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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1南元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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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4章 【白晓梅坦白】
      第134章 【白晓梅坦白】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八个大字印在西城分局审讯室的墙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白晓梅坐在审讯椅中,双手被铐在身前。
      与冰冷的桌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脸上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期盼。
      她身体微微前倾,脖颈伸长,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眼神灼热,望眼欲穿,仿佛在等待拯救她的神明降临。
      咔哒——
      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白晓梅的眼睛瞬间亮起。
      然而,当看清走进来的是面色严肃的黄利民和神情冷峻的陈彬时,期盼的眼神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望和被欺骗激怒的神情。
      她身体猛地向后一靠,撞在椅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也因为激动而拔高:
      “是你们?怎么是你们?!
      华宇呢?
      我说了我要见华宇!
      不见到华宇,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黄利民面无表情地走到主审位坐下,看了眼身旁的预审科警员,点了点头。
      随后扫视了眼桌面上的笔录本,目光如炬。
      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不可理喻的犯案人,且不说所犯案件性质恶劣,就说知道为了帮她顶罪的亲生父亲自杀送进医院抢救,后也是只字不提,不管不顾。
      黄利民同样是身为父亲,不免寒心道:
      “白晓梅,这里是西城分局审讯室,不是你想见谁就能见谁的菜市场。搞清楚你现在的身份和处境。”
      “我不管!你们骗我!你们答应让我见华宇的!”
      白晓梅用力挣扎了起来,她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黄利民的警告充耳不闻,只是固执地重复,
      “我要见吴华宇!让他来见我!只有他来了,我才会说话!”
      事实上,在昨晚被押送至西城分局后的几个小时内,白晓梅就已多次提出要见吴华宇。
      本着人道主义与利于审讯的原则,只要嫌疑人配合,不过分的要求警方通常会予以满足。
      预审科的民警确实安排了短暂的见面,但白晓梅在确认吴华宇同在分局后,并未如承诺般配合审讯,反而进一步要求与吴华宇独处——这显然超出了合规的界限,请求被当即拒绝。
      此刻她故技重施,在场的警察都心知肚明。
      陈彬搬来一把椅子,拿着笔录本坐在一旁角落,黄利民冷声开口道:“白晓梅,你现在是【白家沟女尸案】和系列拐卖案的重要嫌疑人!
      你以为还有资格谈条件吗?
      吴华宇都要自身难保了,你觉得你们再见面有什么意义吗?”
      白晓梅听到这句话,情绪越来越激动:“本来我们要出国过上好日子的,都是你们!都是你们破坏了我们的计划。”
      “我要见华宇……我必须见他……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起面对的……”
      陈彬平静地看着白晓梅失控的举动,他理解她这种反应。
      从心理学角度看,昨晚他的话可能动摇了她对吴华宇的盲目信任。
      如今身陷囹圄,面对确凿证据和可能到来的极刑,巨大的恐惧让她失去了最后的安全感。
      她迫切地需要见到那个她为之牺牲一切的男人,与其说是为了对峙,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心理自救——她需要吴华宇的亲口保证,来验证那份虚妄的爱恋并非泡影,来为自己濒临崩溃的信仰找到一个支点。
      她不是在提条件,而是在绝望地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可惜,她信任错人了。
      黄利民侧身看了眼陈彬写满一页的心理分析,开口道:“要不然,你和她聊聊?”
      “好。”
      预审科警员站起身,把位置让给陈彬。
      陈彬坐下后,直视着白晓梅的脸。
      “你知不知道当天晚上吴华宇被捕时的场景?那个口口声声答应你,如果你遇不测,就拉着白晓娟家人陪葬的吴华宇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晓梅虽未回答,但挣扎的动作明显缓了下来,耳朵在捕捉每一个字。
      陈彬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用事实推进:“他当时身上没有任何凶器,甚至没有试图靠近白大云家。我们逮捕他时,他刚从你父亲白老三的家里出来。”
      这个消息让白晓梅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觉得很奇怪,对吗?”陈彬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反应,语气愈发犀利,“他为什么不去找白晓娟家算账,反而要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刻,偷偷去见你的父亲?”
      白晓梅张了张嘴,想为吴华宇辩解,却一时找不到理由。
      “因为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你报仇,而是自保,以及灭口。”
      陈彬一字一顿地揭晓答案:“他去见你父亲,是为了确认一件事——那个被你们合谋杀害的张国栋,尸体处理干净了没有?会不会留下指向他的证据!”
      “你胡说!”
      白晓梅尖声反驳,但声音里已带了颤抖。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陈彬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直刺白晓梅脆弱的内心,
      “而你的父亲白老三,在见过吴华宇之后,为什么立刻选择了撞墙自杀?
      他真的是因为罪行暴露而畏罪吗?
      不!
      他是在用他自己的命,为你顶罪!
      他以为只要他死了,把所有的罪责都扛下来,就能保护你,让你有机会脱身!”
      “吴华宇在你被捕后,想的只是如何掩盖证据,保全自己。
      而你的父亲,想的却是如何用死来换你一线生机。
      白晓梅,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那个你愿意为他去杀人、为他扛下一切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他根本不爱你。
      而唯一一个真正深爱你,甚至愿意为你去死的男人,只有你的父亲——白老三。”
      言罢,白晓梅愣在原地,双眼空洞,脸上愤怒和期盼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承受的茫然和崩溃。
      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墙上那八个大字,在阳光下地注视着这一切。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认……我认……我都认了……”
      白晓梅泣不成声,带着哀求的语气继续说道:“是我……和张国栋的死有关……和那些拐卖的事也有关……我都说,我都告诉你们……”
      “我只求你们一件事……等我坦白完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去看看我阿爹……我就想知道他……他还活着没有……”
      “好。”
      白晓梅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污浊尽数吐出:
      “我和华宇……是两年前在津门打工认识的。
      头半年,真的很好。
      我在码头外边的小饭馆端盘子,他是码头工人……踏实,肯干。”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而模糊的美好。
      八九十年代,谈恋爱基本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我们商量着攒钱,结婚……可后来,他跟着一帮人学会了赌……什么都变了。”
      白晓梅的声音开始颤抖,
      “攒的钱,全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工作也丢了……为了还钱,他……他后来进了那种不干净的地方干活。
      讨债的天天上门,吓人得很……有几次,那几个男的差点就把我……是华宇拼了命护着我,被打得浑身是血……从那时候起,我心里就认定了,这辈子就是他了,他为了我连命都能豁出去。”
      听到这里,陈彬笔下略微一顿。
      白晓梅的这种心理,某种程度上契合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特征——受害者对施害者产生情感依赖。
      吴华宇既是将她拖入深渊的祸首,又在她因他而陷入险境时扮演了保护者的角色。
      这种极端环境下形成的扭曲联结,或许正是她此后对吴华宇的病态忠诚和偏执付出的根源。
      她将吴华宇因自身恶行招致的灾难,错误地解读为两人必须共同面对的考验,并将吴华宇在那次冲突中的表现,无限美化成了爱的证明。
      白晓梅的供述还在继续,语气变得麻木:
      “债像雪球,越滚越大。
      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我在津门的堂姐,白晓玲找上门了。
      她说有笔生意来钱快,看是亲戚才找我……都是白家沟出来的,我哪能不知道这【生意】是干啥的?
      可不干怎么办?
      为了这个家,为了他……我点头了。
      后面一年,我基本就在南边……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挣的钱,都填了他的债窟窿。
      我总想着,还清了,就能回去了,就能过安生日子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和自嘲:“可赌鬼的话哪能信?他说再也不碰了,可转头又欠下更多……
      到了今年过年,出事了。
      负责出货的黑皮张国栋说要金盆洗手,我堂姐白晓娟也联系不上了,断了来钱的路。
      华宇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张国栋准备带着女儿移民出国,之前一直在全国旅游,肯定带着大笔钱。”
      白晓梅的呼吸急促起来:“他跟我说,不想再让我干这担惊受怕的营生了,去张国栋家把那个钱偷出来,还了最后的债,就带我远走高飞,彻底离开这里。”
      “我们本来……没想害人的。”
      白晓梅强调着这句话,仿佛这样能减轻一丝罪孽,
      “8月9号晚上,我们就摸进去了,可谁知道……他们父女俩突然回来了,还撞见了我们……”
      “华宇他……急了。”
      白晓梅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恐惧:“他说不能放他们走……就把他们绑了。
      张国栋认识华宇,也认得我……他求我们,说只要不伤害他女儿林雯,他愿意给钱,给很多钱……”
      “他带我们进了卧室,打开了保险柜。”
      白晓梅的眼神变得复杂,混杂着贪婪与恐惧:“里面是成捆的现金,还有黄澄澄的金条……那么多钱,别说华宇,连我看着都挪不开眼……我们当时觉得,原来发财这么容易……”
      陈彬注意到,即使在供述中,她仍下意识地将自己和吴华宇视为一体。
      “我们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
      白晓梅继续道,语气变得急促:“张国栋就说,他前妻在美利坚开大餐厅,很有钱,可以打电话让她转钱过来。华宇不答应,说人在国外,怕报警。”
      “然后张国栋就对我说:‘白晓娟,你堂姐,你知道吧?我在她那儿还有十万块的货款,都是不干净的钱,谁也不敢报警。我去找她要!’”白晓梅模仿着张国栋当时的语气。
      “我们信了。可怎么也联系不上白晓娟……”
      “后来就商量,让华宇带着张国栋去白家沟找我二伯白大云,觉得他肯定知道白晓娟在哪儿。”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结果他们没找到白晓娟,也没拿到钱。
      华宇回来气坏了,打了张国栋一顿……张国栋保证,说他跟我大伯暗示过了,肯定能联系上,求我们别杀他们。”
      “我们就在张国栋家里住下了,等消息。”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我是后来才知道,华宇他……他趁我睡着的时候,好几次……好几次qj了林雯……”
      她的呼吸猛然变得粗重,即使时隔多日,那股被背叛的怒火似乎仍在灼烧着她。
      “第一次知道是在,9月16号晚上,我起夜,撞见了!
      他们……他们就在卧室……华宇跟我说,是林雯那个小贱人勾引他!”
      “我当时真的气疯了!”
      “我扑上去跟林雯撕打在一起……我揪着她的头发,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连着头皮扯下来一大把……她当时就不动弹了。”
      “可我觉得不够解气!”
      她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残忍,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她不就是靠那二两肉勾引人吗?
      我下楼去厨房拿了刀……我……我把她那玩意儿给割了……”
      “动静太大了,惊动了被绑着的张国栋……他不知道怎么挣脱了,冲过来想跟我拼命……”
      白晓梅的声音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当时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回手就是一刀……捅在了他心口……他瞪着眼睛,看着我,慢慢倒下去了……”
      供述到这里,白晓梅像是被抽空了力气,沉默了几秒,才用更低沉、带着一丝后怕的语气继续:
      “华宇……他当时就在旁边站着,估计是……吓傻了吧,一直没拦我。”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似乎至今仍不理解吴华宇当时为何没有阻止,
      “等我捅完了张国栋,站在那里喘气,他才好像猛地醒过来……他先去探了探林雯的鼻息,又去试了试张国栋的……
      然后他跟我说,‘都没气儿了,人都死了。’
      我这才真的……真的知道怕了。
      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当时就是一股火顶着,我没想真杀人啊!
      华宇这时候反倒冷静下来了。
      他跟我说,‘没事,别怕,有我呢。尸体我去处理,你把这里,特别是客厅和卧室,彻底打扫干净,一点血迹和痕迹都不能留。’
      然后……他就用带血的床单把……把他们包起来,弄出去了。
      途中,为了清除痕迹,华宇用花园中的三股钢叉捅入林雯的下体。
      我……我就开始收拾屋子,擦地,刷墙……一直弄到天快亮……”
      言罢,审讯室内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白晓梅完成了对杀人核心过程的供述,以及更关键的抛尸。
      之后至于抛尸地点的选择以及动机,与陈彬推测的无异。
      可,白晓梅的口供与林雯的尸检报告不符,从她口中,二人的死皆是因她所为。
      确实,林雯胸脯被割这个出血量也足以致死,可真正的死因是下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