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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性驯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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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他还没看清楚情况,梁雁就把他关进了屋里,不到十分钟,救护车就把人拉走了。
      从始至终,林栖都在屋内没出来。
      过了很久,梁雁才给他开了门。
      他在楼梯上看到了鲜血,先入为主地认为那是梁雁妈妈留下来的。
      可如果这一切都是骗局呢?
      有人想要梁雁妈妈的命,于是顺理成章地把这场谋杀陷害到了林栖身上。
      江昼脸色铁青,显然他也觉得这个真相太过残忍。
      假如这一切都跟林栖没有关系,只是一场阴谋,那林栖这十多年的罪孽究竟算什么?
      他被人囚禁,失去尊严,背负着人命,东躲西藏十一年,到最后被告知,这场死亡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只是一枚棋子。
      最可怕的是,这场戏很可能是梁雁设计的。
      梁雁不可能不知道他妈妈死亡的真实原因,他却瞒了林栖好多年,以妈妈死亡为借口,将林栖当做狗来对待。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全都是骗局。
      林栖不可置信地后退几步,身躯剧烈颤抖,“不……不……梁雁,梁雁他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江昼低下头,“对不起,我们查不到更多的信息。褚荀用了很多力气才查到这份死亡证明,还有一些住院记录,都显示梁雁他妈并不是坠楼死亡的,而是窒息。”
      “还有,你妈妈……我们也查到了一些线索。”
      江昼递过来手机,“她住的那个病房,靠墙的位置,被窗帘遮住的地方有字。”
      林栖颤巍巍地接过手机。
      那面隐藏在窗帘后的墙,被人用手指甲抠掉了墙皮,隐约写着这么一行字:“他,骗,我。”
      还有几个零碎的字眼,拼凑起来就是:“小栖,跑。”
      难以想象她生前是多痛苦,才会用指甲抠掉了崭新的墙皮,磨掉了皮肉,用鲜血写下这些话。
      真相呼之欲出。
      林栖成了替罪羊。
      当年他以为梁雁在保护他,实际上梁雁在骗他,故意制造信息差,让他不明不白地成了杀人凶手。
      林栖被逼到绝境,最终向梁雁低头。
      这算什么?
      报复吗?
      梁雁妈妈究竟是谁杀的?
      为什么又要他来承担这一切?
      梁雁为什么要害他?
      林栖一个踉跄,这个真相让他无力接受,他又想哭又想笑,天啊,他终于不是杀人犯了,可为什么他还是这么难过呢?
      他背负着这个罪名十一年,赎罪十一年。
      现在告诉他,你被骗了!
      这一切都是骗局!
      为此他还害死了自己妈妈!
      “你妈妈很可能也是被他们逼疯了,我们猜她发现你被骗了,想要救你,结果被那群人给逼疯了……”
      江昼每个字都说得那么艰难,“林栖,你被骗了,从头到尾,你都成了牺牲品。”
      “……”
      林栖跌坐到床边,他死死盯着照片上,妈妈用血写下的字。
      跑。
      小栖,跑。
      难怪妈妈会突然疯掉,原来是被逼疯了,她想救自己的儿子,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栖误入歧途,再无归路。
      身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能不疯?
      他眼里盈满了泪水,表情变得扭曲。
      梁雁真是个好演员,把他骗得团团转。整整十一年,他每时每刻都为自己的罪孽而难以入睡,他真的以为自己杀了人,无数次在警局外徘徊,想要去自首。
      他甚至还天真地以为,梁雁把他关起来,是为了保护他。
      假的,都是假的!
      梁雁知道人不是他杀的!
      林栖喉咙泛甜,心脏疯狂跳动,似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一种名为悲愤的情绪破体而出,他一张嘴,猛地吐出来一口血。
      江昼吓得脸色惨白,“林栖!”
      林栖连续呕出来好几口血,他却弯着眼睛笑起来,“哈哈哈——梁雁,梁雁——”
      笑着,泪先落下了。
      江昼半跪到他身边,不由自主地也红了眼,“对不起,对不起,他演得太好了,我们从来没怀疑过……若不是褚荀前几天去调查了你妈妈的病房,发现了这段话,我们也不会怀疑你被骗了。”
      林栖身体摇晃了两下。
      扑通一声。
      他倒在了地上。
      第83章 爆发
      林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个小学生,长得像根豆芽,又干巴又瘦弱。
      而梁雁从小就长得粉雕玉琢,跟个小王子似的,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他们两个凑到一块,成为朋友,每天一起上下学。
      林栖有拖延症,做事磨磨蹭蹭,每次去上学都要拖很久,系个鞋带都能系五分钟。
      所以经常都是梁雁一个人走在前面,走得特别快。
      林栖在背后大声喊:“梁雁你等等我呀!我马上就来了!你走慢点呀!”
      梁雁说:“你再不来又要迟到了,每天都被你拖着,你怎么老是这么慢啊!”
      “哎呀,我错了,你等等我嘛!”
      “下次不等你了。”梁雁话是这么说,可他总会停下脚步,在原地等着林栖追上来。
      “我来了我来了!”林栖急匆匆跑过来,跟在他身后,“下次我快一点嘛,你别生气了。”
      梁雁气鼓鼓地说:“下次下次,你每次都说下次,每次都要迟到,昨天才被老师骂,今天你又睡懒觉。”
      两个人一起坐上车,梁雁又继续怪他磨叽,林栖心虚,又不肯承认错误,并且成功迟到一次,两个人最后又会吵起来。
      事实证明,他们的一生中,梁雁总比林栖走得快一步。
      如果他不肯停下来等,林栖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他。
      他梦到了许多过去的小事,零零碎碎,像是看了一场盛大的幻灯片。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毕业那年,梁雁在人群里放肆大笑,无数人陪着他在闹,只是这群人里,没有林栖。
      ……
      “梁雁你他妈疯了?你把我们当什么了?当初你说的那些话全是狗屁吗?”
      “你要把他弄死吗?他就算做错了再多,他也没有伤害别人!你居然把杀人的名头安在他头上?!”
      “你不喜欢他你给他希望干什么?他变成现在这样你没责任吗?”
      “你骗了他十一年,你让他成了杀人犯,还把他逼到吐血,非要等他死了你才舒坦吗?”
      “他犯了错,可他真的需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你放过他行不行?啊?”
      好吵……
      谁在吵架?
      别吵了,都别吵了。
      林栖费劲儿地张开眼,几个模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动。
      “你别他装哑巴,说话啊!”
      是江昼。
      那他面前那个人,就是梁雁了。
      林栖心态意外的平和,没着急开口,而是重新闭上眼睛,听他们吵架。
      “如果不是褚荀告诉我你干了这些事,老子还真以为你爱而不得,以为你是个大情种呢!哈哈哈,妈的,连我都骗是吧!”
      梁雁声音冷淡,“这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小公主,管得太宽了点吧?”
      “他是我朋友!他的事老子有资格管!”
      “哦……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梁雁似乎还在笑,就算计谋被戳穿,他也丝毫不惧,“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和他没联系呢?如果不是我允许,你以为你能见到他?”
      短暂停顿后,梁雁继续说:“江昼,认清楚自己的地位,如果不是你背后有个褚荀,你以为你配和我说话?”
      “我去你妈的梁雁,你全家都炸了!你出门最好别走夜路!老子逮到机会不把你脑袋敲爆老子就是你孙子!”
      有人拉住了江昼。
      跟他的激动比起来,梁雁从始至终都没什么情绪波动,冷静到让人觉得可怕。
      一个人心理素质究竟多强大,才会在做了那么多坏事被当面拆穿以后,没有丝毫愧疚?
      又或者,他打心底里觉得江昼和林栖过于卑贱,根本不值得他愧疚。
      “你做个人行吗?你不爱他,他当年缠着你不放是他错了,你已经报复他十一年了,还不够吗?”
      江昼声音竟然有几分哽咽,“你放他走吧,十一年了,人生有几个十一年啊?”
      “你不爱他,那就让他离开,不行吗?”
      “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他?”
      望着梁雁冷峻的眉眼,江昼越发悲哀。
      昔日好友,反目成仇。
      当年梁雁走上演员这条路,江昼还满心欢喜地为他高兴,发自内心地为他自豪。
      这个梁雁太陌生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很久以后,梁雁轻描淡写地说:“我没说过不放他走啊。”
      他指尖有一根烟,没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