
      别苑匍匐在黑夜中,和山顶一样沉寂。
      元湛穿着月白长衫懒懒躺在椅中,已是清寒的秋天,他手里还拿着一柄白玉麈尾,翻来覆去把玩。
      谭十跪在地上,深深埋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不知者不怪。”元湛宽容一笑,“回去休息两天,以后到我身边当差。”
      死里逃生的狂喜将悲痛短暂压下,谭十又是惊讶又是感激,连连叩头,“属下绝不辜负王爷的栽培!”
      元湛略挥挥手,谭十低头退下去了。
      “你不赞同?”元湛挑眉看向一旁的李璋。
      “谭十为让海棠免于刑讯,当场把她杀了,我分明告诉过他,王爷的命令是把人带回来审问。抗令,就说明他不忠,这样的人,不应该放在王爷身边。”
      “嗯……他杀海棠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在。”
      “既然在,我不相信以你的身手拦不住他。”
      李璋明显愣住了。
      元湛慢慢走到他面前,浅笑着问:“你当时在干什么?”
      “属下在看着夫人。”
      “哦?”
      “当时在山顶,她旁边就是悬崖,如果想不开跳了崖,属下没法和王爷交代。”
      “她人呢?”
      “在先前住的院子里,已着人看管起来了。”
      “很好。”元湛拍拍李璋的脸,意味莫辨笑了笑,“今晚你当值。”
      -
      院里看不着一个人,连虫草鸣叫声都停了。
      空旷和孤单包围住南玫,她两眼发怵地盯着房门,腿也有点哆嗦,好像犯错的人是她。
      廊下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咚、咚,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她的心上。
      他来了!
      房门吱呀呀打开,月光将他长长的影子送到她脚下。
      南玫头皮一炸,几乎惊叫出声。
      “这么怕我,为何还要跑?”元湛背着手,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啪啪的轻响,似乎是鞭把手落在掌心的声音。
      南玫强压着恐惧慢慢站起来,不自觉地后退,“你骗我,萧郎根本没有另娶他人,他一直在找我。”
      “对,我骗你的。”他很利索地承认了。
      “那天出城,你故意当着他的面对我……”
      “对,我是故意的,刺激吧,你也喜欢得很,把我的手指吸得紧紧的,都舍不得放我走。”
      “闭嘴!你混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