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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南元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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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5章 【老情人?!】
      第365章 【老情人?!】
      唐文心来得比预想中要快。
      陈彬刚把吴武和吴刘氏卧室的门槛处理完,就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手里拎着勘查箱,身后还跟着两个技术队的年轻民警,一人抱着一沓指纹卡,一人扛着相机和三脚架。
      “陈大。”
      唐文心进了院子,冲陈彬点了点头,
      “你说要指纹卡,我寻思着光送卡过来也不够,干脆把人带过来了。复勘这事儿,人多手杂容易出错,但人太少进度又慢。我带他们两个帮你搭把手。”
      陈彬直起身,看了唐文心一眼,笑了笑:“唐队,你这哪是来送卡的,你这是来抢活的。”
      唐文心也笑了一下,但笑意很快就收住了:
      “这案子拖了二十一天,前期勘查是我带的队,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当时是按照蒋总的要求走的流程,该拍的拍了,该取的取了,但现在回头看,好多细节当时根本没注意到。
      你愿意重新做一遍,我求之不得。”
      他说着,已经蹲下身,打开勘查箱,开始往脚上套鞋套。
      陈彬没有再客套,点了点头:
      “那你负责西侧那两个房间,我继续弄堂屋这边。指纹卡留给我,等会儿我处理完桌子,再把餐桌周边的地面过一遍。”
      “行。”
      两人分工明确,技术队的两个年轻民警也各自领了任务,一人跟着唐文心进房间,一人留在堂屋帮陈彬打下手。
      原本安静的吴家小院,一时间只剩下勘查器材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快门声。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陈彬抬头,看到牛年和祁大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陈大。”
      牛年进了院子,先跟唐文心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走到陈彬旁边,
      “走访了一圈,挖到点东西。”
      陈彬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来,摘下手套:“说。”
      牛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扫了一眼,开始汇报:
      “当天约吴继业打牌的那桌人,除了李克,还有两个牌友。
      一个叫李轩,一个叫赵柯。
      李轩是太平镇机械厂的工人,跟吴继业是同事,平时关系一般,就是牌桌上的交情。
      至于赵柯这个人,有点意思。
      他也是在麓山化工厂跑运输,开大车的。他跟董敬礼关系匪浅。”
      陈彬的目光微微一凝:“董敬礼?吴蕾的前夫?”
      “对。”
      牛年点了点头,
      “据走访得到的消息,当年吴蕾和董敬礼能认识,就是赵柯牵线搭桥介绍的。
      赵柯和董敬礼是同行,都是跑长途的大车司机,两人认识很多年了。
      吴蕾和董敬礼结婚之后,赵柯也经常到吴家串门,跟吴蕾一家也算熟络。”
      陈彬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堂屋中央那张已经被提取了多处指纹的餐桌上,沉默了几秒。
      “赵柯现在人在哪?”陈彬问道。
      牛年摇了摇头:“今天没找到人。据邻居说,赵柯这几天都没出车,但家里也没人。我问了他隔壁的住户,说是前天晚上还看到赵柯回家,昨天一早就没见人影了。”
      陈彬的眉头微微皱起。
      案发后二十一天,吴继业失踪,李克死亡,李轩和赵柯这两个当晚一起打牌的牌友,却一直没有进入警方的视线。
      如果不是重新走访摸排,这两个人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这起案子里滑过去了。
      “大春,你那边呢?”陈彬看向祁大春。
      祁大春翻开笔记本:
      “我走访了71号周边的几户邻居,重点问了二月十一号晚上的情况。有一名老娭毑她说大概在十一点左右,看到有几个人从吴家院门口走出来,往巷口方向去了。天黑看不清脸,但人数大概是三到四个。”
      “三到四个?”陈彬追问,“她确定是这个数?”
      “她说应该是四个。”
      祁大春低头看了一眼笔记,
      “但她也不敢百分百肯定,毕竟天黑,又是远远看了一眼。
      当时她就想跟警察说,可她的子女拦着了就说她是睡糊涂了。
      不过她强调了一个细节,那几个人走出来的时候,有说有笑的,不像是杀完人的样子,所以她觉得这事可能真没关系。”
      “还有吗?”陈彬问。
      祁大春合上笔记本:“还有就是,71号斜对面住的一个老太太说,案发前几天,她看到吴继业在巷口跟一个陌生男人说过话,两人站在巷口的电线杆下面聊了大概十几分钟。她不认识那个男人,但记得那人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不是太平镇机械厂的制服,她没见过那种款式。”
      陈彬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转向牛年:“赵柯的家庭住址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了。”
      牛年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他就住在太平镇二弄靠街边的那排平房里,门牌号是23号。我刚才去敲过门,没人应,窗户也拉着窗帘。”
      陈彬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房间里忙碌的唐文心:“唐队,这边先交给你,我出去一趟。”
      唐文心从房间里探出头:“去哪?”
      “去找个人。”陈彬已经迈步向院外走去,祁大春和牛年紧随其后。
      陈彬站在太平镇居委会的门口,看着那块白底黑字的招牌,没有立刻进去。
      他刚才在脑子里把线索捋了一遍。
      “陈大?”牛年见他站在门口不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陈彬回过神来,推开了居委会的门。
      居委会不大,一间临街的平房,进门是一张办公桌,桌上摊着一份《麓山日报》,旁边放着一个搪瓷缸子。
      刚才拦路的那位大妈正坐在桌后织毛衣,见进来的是陈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越过他,往他身后看去:“咦?那个大兄弟呢?”
      牛年从陈彬身后探出头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大姐,忙着呢?”
      大妈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哎呀,大兄弟你也来了!快进来坐!”她放下毛衣针,起身就要去倒水。
      陈彬连忙拦住:“阿姨,我们不喝水,想跟您打听点事。”
      大妈仔细笑眯眯地盯着牛年看,头都懒得转向陈彬:“什么事?你们说。”
      陈彬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写着赵柯地址的纸条:“阿姨,您在太平镇住了多久了?”
      “我?”大妈想了想,“我打小就住这,土生土长的太平镇人,今年五十八了。”
      “那你肯定认识赵柯吧?”
      “认识啊。你们不是查蕾妹子一家死得事吗?怎么会扯到赵柯?”
      “没什么,就是刚刚打听到这个赵柯和吴蕾关系很好?”
      “好,怎么不好?他们俩当时是一批下乡的知青。”
      “知青?”
      陈彬追问道:“那您还记不记得,他们当年下放的具体地点是哪里?”
      大妈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柳河公社?还是红旗公社来着?年头太久了我记不太清了。不过我们居委会应该还存着当年的下乡知青名单,我给你翻翻。”
      她说着,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老式铁皮文件柜前,从腰间掏出一串钥匙,翻找了一会儿,打开了最下面一层抽屉。
      抽屉里堆满了泛黄的档案袋和牛皮纸信封,她蹲在那儿翻了半天,终于抽出一个薄薄的卷宗,吹了吹上面的灰,翻了开来。
      “找到了。一九七五年到一九七八年太平镇接收的下乡知青名册。”
      大妈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缓缓滑动,
      “吴蕾……吴蕾……在这。下放地点:青山公社,生产大队。同批下放的还有……赵柯,对,赵柯也在名单上,同一批,同一个公社。”
      陈彬接过名册,目光落在那一行褪色的钢笔字上。
      他又往后翻了一页,目光扫过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停住了。
      在另一页上,他看到了另一个熟悉的名字,吴继业。
      下放地点:红星公社。
      吴继业也下过乡,但和吴蕾、赵柯不在同一个地方。
      三人都是太平镇的同龄人,就这么大的一个镇子,很难不互相认识。
      这三个人之间的渊源,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陈彬合上名册,还给大妈:“阿姨,这批下放到青山公社的知青,现在还有留在太平镇的吗?或者,您知不知道还有谁能联系上他们?”
      大妈接过名册,想了想:“我看看名字啊……这,大部分返城后就各奔东西了。
      不过这有一个叫刘建设的,返城后没走,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子,就在三弄巷口往东走两百米,招牌上写着‘建设修车’。
      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他跟吴蕾、赵柯都是同一批的,说不定知道些当年的事。”
      “谢谢阿姨。”陈彬记下地址,转身要走。
      大妈在后面喊了一声:“哎,那个大兄弟,有空再来坐啊!”
      牛年回头冲她摆了摆手,笑着应了一声:“好嘞大姐,改天请你跳舞。”
      出了居委会的门,祁大春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牛哥,你真会跳舞啊?”
      牛年面不改色:“会不会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人家觉得你会。”
      “那嫂子知道了怎么办?”
      牛年轻咳了一声:“这事能让你嫂子知道?”
      陈彬没有参与他们的闲聊,脚步已经朝着三弄巷口的方向迈了出去。他边走边说:“走,去找那个刘建设。”
      三弄巷口往东走两百米,“建设修车”的招牌挂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白底红字,漆面已经斑驳脱落,但依稀还能辨认出字形。
      铺面不大,门口堆着几条废旧轮胎和几台拆了一半的发动机,地上满是油污。
      店里只有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正蹲在一辆三轮摩托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正在拆卸后轮的螺丝。
      “刘师傅?”陈彬站在铺子门口,喊了一声。
      男人抬起头,目光在陈彬脸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身后的牛年和祁大春,放下扳手,缓缓站起身来。
      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才开口:“我是刘建设。你们是……?”
      陈彬出示了证件:“警察。想跟你打听点事。”
      刘建设闻言,连忙转身从铺子里拖出两张板凳:“坐吧。铺子小,将就一下。”
      陈彬开门见山:“刘师傅,我们正在调查太平镇吴蕾家那起案子,你应该也听说了。”
      刘建设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今天走访居委会,查到了当年太平镇下乡知青的名册。你和吴蕾、赵柯是同一批下放到青山公社的知青,对吧?”
      刘建设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点了点头:“是。我们是一批的。”
      “你在青山公社待了多久?”
      “三年多吧。七五年下去,七八年底返城。那时候苦啊,但年轻,也不觉得有多苦。吴蕾……她跟我们是一起的。”
      “你们那批知青里,吴蕾和赵柯的关系怎么样?”
      刘建设顿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给陈彬三人散了三根,自己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
      “你们是查案子查到他头上来了?”
      “我们只是想把所有相关人员的背景摸清楚。”
      刘建设站起身,走进铺子里面,从一个工具箱底层翻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拿了出来,递给陈彬。
      照片上是一群年轻人的合影,背景是一片稻田,大家都穿着那个年代最常见的绿军装和解放鞋,脸上带着年轻的、未经世事的笑容。
      陈彬的目光扫过照片上的一张张面孔,在第二排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姑娘。
      眉眼之间依稀能认出那是年轻时的吴蕾。
      她扎着两条麻花辫,笑得腼腆而明亮。
      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个黑黑瘦瘦的年轻人,也正是赵柯。
      刘建设指着照片上的人:“吴蕾和赵柯……他们两个在青山公社的时候,就好上了。”
      陈彬三人闻言难以置信地眼睛一瞪。
      “那个年代,知青下乡,日子苦,大家都是年轻人,互相有个照应,处出感情来的也不在少数。”
      刘建设继续吸了一口烟,缓缓地说道,
      “吴蕾和赵柯就是这样好上了。
      一开始是偷偷摸摸的,但那种事,瞒得过初一瞒不了十五。
      后来有一天晚上,村里有人去库房拿农具,撞见他俩在里面……衣衫不整的。
      事情一下子就传开了,被抓了典型。
      后来还是公社的领导看他们都是年轻人,没有往上报,但两个人在村里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走到哪儿都有村里的人指指点点。”
      “然后来呢?”陈彬问。
      “后来赵柯先一批返城了。
      吴蕾比他晚走半年,回来后两人也没再走到一起。
      这种事情,能把人一辈子都毁了。
      我们那一批的知青,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谁都不忍心看着吴蕾或者赵柯......
      所以,我们谁也没说。
      吴蕾回来后没多久就经人介绍嫁给了董敬礼,赵柯也娶了别人。
      这事就算翻篇了。”
      陈彬的目光落在那张泛黄的照片上,沉默了片刻。
      吴蕾和赵柯之间有过一段旧情,而且是以那样一种不光彩的方式结束的。
      这段往事,吴继业知道吗?
      董敬礼知道吗?
      如果吴继业知道自己的妻子和牌友之间有过这样一段历史,他还会若无其事地和赵柯坐在同一张牌桌上吗?
      陈彬将照片还给刘建设:“刘师傅,这张照片能不能先借我们用一下?”
      刘建设接过照片,看了最后一眼,点了点头:“拿去吧。反正留在我这也是压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