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可…”
小七想反驳什么。
“我这不是受住了吗。”
他似含着笑，挑着眉，手依旧半支着下颚，淡淡道了句。
小八指尖继续把着脉门，眉头舒展了些，点了点头。
“确实没有走火入魔的痕迹，万幸。”
但随着，他又接着问道:
“那你的…呃…上火，怎么解决的？”
小八委婉的用“上火”这个词来解释欲火焚身。
不可能一点点反噬的作用都没有的。
黎蜀听到这话，头越发沉重，头垂的越来越低，手指来回扣着自己的衣料，摩擦着，顺着耳根，蔓延上红色。
楚河铭偏头，视线缓缓垂落在那低着头的人身上，由耳尖及后颈上，露出的小块脖颈上的红痕，浅笑了下。
黎蜀听到了那声很轻的笑声，但总感觉那那道视线仿佛有实体般烙他身上。
像嘲笑，更像…调戏。
让他感觉憋屈的来气，还…更不想抬头了。
求求他…别说什么…
他师弟这既无所谓，又不在乎脸的性子，指不定，还什么都抖出去…
黎蜀绝望的闭上了眼。
楚河铭浅浅收回了目光，与满脸疑惑的小八对上眼睛。
“你当真好奇吗？”
楚河铭本就上挑的眼型，桃花眼这般直直的看人，让人感觉不舒服，仿佛被石头压了般。
但那眼睛却弯了弯，弧度缓和下来，像带了笑意，蔫坏的那种。叫人分不清虚实，也让小八看愣了。
小八一时不知做何反应，愣愣点了点头。
黎蜀只觉的威胁感萦绕在心头，他急不可待的脚下用力，去轻踹楚河铭小腿。
楚河铭却恍若没感受到。
“师弟…”
黎蜀又暗中冲着楚河铭三分愤怒四分求饶的挤眉弄眼。
楚河铭轻瞥他一眼，没理人，又接着把视线投回小八那。
好看的薄唇轻抿，半晌开口。
“又没人帮我。”
他歪了歪头，很是平静道:
“只能，自.慰.啊。”
......
？？
小八明显被吓着了，手一颤，还差点打翻了手边的药碗。
黎蜀也身躯狠狠一震，惊愕的目光看向楚河铭，发现楚河铭也正看着他。
这时，门突然被撞开了，两个人影轱辘到地上，叠着摔地上，伴随着两声。
“哎呦！”
“你站都站不稳！”
小六叠小七身上，恼怒道。
“还不是…他们说的话太！”
小七被压的龇牙咧嘴，不甘道。
但这边屋里三人目光落了过来。
黎蜀和小八都是一脸受了重创，只有楚河铭还那么笑盈盈的，支着下颚。
“我…我们把养身散拿来了，是来送药的！”小六道。
“对，我们是来送药的，绝不是偷听，只是碰巧！”小七道。
...
小六小七小八是魂不守舍的走的。
黎蜀把门合上，也觉得自己也要升天了。
更何况现在，屋里又剩他俩了。
“师兄？”
黎蜀后背传来那崽子的声音。
黎蜀磨着后牙槽。
“你为什么说那个！”
黎蜀愤怒转身，嘴里话还没咽下去，正张着嘴，嘴里已然被塞进去一颗药丸。
“先吃药。”他接着道，
“咽下去。”
楚河铭垂眸看着他，温热的指腹擦过黎蜀唇齿间，没有丝毫停留。
倒是让黎蜀顿住了。
他思路都被打断了。
黎蜀暂时闭上嘴，依旧听话的咽了下去。
只是那人却突然不依不饶起来。
“说什么？”
楚河铭帮他把没说完的话续上。
“那个…”
他逼近了一步。
“哪个？”
黎蜀身子撞上了门框。
“你…”
黎蜀指尖颤抖的指着他。
那种辣眼睛的话怎么让他说出口？
“是你不让我说的。”
楚河铭说完，拽住了黎蜀的指尖，顺着腰肢往下，指向自己小腿上的脚印。
“这不是师兄的意思吗？”
他嗓音淡淡的，擦着黎蜀发根。
楚河铭说话时，又逼近了步，指尖攥的更紧，似不要让黎蜀挣脱开。
他自知身高比黎蜀高，因此也总喜欢凭借身高，来近距离产生压迫感。
如果让黎蜀知道楚河铭的心思，恐怕要mmp了:
还真让这小子成功了。
黎蜀侧过头，后颈贴在冰凉的门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我…”
那也没必要说这么露骨的东西吧？！
黎蜀感觉自己的耳朵都不干净了。
就在黎蜀以为楚河铭会继续纠缠时，身前的那道气息退开了。
黎蜀眨了眨眼睛，泛着些红。
“早点睡。”
他道。
“明天还要早起。”
第75章 葬礼（泸州篇完）
第二日。
到城主府的这段路程格外难走，黎蜀他们，是被两边拥挤的人流推着往前走的。
到处是白色。
到结挂着的白布，白灯笼，亦或是人人身上穿戴的白衣，又或是飘洒在空中的白色纸钱。
风一卷，纷纷扬扬的在空中旋着，落到人的素白衣襟上，憔悴布满泪痕的脸上。
吵嚷声，哭泣声，像涟漪般扩散在人群中，一圈圈回荡着。
黎蜀捂住了耳朵。
【宿主，小爱这边检测到，你的情绪波动很大。】
【小爱新升级了屏蔽感官系统的功能，要不要尝试一下？】
小爱建议道。
黎蜀顿了顿，又垂下了手，指尖微凉。
“不必。”
有些情绪摒弃的好，但有些疼是必须要受着的。
就比如现在。
黎蜀抬头，一片如蝶般的铜纸钱，抚到他眼下那滴未落的泪珠上，亲昵的像是肌肤相触。
像是在为他擦泪。
待到了城主府门口，外面的百姓被禁止入内，才终于有些空暇。
府中上上下下，都忙乱着，脚步不停，弥漫着一股长久的静默，只留脚步声来来回回，夹杂着哭泣声。
“没能去迎您几位，是我有些忙乱了。”
欧阳富贵平日恨不得一只手上套十个金戒指玉扳指，现在素的朝天，眼下一片乌青，身旁的夫人紧紧挽着欧阳富贵的手，两人互相搀扶着。
颜沁雪走在最前面，恍若未闻，从一进门，眼睛便停留在了那厅堂最中央的冰棺。
欧阳富贵也知现在不是什么客套的时候，无言的让开身位。
那棺中的人面上的血已然被擦的干净，露出完整的苍白面容，身上被套上了整洁的衣服，遮住了心脏处骇人的血洞。
分外安详平静的脸，嘴角挂着临走前的那抹笑意。
看来你走的，真的很开心。
颜沁雪抚着那冰凉的棺身，一个棺内一个棺外，这薄薄的一层阻隔，终于成了永远也跨不过的距离。
她心里陡然升上股悲凉的恨意。
——
远处悠扬的钟声响起。
“时辰到了。”
那口棺被抬起，缓缓脱离众人视线，冲着厅堂外去，再踏过那曲折的廊道，直至出了府。
所有人跟了上去，那口棺材是被拥着走的。
“泸州的青呈山，是地势最高的一处，上面的泉水是发源地，贯通了泸州的每处水域。立于山上，可以俯视整个泸州。”
欧阳富贵接着道。
“我会在山上，修缮一处庙宇，这两日里便动工。”
随着出了府门，喧嚣声越吵越大，似要把整座城的房顶震飞，哪里都是人，推挤着的人。
黎蜀在人流里紧护着那棺材，撞上一小童。
“小心！”
黎蜀抱紧了那孩子，定睛一看，却是大宝，怀里还紧紧抱着什么。
“大宝！”
他惊叫道。
“你妈妈呢？…你拿的什么？”
与之一起出声的，是大宝带着哭腔的声音。
“云起哥哥呢！”
他小小的身子努力的探着，要去够那棺材。
周围实在是太混乱了。
“别，会伤到你！”
大宝扑腾着，脸因为哭而憋的通红，眼泪还不断的滚落下来。
黎蜀怀中一空，是楚河铭把大宝一把托了过去，让小孩挂到自己脖子上。
大宝能完全看清了顾云起的脸，他仿佛才找到了主心骨般，献宝似的掏出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
他盯着那棺材里的人，自顾自说起来:
“云起哥哥，你托人买来的烧鸡，我还没舍得吃呢。”
那烧鸡的纸袋因为揉搓了很久，已经被油糊的皱巴破损。
“你出来，我们一起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