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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角他反复读档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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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第69章
      “唔!”
      漩涡瞬间将他吞噬。
      陈逍猝不及防,只觉眼前一黑,漩涡中的发丝如同触手,密密匝匝地挡住了他的双眼和唇,香灰味浓郁到了窒息的地步,耳边因缺氧响起鸣音。
      下一秒,外界所有声音都离他而去,他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出天地日月,他身体在发沉,好似坠入流沙中,下一秒,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与他紧密贴合。
      好冷。
      恶鬼的皮肉异常冷硬,陈逍被冻得牙关发颤,可不知是不是冷到极致的幻觉,他竟从二人相贴处感受到了热。
      于是,为了躲避寒意,只能栖身于恶鬼怀中。
      越冷越贴紧,越贴紧越冷,循环往复,直到毫无间隙。
      “嘎吱。”
      恶鬼陶醉地感知着陈逍的亲昵。
      骨骼相撞,躯壳紧紧相拥到了生疼的地步。
      呼吸不畅。
      陈逍茫然地想着,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多少恐惧,耳边嗡鸣阵阵,是血液流淌的声音,是骨骼擦磨的声音,是脏器运作的声音,混杂在一处,陈逍难以分辨这一切来自恶鬼还是自己。
      好像,他们当真融为一体,共生共死。
      被吞噬,意识在飞快地抽离。
      这很怪,陈逍神智空茫,他脖子以下渐渐失去了实感,可他提不起力量反抗。
      “warni……!”
      游戏舱发出不堪重负的警告,但立刻被掐断,此时此刻陈逍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
      他能感受到的唯有面前人,似此世间只剩彼此。
      “徐知昼”死死地拥着陈逍,浓长的黑发像茧一样将他们包裹,密密匝匝,严丝合缝。
      “徐知昼”的手臂越收越紧。
      让我吃掉你吧。
      思绪疯狂流转,他亢奋而绝望地想。
      这样,你不会再陷入那诅咒一般的轮回,不会再一次次死在我面前。
      病逝,暴亡,饮鸩,自戕……
      是他拼尽全力也没法救陈逍的无数次!
      你就,永远安全了。
      冷硬有力的手指抚上陈逍的后颈,随着力道加深,渐露红痕。
      “好……”陈逍喃喃,五感迟滞,但浑身各处不知为何传来阵阵难言的钝痛,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好痛。”他喉结滚动,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痛吟。
      细长白皙的颈无助地后仰,线条纤细而紧绷,如同,濒死的鹤。
      我在做什么?!
      恶鬼如梦初醒。
      漩涡瞬间片片开裂到粉碎。
      “嗡——”
      蝉鸣,树叶擦磨,风声呼啸,巡逻兵士铁靴踏地的声响,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世间种种在一瞬间充盈了陈逍的五感。
      我,在哪?
      陈逍呆呆地站着。
      他方才似乎做了一场黑甜美梦,那感觉太过安逸,以至于他安心沉醉,回到现实时有些恍惚。
      不,这里也不是现实。
      陈逍想。
      这是,游戏啊。
      这个认知令他心头有一瞬发寒,但还来不及细想,发间发紧的触感就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在认识此鬼前,他一直以为我要吃掉你是形容词。陈逍心道。
      他仰头,恶鬼脸上的漩涡已经消失不见,乃是徐大人清清静静素净峻雅的面容,唯一不协调的是,这张几乎把正人君子镌刻在额头上的脸的主人淡色薄唇间是一大捧黑发,此刻意犹未尽地往口内吞。
      陈逍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上去,“松嘴!”
      不轻不重的一下,但威慑力十足……吧。
      “咯吱。”
      头发擦磨作响。
      恶鬼恋恋不舍地将头发吐出来,有几缕发丝黏在他下巴上,飘飘荡荡。
      鬼是诸恶念欲望的总和,没有活人的□□,口内自然干巴巴,只是拔出来的头发异常冰冷,上面甚至结了白霜。
      陈逍:“……”
      竟还真能制冷。
      他扯回自己的头发,恶狠狠地瞪着眼前鬼,四目相对,恶鬼居然第一次主动别开视线。
      他在干什么,不好意思吗?陈逍十分惊悚。
      像极了一只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被主人掰开嘴努子的大狗。
      陈逍为自己的比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陈逍开口。
      恶鬼垂眸,金玉垂枝莲冠的坠子洒下来,半遮双眸,金玉衬得这张脸更加素冷威严。
      陈逍捏了下恶鬼的肩膀,“这是寿衣?”
      提起此事,恶鬼倏地来了兴致,双目亮得骇人,“没错,陈逍,你觉得怎么样?”
      陈逍顿了顿,由衷发问:“什么叫我觉得怎么样?”
      恶鬼道:“你不喜欢?”
      陈逍:“?”
      陈逍忽地想到,寿衣通常有九层,要由活人一件件地穿好,再一齐给死者套上。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转移话题,“你方才说饮露与宁王有关,是你信口胡诌还是确有其事?”
      “徐知昼”眯眼。
      原来陈逍不喜欢他们一模一样的寿衣,是为了那个饮露?
      恶鬼裂开苍白失色的唇,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死死地盯着陈逍看。
      沉默几秒,陈逍忽地抬手,抚上“徐知昼”额前的垂玉,“好郎君,这身衣裳我喜欢得紧呢——到底怎么回事?”
      好一个虚情假意口蜜腹剑的骗子。恶鬼面无表情地想。
      所以他垂头,把骗子狠狠品尝了一通。
      “唔?”陈逍猝不及防。
      唇舌推拒,纠缠,抵死缠绵,水声啧啧。
      待分开,一人一鬼呼吸都有些急促。
      的确又甜又软。
      恶鬼扬唇,意识到陈逍在看他后又立刻拉平唇角,“此人的确系宁王所派,不过家世是我编的,”他面不改色,“他受宁王所托来杀你,你死后,北地定然大乱,连带着朝中局势都会巨变,惊涛骇浪中,说不准这位王爷就会坐收渔利,”指尖轻碾陈逍耳垂,那润泽饱满的触感令鬼心头一荡漾“我杀了饮露,你不会怜香惜玉吧,嗯,你在看什么,陈逍?”
      他语调自始至终都柔和,唯有提到饮露欲杀陈逍时泄露出一丝煞气。
      他亲眼看到饮露悄然潜入陈逍卧房,将一包药粉撒入茶中。
      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那一瞬的暴怒岂可言说,待他回神,对方的脖子已经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断在他掌中,他松手,尸体轰然倒地。
      陈逍瞳孔猛地缩紧。
      一线蓝白色缎不知何时落了下来,他定睛望过去,却见树上唰啦作响的根本不是树叶,而是死人的衣衫,尸体的脖子被生生扭断,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挂在树上。
      腰带与树叶碰撞,唰啦作响。
      暴尸于外,“徐知昼”的怒气可想而知。
      陈逍心脏狂跳。
      可“徐知昼”在看他。
      陈逍静默几息,仰头亲了回去。
      难得交换了个柔情的吻,却是在死人的“见证”下。
      陈逍深觉荒谬,他擦了擦唇,“郎君,你岂不是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他不明说“徐知昼”都知道他的意思,瞥了陈逍一眼,“可以,但我不能离你太远,过远我会消散。”
      “为何?”陈逍颇为好奇。
      恶鬼无言。
      因为他是一缕为陈逍存在的执著,世间一切于他都毫无意义,当然要无时无刻地纠缠陈逍。
      他贴上陈逍的额,低语道:“因为,我恨死你了,陈逍。”
      ……
      翌日。
      邬申宁前来,毕恭毕敬地和陈逍转达了乌羌王的意思,道王上愿意给陈统领开出的价码,只要统领大人勿要伤害王子。
      陈逍与杜无尤对视一眼,面上的喜色不加掩饰,他笑道:“你放心,宗律摩轲尔非但没受虐待,我们还让军医为其治伤。”
      邬申宁适当地面露感激,“统领仁善。”
      陈逍摆摆手,有些急切地问:“不知乌羌王打算何时将羊送来?”
      陈逍为何如此着急,莫非北地粮草不足?邬申宁脑子转的飞快,他表情没有分毫变化,“送来?”他似惊讶,“竟要将羊赶到城下吗?”
      议事堂内气氛顿时一紧,陈逍语气不善,“莫非乌羌王要食言?”
      邬申宁据理力争,“非是食言,而是统领有牢城可守,若统领看到羊后向城下放箭,或者,对五太子不利,又当如何?”
      陈逍冷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尔不信我,我们便无话可说,来人,送客!”话毕,拍案而起。
      见陈逍动怒,邬申宁不觉畏惧,反觉欣喜,他立刻起身,忙追上陈逍,着急道:“统领大人留步,大人留步,既如此,我们各退一步,大人亲自将五太子带来,我们在漠地交换,如何?”
      陈逍冷笑道:“使者,你好算盘,届时你大军一到,那一万头羊我只怕要到泉下去享用了。”
      邬申宁面露急色,“请大人赐教。”
      陈逍信手一指沙盘,“在这交割。”
      邬申宁顺着陈逍的手指看过去,只见两片狭长石头分割天然甬道,而后豁然开朗,乃是一片空地,再往后,则又是甬道。
      此地名“亡羊谷”,山谷耸立,中间却有一大片空地,两边窄高,中间宽矮,极不适合骑兵冲锋。
      而乌羌,最勇猛精悍的正是骑兵。
      邬申宁看到此地连呼吸都急促了。
      王上说的没错,陈逍真的选了这!
      此地虽不便骑兵冲锋,但适合从上伏击,加之两边狭长,只要堵住两头就可瓮中捉鳖!
      而且,这里是个视线死角,深入其中就看不见大军奔袭的扬尘。
      陈逍会用兵,可相较于王上还远远不如。
      邬申宁越想越兴奋,他抬眼时,却是满脸疑窦和不满,“这……?”
      陈逍道:“此处不便用兵,对你对我都好。”
      邬申宁疑虑道:“我需得回禀我王,再做打算。”
      陈逍噗嗤一笑。
      邬申宁头皮一麻,“敢问统领何意?”
      陈逍不屑道:“我早听闻乌羌军骁勇善战,乌羌王励精图治,还以为所言不虚,原来乌羌军上下尽是无能鼠辈。”
      对他用激将法,这小统领果真嫩得很。邬申宁在心中偷笑,却啪地一下拍桌起身,急急道:“好,山谷就山谷!”
      “一言为定!”陈逍道。
      上钩了!
      邬申宁兴奋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