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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争夺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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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在别苑,不必疲于生计,她可以悠然自在地活着。
      秋天是北方最好的季节,既不太热,又不太冷,清澈的空气令人神爽,天是那么高,那么蓝,望着望着,好像人都要飞到天上了。
      南玫轻叹着收回自己的目光,缓缓从石凳上起身,继续沿青石板小路往前走。
      园子那头,元湛移植过来一大片玫瑰,不知成活了没有。
      回头一看,海棠没有跟上来。
      她还立在石凳旁边,只是盯着虚无的空气发呆,脸上全没了往日的笑意,眉头也不自觉地紧蹙着。
      “海棠?”南玫折回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力量轻得不能再轻,海棠却“啊”地原地跳了起来,倒把南玫吓得够呛。
      “怎么了,有心事?”
      “没……”海棠习惯性摇头,顿了顿,又点头,“快到我爹娘的忌日了,我总梦见他们,想给他们烧点纸。管事不让,说在府里烧纸就是咒王爷死。”
      南玫无法理解,“纯是歪理,我去和管事的说,他要是不同意,我就找王爷。”
      “千万别,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卖身为奴的人,只能有主人,哪敢有爹娘!纵然王爷看在夫人的面子上答应了,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膈应,往后我的日子就难了。”
      南玫一时犯难,“那怎么办。”
      海棠咬咬牙,跪下了,“夫人,求你带我去寺庙,让我给爹娘做场法事吧。”
      南玫忙拉扯她,“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等王爷回来我和他说一声,一定带你去寺庙。”
      “王爷去冀州巡查灾区情况,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我……我,夫人,看在海棠服侍你还算用心的份上,你就应了吧。”
      “我不知道能不能出得去。”
      “怎么不能,夫人忘了王爷给你的玉佩?”
      明亮的天光下,坠在腰际的玉佩泛着诱人的莹莹微光。
      上面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龙和微展翅膀的凤,高低错落,对望盘旋,元湛说这叫螭凤佩,是皇室身份的绝对象征。
      如此,应该能出得去这座别苑吧。
      “夫人,”海棠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低的,“咱们只让谭十赶马车,从花园子的小门出去,谁也不会惊动。”
      “好。”南玫点点头。
      并不全为海棠,为的什么她也说不清楚,只想到一个完全没有元湛痕迹的地方走一走。
      元湛从不拘束她,却总给她一种莫名的压力,哪怕他不在,她也总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她隐隐地期待踏出这座别苑了。
      海棠很着急,当即带她来到小门,看门的人见了那块玉佩,一个字不敢问,麻溜地开了门。
      门口停着辆马车,谭十在车边放下脚凳,瞅着海棠直乐。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南玫不免诧异,可现在她满心都是乍开闷笼般的轻松和舒坦,也就没问。
      海棠先扶着南玫登上马车,悄声问他:“没别人知道吧?”
      “没有,马车都是我从外面租的。”谭十爱怜地看着她,“怎么也不能让你落不是。”
      海棠的眼睛猛然红了,忙捂住嘴把头扭到一边。
      谭十大惊,手忙脚乱找帕子给她擦眼泪。
      “看我,就是想爹娘了。”海棠努力挤出个笑,催他赶车,“快去快回,你还当值呢。”
      “我和别人换班了,能多陪你会儿。”话虽如此,谭十还是将马车赶得飞快。
      他们去的是坐落在山腰的小寺庙,上山的路都是台阶,马车不能走,海棠就让谭十在山下等着,“我们大概去两个时辰,你在车上好好睡一觉。”
      谭十习惯听她的话,叮嘱几句便自去歇息了。
      南玫和海棠沿着台阶慢慢往上爬。
      这座山不大,树林却是异常繁茂,林又深,路又曲折,加之行人稀少,南玫不由有点害怕了。
      丛林里突然冲出个人来。
      南玫惊叫一声,下意识往回跑,却听海棠喊道:“绿烟?你还活着!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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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 缚住
      南玫愕然看着跪在脚下的绿烟。
      衣衫破败, 人都瘦脱了形,只是啊啊的哭,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太过惊骇, 南玫都没注意绿烟手里的信。
      还是海棠把信拿过来打开,“是张画,居然一个字也没写, 夫人你看。”
      纸上画着个在地上爬着走的男人。
      南玫一把从海棠手里夺过来, 脸色煞白, “哪儿来的, 谁给你的?”
      绿烟说不出话,急得一个劲比划吹奏。
      “萧?”海棠不确定地问。
      绿烟激动极了, 指着南玫啊啊地叫。
      “夫人,这画儿什么意思?”海棠用力扶住身子发软的南玫。
      这是萧郎的画!
      彼时她和萧郎刚成亲,闲来无事, 她缠着萧郎给她讲故事, 萧郎就给她讲了邯郸学步的典故。
      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那个燕国人走路的姿态,把她逗得咯咯直笑。
      完全相同的画,绿烟肯定见过萧郎!
      南玫猛地抓住绿烟的肩膀, “他跟你说什么了,他是不是要来找我,他现在哪里?”
      绿烟眼睛发出诡异的光,张大嘴,故意叫她看没有舌头的舌根。
      呀!果然吓住她了。
      “作死啊你!”海棠一巴掌扇过去, “仔细听着,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叫你来找夫人的人, 是不是画像上的那个男人?”
      绿烟拼命点头。
      海棠再问:“他是不是和别家贵女定亲了?”
      绿烟不知道,但她看得出来,南玫很希望萧墨染没定亲。
      她摇摇头,灵机一动,比了个成双成对的手势。
      南玫已是泪如雨下,萧郎没有辜负她,没有!他一直都在找她,是她弄错了,错了!
      如果她没充烂好人帮绿烟,不返回都城求元湛找人,看到萧郎和别的女子在一起的时候不那么冲动……
      每个决定都做错了,每一步都走错了。
      “夫人,”海棠摇晃她的手臂,“先别哭了,想想现在该怎么办。”
      四下无觅,南玫不知何去何从,一点章法没有。
      此时海棠显得十分有主意了,她问绿烟,“你舌头是不是王爷叫人割的?”
      绿烟恨恨点头,还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海棠惊呼:“杀人灭口!”
      南玫愣了一瞬,忽然间遍体生寒,上次审问,绿烟已经将事情交代清楚,元湛也说是误会,为什么还要杀绿烟?他在担心什么?
      除非绿烟说的根本不是事实。
      难道船上之事不是误会,是元湛故意为之?南玫惊恐地捂住了嘴。
      她转身就往山下跑。
      “夫人干什么去?”海棠拦住她。
      “找元湛,我要问问他为什么骗我,为什么骗我!”
      “你疯了,回去还出得来吗?王爷远在冀州,你这会儿不逃等什么!”
      南玫脚步顿住了,海棠说的有理,可是,“你呢?”
      “我?”海棠咬牙,“反正也脱不了干系,左右是个死,还不如跟夫人一起走。”
      路上有个伴儿就多份胆气,南玫自是愿意,“谭十怎么办?”
      “他什么都不知道,王爷不会杀他,顶多挨几板子。走,快走,等别苑的人发现,咱们谁也活不成!”
      南玫脑子乱乱的,什么也想不成,只有萧郎苦苦等待的身影愈来愈清晰。
      一跺脚,回都城,找萧郎去!
      她们手拉着手往后山的方向跑,行至半路,海棠脸色一变,“坏了,绿烟没跟上来。”
      南玫不说话,其实她不大愿意带上绿烟。
      海棠叹气,“可怜又可恨,却也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我身上还有几个钱,给了她,好歹算她这一趟的辛苦钱。”
      南玫心里害怕,也不能不让她去,“你快点回来。”
      “夫人先往前走,我一会儿就追上了。”
      海棠急匆匆往回跑,很快迎头碰上绿烟,见四下无人,二话不说,冲她心口就是一刀。
      绿烟张大嘴巴缓缓倒下去,一声也发不出来,她看着插在心窝上的匕首,满脸迷惑。
      旁边就是斜坡,海棠拖着绿烟,使劲往下一推。
      茂密的草丛悉悉簌簌一阵响,绿烟消失了。
      匕首没拔,血也无从喷溅,除了握刀的手,海棠身上没有沾染上丁点血迹。
      她用随身带的水仔细洗干净,再三检查没有疏漏了,才赶回到南玫身边。
      直到见到海棠,南玫方重重呼出口气,救命稻草似地紧抓住她的手。
      后山也有赁车的车行,南玫戴着几样值钱的首饰,随手一个镯子扔出去,很顺利租到了马车。
      车轮呼噜噜转,前面就是城门,守城的两个兵勇正挨个儿查验过往行人的身份。
      她们没有路引,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紧握的手满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