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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触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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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傅宁是整个傅家最神秘的人,几乎没有几个人见过她。
      她的女儿傅司玥早早就退出了集团争斗,自己跑到国外发展去了,多年未归。
      “你姑姑也在吗?”
      “她不在。”
      “哦。”
      话题好像就要结束了。
      “沈墨。”傅司珩突然喊他。
      “嗯。”
      “下次,我带你去见见她吧。”
      他听到傅司珩这么说。
      沈墨再次把手机捏紧了,沉默五秒后,他回答:“好。”
      电话挂断后,沈墨握着手机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十一月的北城,天黑得越来越早了。
      云途光年的项目步入正轨,所有人都在忙碌着。
      周末,天空灰蒙蒙的,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墨坐着傅司珩的车,到达北城第一看守所门口。
      陈律师看到他们,举着伞走了过来。
      “沈先生,手续已经办好了。沈岳在会见室等您。”
      沈墨推门下车,跟着陈律师走进看守所。
      会见室的铁门被打开,沈墨走进去。
      沈岳坐在玻璃墙的另一侧。他穿着一件橙色的马甲,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多了许多皱纹。
      沈墨在椅子上坐下,拿起墙上的电话听筒。
      沈岳也拿起了听筒。
      两个人隔着玻璃墙对视。
      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来了?”沈岳开口。
      沈墨盯着他的脸。
      “为什么杀她?”
      沈岳沉默了两秒:“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沈岳像是憋了很久,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沈氏账目的证据你是怎么得到的?傅司珩帮你的吗?”
      沈墨眸色冰冷:“你以为我当初为什么突然胁迫你要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当然不是为了要进入沈氏拿到职位,也不是为了分钱,是为了以合理的名义查账。
      “那种账目我们明明做得没有任何问题!”
      沈墨颔首:“是很完美,但账目真实流水和你的净利润差距太大是不是就不合理了?”
      说完他看了眼表情已经僵硬的沈岳:“忘了告诉你,公司的财务总监陈慎是我的人。”
      沈岳闻言像是懵了,反应了两秒后怒吼:“那么早,竟然那么早你就在筹谋了,让沈氏落败对你有什么好处!你那几十人的小公司有什么用!”
      沈墨冷眼看着他发疯:“钱权势都无所谓,我只想给她报仇而已。”
      “真是个疯子!沈墨,你他妈就是个疯子!”沈岳拍着桌子,口吐脏话。
      沈墨冷眼旁观着他被警察摁住:“现在该我问你。”
      “她为了你,付出了一切,你的地位财富都是因为她,你的荣华富贵都是踩在她的尸骨上!你为什么要杀她?”
      “她是自找的!”沈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给了她体面,给了她衣食无忧的生活,她还想怎么样?她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离了我能活吗?”
      沈墨盯着玻璃墙那边那张扭曲的脸,面色冰冷。
      “体面?”沈墨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你把她囚禁起来,拿我的命威胁她,让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这叫体面?”
      “你利用她、欺骗她、囚禁她,最后杀了她。你管这叫体面?”
      沈岳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你以为她真的爱我?她从一开始就在收集我的证据!她把所有的项目文件、财务记录、往来邮件,全部备份了!她一直在准备着有一天离开我,然后把沈氏搞垮!”
      “是她逼我的!不是我的错!”
      沈岳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她背叛了我。我给了她一切,她背叛了我。还有你这个杂种!如果当初我没有留情,而是直接杀了你,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沈墨看着他歇斯底里地谩骂,突然轻笑了一声。
      他真替林婉清感到悲哀,因为这么一个人渣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第65章 你们很像
      “沈墨!狗杂种!王八蛋!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不也拿我没办法吗!”
      沈墨站起身。
      “我不会让你死,你这样的人,就应该一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一分每一秒都应该活在痛苦里。我会找人好好照看你,希望你能活得久一点。”
      沈墨放下听筒,玻璃墙那头的沈岳还在嘶吼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沈墨转身,推开会见室的门,走出去。
      走廊很长,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投下惨白的光。陈律师站在走廊尽头,见他出来,微微颔首。
      “陈律师,剩下的事靠你了。”
      “沈先生放心。”
      沈墨点头。
      走出看守所大门时,天还在下着雨,傅司珩打着伞就站在路边。
      沈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着雨后潮湿的空气,两个人的目光在风中相撞。
      傅司珩朝他走过来。
      沈墨站在原地,看着傅司珩一步步走近。
      他没有戴手套,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伞柄,伞面上的雨珠在光线里泛着碎钻般的光。
      沈墨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早晨。他从那张凌乱的床上醒来,看见晨光中傅司珩沉睡的脸。
      上次是惊慌,这次却是安定。
      傅司珩在他面前停下,伞举过他的头顶。
      “看什么?”傅司珩垂眼看他,声音低沉而平淡。
      沈墨收回视线,垂下眼睫。
      “没什么。”
      傅司珩没有追问。他微微侧身,将伞往沈墨的方向倾斜了几分。
      “走吧。”
      他被傅司珩半拥着上了车。
      车子发动,很快驶离了看守所。像是把曾经的过往都关进了那个牢笼。
      沈墨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尾戒,指腹下的金属已经被体温捂热。
      “在想什么?”傅司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沈墨没有回头。
      “在想我妈。”他顿了顿,“她会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傅司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握住沈墨摩挲着尾戒的那只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展开,掌心朝上,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十指交握。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交握的缝隙里蔓延开来。
      “我们不能替她回答这个问题,但我相信她一定会因为有你这个儿子而感到骄傲。”
      沈墨的睫毛颤了一下。
      垂下眼,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
      “傅司珩,我想去看看她。”
      “好。”
      车子驶入墓园时,雨已经小了些。
      墓园建在一座矮丘上,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气息,潮湿而清冽。
      沈墨推开车门,傅司珩撑着伞跟在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青石板路上。
      林婉清的墓碑在墓园最深处,靠着一棵老松树,周围种满了生机勃勃的太阳花。
      碑是汉白玉的,被雨水洗得发白。上面刻着“慈母林婉清之墓”,落款是“子沈墨立”。没有生卒年月,没有生平事迹,简简单单几个字,像她短暂而沉默的一生。
      傅司珩站在墓前,什么也没说,微微鞠了一躬。
      沈墨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在碑前蹲下来,用指腹轻轻拂过墓碑上被雨水打湿的刻字。
      “本来,她的墓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很轻。
      “她走的时候没人管她,我那时候也没钱,只能随便立了个木牌,然后埋在土坡里。”
      “后来我攒够了钱,才给她换了这块碑。”
      傅司珩安静地听着。
      沈墨的指腹停在“林婉清”三个字上,雨水顺着汉白玉的表面淌下来,浸湿了他的指尖。
      “选了很久,选了汉白玉的。卖碑的人说,这种石头最经得起风雨,一百年都不会坏。”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有钱有权可真好,连死人的东西都可以做得这么体面。”
      他自嘲地笑了下:“傅司珩,你说,如果她看到的话,应该会觉得这个孩子很差劲吧。”
      傅司珩沉默着,也在墓碑前蹲了下来。
      接着他拉过沈墨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慢慢摩挲:“她会心疼你。如果她在,不会舍得让你吃这么多苦。”
      沈墨转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睛,鼻尖泛起一丝酸涩。
      他打起精神,拉着傅司珩的手站了起来。
      “我妈是个很强大的人。小时候总有人骂她是小三,骂我是私生子,但她好像永远都不在意。我学不来她的性格,也做不到她的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