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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南元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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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刑侦八虎,一下来四个?】
      第198章 【刑侦八虎,一下来四个?】
      三天后,1992年10月1日,国庆节。
      南元市新江区,一处幽静的所在。
      说它是住处,似乎有些轻描淡写了。
      在遍地是农房、筒子楼和普通家属院的新江区,甚至在整个南元市,眼前这栋建筑都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陈彬站在略显斑驳但高耸的围墙外,抬头看了看那气派的仿古门楼,心里只有一个词——宅邸。
      是的,只有这个词,才配得上眼前这占地面积不小、高墙环绕、院内隐约可见亭台楼阁轮廓的建筑。
      围墙内树木掩映,依稀可见飞檐斗角,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或者说,是试图低调却难掩其张扬的奢靡。
      “就是这儿?”
      何宽年走到陈彬身边,低声问,目光同样锐利地扫过围墙和紧闭的朱漆大门。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更显肃穆。
      “根据祁峥最后交代的联络点之一,以及我们这几天的外围调查,就是这里。这房子没有做任何登记,更没有土地许可,是违规建筑。”陈彬点头道。
      国庆日的上午,街上行人不多,但此地偏远,风景优美,静谧非常。
      “行动。”何宽年不再犹豫,对身后已经就位的刑警和监委联合行动队员挥了挥手。
      为了这次抓捕,他们做了周密部署,确保万无一失。
      没有鸣警笛,甚至没有大声呼喝。
      几名身手矫健的队员借助工具,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从内部打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陈彬、何宽年带队,如利剑般直插宅邸核心。
      宅内的奢华更是令人瞠目。
      完全仿照古代王府的样式装修,清一色的紫檀木家具,博古架上摆放着真假难辨的古董,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地毯柔软厚实,空气里弥漫着名贵熏香。
      主卧的方向隐隐传来些微动静。
      陈彬打了个手势,队员们立刻呈战术队形散开,控制了各个出入口。
      他与何宽年对视一眼,两人带着几名骨干,轻轻靠近主卧那扇雕花木门。
      门内,宽大奢华的紫檀木拔步床上,蒋仓云——光明棉纺厂的正牌厂长,此刻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上带着纵欲后的疲惫与餍足。
      他赤着上身,怀里搂着一个年轻貌美、衣衫不整的女人,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烟雾缭绕。
      “唉哟,蒋哥,你今天好棒啊。”女人声音娇嗲,手指在蒋仓云胸口画着圈。
      蒋仓云眯着眼,享受着恭维,另一只手不老实地下滑:“这话说的,哪天你蒋哥我不棒了?赶紧地去洗洗,我感觉我还能再来一次。”
      他感觉方才吞下的药丸,似乎又开始隐隐发挥作用,一股热流在小腹涌动。
      “讨厌~”女人娇嗔地拍开他的手,却媚眼如丝。
      蒋仓云心头邪火更盛,侧身从豪华的床头柜里摸出一沓钞票,看也不看,大约有十来张百元大钞,直接拍在女人雪白的胸脯上:
      “赶紧的,趁着药效还足,洗干净点,等着。”
      女人看到钞票,眼睛一亮,俏皮地笑了笑,起身将钱塞进自己放在一旁的皮包里,还风情万种地给蒋仓云抛了个媚眼,这才扭着腰肢,走向卧室自带的豪华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蒋仓云心头燥热,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没有标签的褐色药丸,倒出两粒,就着唾沫干咽下去,闭上眼睛,等待着更强烈的药效冲击。
      “砰!!!”
      就在他感觉一股热流再次从小腹升起,精神为之一振的瞬间,卧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床帷都在晃动。
      “不许动!”
      “警察!”
      “双手抱头!蹲下!”
      厉喝声如同炸雷,在原本充满淫靡气息的卧室里爆开。
      数道矫健的身影如猛虎般扑入,黑洞洞的枪口和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床上赤身裸体的蒋仓云。
      蒋仓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扯过丝绸锦被,死死裹住自己肥胖臃肿的身体,只露出一个惊慌失措的脑袋。
      他先是惊怒,以为是遇到了胆大包天的劫匪,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
      “兄、兄弟!哪条道上的?光天化日,不,大白天就敢闯进我家里抢劫?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识相的赶紧滚!不然……”
      “抢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蒋仓云循声看去,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在几名壮汉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正是陈彬。
      陈彬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冷笑,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蒋大厂长,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我们是哪条道上的?”
      蒋仓云定睛一看,那清晰的警徽和“警官证”字样像针一样刺入他的眼睛,他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但旋即又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愤怒,尤其是在自己如此狼狈的时刻。
      “警察?你们是警察?!”
      蒋仓云声音尖利起来,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慌,
      “你们想干什么?谁给你们的权力私闯民宅?我犯什么法了?我要告你们!告你们领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蒋仓云!光明棉纺厂的厂长!”
      “蒋仓云同志,我们当然知道你是谁。”又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何宽年迈步上前,同样亮出了自己的证件,深蓝色的封皮,上面庄严的国徽和“南元市监委会”的字样,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南元市监委,认识吗?”
      蒋仓云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然后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骇。
      他当然认识这个证件,更清楚被这些人找上门意味着什么。
      他是厂长,如果有问题,负责调查他的,首先就是这些人!
      一般情况下,以他的关系和消息网,或多或少都会提前听到点风声,让他有机会斡旋甚至准备。
      可这次……毫无征兆!
      如雷霆一击!
      他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
      谁出卖了我?
      他们知道了多少?
      完了,全完了!
      蒋仓云思绪彻底乱了套。
      他强撑着,试图重新摆出厂长的架子,但颤抖的声音和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各、各位领导……你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何宽年环顾了一下这间极尽奢华的卧室,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紫檀家具、墙上的仿古字画,最后落回裹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蒋仓云身上,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什么大事,就是找你聊聊。
      只是没想到,蒋厂长能住上这么……有格调的房子?
      这怕是古代的王爷,也不过如此了吧?”
      蒋仓云心中一凛,对了,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处宅子极为隐秘,他偶尔才来放松一下。
      他脑筋急转,连忙辩解:“这、这房子不是我的!是我一个朋友的!对,朋友的!他有点事去外地了,借给我暂住几天而已。我、我一个厂长,认识几个有钱的朋友,这……这不奇怪吧?”
      “哦,朋友借住的。”
      何宽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已经被女同志控制的浴室,意有所指地拉长了语调:
      “朋友借房子给你住,倒是不奇怪。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转回蒋仓云身上,上下打量着他裹着被子依旧难掩狼狈的模样,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这浴室里那位……看着,也不像你爱人吧?你们二位这……衣衫不整的,是在这借住的房子里,进行什么深入交流呢?”
      “老师!她是老师!”
      蒋仓云急忙高声辩解,脸涨得通红,
      “湘南大学!美术系的老师!我们这是在……这是在探讨艺术!对,人体艺术!这是高雅的艺术交流!”
      “艺术?”陈彬此时上前一步,点了点头,“嗯,艺术好啊,艺术得学。”
      他一边说着,一边仿佛很随意地走到那张奢华宽大的紫檀木床头柜旁,伸手拉开了抽屉。
      抽屉里没有书,没有文件,只有码放得整整齐齐、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一扎扎百元大钞!
      蒋仓云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彬使了一个眼神,祁大春立马秒懂,随后一把大手直接将裹着被子的蒋仓云从床上粗暴地提了起来,扔到一边。
      蒋仓云惊呼一声,摔倒在地,锦被散开,露出他肥胖臃肿的丑陋身体,他慌忙用手遮挡,羞愤欲死。
      “来几个人,把床挪开。”陈彬命令道。
      几名身强力壮的队员上前,合力将那张沉重的紫檀木大床挪开。
      床下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何宽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嚯——蒋厂长,艺术交流,还需要准备这么多硬通货当教材?这小黄鱼,这劳力士……也是你们搞人体写生用的道具?品味不错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蒋仓云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也顾不得赤身裸体,双手疯狂地挥舞着,脸上毫无血色,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谁?!是谁把这些东西放在我家床底下的?!我根本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是陷害!这绝对是陷害!!领导!何主任!陈警官!你们要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他哭喊着,那还有半分之前故作镇定的厂长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吓破了胆、语无伦次的可怜虫。
      “你承认这是你家床底了?”
      陈彬冷笑一声站起身,对何宽年道:“何主任,看来我们今天这趟,收获不小。”
      何宽年看着地上那堆触目惊心的现金、金条和名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挥了挥手,开口道:“全部拍照,固定证据!每一件物品都要仔细登记编号!把他也带走!”
      他指了指瘫软如泥的蒋仓云。
      “浴室里那个,也一并带走协助调查!”
      游双双带着另外一名女监委进入浴室,将那个早已吓得花容失色、裹着浴巾瑟瑟发抖的美术老师带了出来。
      蒋仓云被袁杰和祁大春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拖起来,胡乱给他套了件衣服。
      在被押出这间奢华糜烂的卧室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钞票和金银,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恐惧和彻底完蛋的绝望。
      陈彬最后扫视了一眼这个堪比古代王侯府邸的藏污纳垢之所,转身,大步离开。
      ...
      ...
      返回市局的吉普车上。
      蒋仓云被塞进了后面监委的桑塔纳,由何宽年亲自押送。
      陈彬这辆车里,除了开车的袁杰,副驾上是祁大春,后排则坐着陈彬和刚刚归队不久的游双双。
      游双双是今天凌晨才风尘仆仆从省厅出差回来的,连行李都没放回家,就直接到队里报到,正好赶上了这次联合抓捕行动。
      此刻,她脸上还带着一丝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睛却亮晶晶的,看着身旁眉头微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的陈彬。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国庆日略显空旷的街道上。
      陈彬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沉默:“大春,你给牛哥打个电话,问问曾欣那边有消息没有。湘岳医院附近排查了三天了,应该有点进展。”
      “行。”
      闻言,祁大春拿起陈彬的公文包掏出他的大哥大。
      安排完这件事,陈彬才将目光转向身边的游双双。
      女孩歪着头,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刚出完差就跑来参加抓捕,连轴转,辛苦了。省厅那个会,开得怎么样?”
      游双双身体微微向陈彬这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道:“一个多星期没见了,陈大队长,有没有想我呀?”
      “咳咳……”
      陈彬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老脸罕见地微微一热,赶紧正色,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排,
      “正常点,车上还有其他人呢。”
      坐在副驾驶的祁大春和袁杰,闻言立刻非常懂事地一个望向窗外仿佛在研究街景,一个专注地盯着电台话筒,嘴里还下意识地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游双双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眉眼弯弯,显得更加明媚。
      她重新坐好,但目光依旧停留在陈彬有些窘迫的侧脸上,不依不饶地追问:“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彬无奈,知道这丫头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只得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随即迅速转移话题:
      “聊正事。省厅那边,对这次全省积案攻坚会战,到底是怎么部署的?有什么新信息?”
      看到陈彬点头,游双双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也不再逗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回答道:
      “还能怎么说,基调定得很高。
      省里非常重视这次攻坚会战。
      时间定在十月八号左右正式启动,全省各市支队精锐都要抽调参与,我们南元这边,是王支亲自带队过去。”
      “这些王支之前提过,”陈彬沉吟道,“还有没有其他的?”
      游双双偏头想了想,补充道:“具体的作战方案和分工,要等到了麓山,由省厅指挥部统一部署。不过,我听说这次阵容空前强大,部里会派专家团下来指导督战。
      我打听到,武叔会亲自带队,从部里下来。
      同行的专家名单里有崔道直教授,陈世显法医,还有高光钭高工……”
      刑侦八虎,一下来四个?
      陈彬闻言,心中微微一震,眉头挑高。
      这四位,随便一位都是能独当一面、在刑侦界响当当的人物,如今竟然联袂而来!
      看来省厅无疑是非常看重这第一届悬案积案攻坚大会战啊,下这么大的血本去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