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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性驯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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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又死了。]
      [打不过就别打了,看着都心累]
      [主播你手速真的好慢啊!你刚刚多按一下突刺就活了!]
      林栖看着弹幕,平静道:“我是残疾人,我只有脚,没有手,我平时都是拿脚打游戏的。”
      弹幕沉寂了一会儿。
      [真的假的?啊啊啊对不起我不该骂你!我半夜都要爬起来扇自己两巴掌!]
      林栖笑了一声:“骗你的,其实我四肢健全。”
      弹幕开始骂他,他也懒得理会,慢吞吞地点了重新挑战。
      天色渐渐暗下来,眼看boss只剩一滴血了,林栖却先一步倒地。
      又变成墓碑了。
      直播间还是只有那几个人,时不时嘲讽几句。都是比较眼熟的观众,林栖没计较他们的出言不逊,沉默地揉着自己的手腕。
      他可能真的不行了。
      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
      梁雁就这样站在他身后,静悄悄地看他重新开了一局。
      林栖知道他来了,只是不想理他,把他当空气对待而已。
      梁雁这个人有分寸,不会在他直播的时候出声,只会站在背后看。不过梁雁回家了,就意味着直播马上就要结束了。
      因为背后站着个人,林栖这次打得很急躁,死得很草率。
      [这次死得更惨,boss面都没见到就死了。]
      [煮啵你该不会真是残疾人吧?]
      残疾人三个字落入梁雁眼里,莫名很刺眼。
      林栖面色冷淡,只想快点下播:“今天就到这里——”
      下一秒,一只冷白骨感的手从他身后绕过来,落到键盘上。
      梁雁从背后拥住他,胸腔贴着他的后脑勺,双手支撑在他身体两侧。
      右手熟练地点击了再次挑战。
      林栖没动,任由他操控着角色,重新进入副本。
      他看见梁雁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使用的是字母键,技能释放更加连贯。
      像是在弹钢琴一般,轻快灵动,不过是一眨眼,折磨了林栖一下午的boss轰然倒地。
      梁雁直起腰,短促地笑了笑,手指落到林栖脑袋上,像是在对待某种宠物狗,声音压得很低:“下播吧。”
      [我靠!好快!]
      [煮啵原来你是在掩饰实力!]
      [今天还播吗?]
      林栖心情极其复杂,他回过头,看了眼梁雁的背影,手指蓦然收紧:“今天就这样了,下了。明天见。”
      第5章 谢谢
      他关了电脑,走出电竞室,梁雁就在门外等他。
      他应该是刚从同学聚会上回来,穿着很随意,普通的黑色大衣穿在他身上显得他身姿格外挺拔。
      林栖靠近了些,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今晚喝酒了?”
      梁雁自然地握住他的手,带他往餐厅里走,“嗯。遇到了老朋友,喝了几杯。”
      他高中的时候有几个兄弟,玩得好,这么多年了一直有联系。
      不过那几个人都跟林栖没交集就对了。
      那群人里,还有一个人,算得上是梁雁的白月光。
      要不是那个人结婚了,梁雁也懒得退而求其次,折腾一个林栖。
      当初那人结婚,梁雁还发疯在演唱会上给那个人唱情歌。当天唱完,林栖就把梁雁从楼上推下去了。
      万幸中的不幸,梁雁没摔死。
      太可惜了。
      林栖想起来那些过往就想笑,自顾自坐到桌边,语气带着刺:“怎么不和你的白月光叙叙旧?回来找我做什么?”
      梁雁坐到他对面,笑意盎然:“那怎么办,人家结婚了,不愿意和我偷情,我只能回来找你了。”
      他托着腮,笑得很纯良,“我们偷情吧?”
      合着那个人就清白,他林栖就下贱,可以用来偷情?
      林栖自嘲地扯起嘴角,“你胆子可真小,喜欢一个人,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梁雁表情不变,依然冲着他笑,眉眼显得有几分薄情,“偷情这种事呢,还是要低调一点。”
      他说着,手指就不安分地贴上了林栖的大腿,细细摩挲着。
      林栖直接把他的手拍掉,“不好笑。”
      梁雁笑眼弯弯:“那我跟你说个好笑的。”
      好笑的。
      林栖心沉了几分。
      肯定是要嘲笑他打游戏烂吧?
      那么简单的关卡,他打了一整天都没过。他知道梁雁在监视他,他今天一直在打这关,梁雁早就知道了。
      他唇线平直,没什么情绪起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没一件事好笑。”
      梁雁噗嗤一声笑出来,站起身,绕到林栖身后。
      手指落到林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果然是要笑他打游戏菜吗?
      “今天看见你玩这款游戏,忽然想起来,我们小时候,你总是打我。”梁雁笑着低下身,在他耳边轻语,“你还专门打我脸,是怕我出去勾引别人吗?”
      林栖绷着脸,“你别这么自恋。”
      “我这脸可是上了保险的,以后不能打我脸了,很值钱的。”梁雁笑眯眯的,说的话真假参半,搞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我的确没你好看。”梁雁话音一转,居然没有继续谈游戏这个话题。
      他看向林栖的脸,“我以为没人会记得你,结果参加同学聚会,居然有好几个人问起你。”
      林栖不自然地挺直了后背。
      “你魅力这么大,高中当了三年哑巴,都有人记得你?”
      梁雁冰凉的手指慢慢抚摸上他的脸颊,“靠的是什么呢?成绩?家世?还是……你这张脸?”
      这话明知故问。
      林栖成绩中等,家世更别提了,烂的出奇。
      “你都消失那么久了,竟然还有人记得你,你说好笑不好笑啊?”梁雁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只有林栖能听出来其中蕴含的愤怒。
      梁雁希望所有人都把他忘掉。
      这样才能把他牢牢地掌控在手里。
      林栖无力道:“我不记得他们了。”
      “是吗?都不记得了?”
      林栖有些阴郁地笑起来:“我高中的时候,不是在跟你纠缠吗?我跟谁有交集,你会不清楚吗?”
      梁雁松开他,重新坐回原位,好似很苦恼:“大家都想见你,我该怎么办呢?”
      “我不出去。”林栖平静地答复:“你不想我出去,我就不出去。”
      他低头用勺子搅弄着粥,“我答应过你的,我不会出去,说到做到。”
      梁雁脸色并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阴冷。
      当初他们约定的是,梁雁替林栖照顾他妈妈,林栖留在这里,永不外出。
      可是就在昨天下午三点,医院宣布林栖他妈妈死亡了。
      那个女人苟延残喘了二十年,还是死了。
      梁雁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林栖,私底下处理了他妈妈的尸体,送去火葬场火化了。
      如何瞒着林栖,让这个人继续留下,成了最大的难题。
      梁雁面不改色,转移了话题:“今天没去院子里玩?”
      林栖没好气地回复:“你一天到晚都盯着我,我哪敢去!”
      “不是不让你去,外面太冷了,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梁雁耐着性子哄他,“等开春了,你和管家一起去种花吧。”
      他记得林栖很喜欢花草。
      林栖“哦”了一声,没太大兴致。
      离春天还早,这个冬天,他都会出不了门。
      梁雁观察着他的表情,斟酌了一下,决定给他多一点权利,“马上过年了,家里没年味,明天你和管家一起布置家里吧。”
      “哦。”
      林栖还是没什么反应。
      自从被关进这个别墅以后,林栖就一直都是活人微死的状态。他不怎么爱说话,不爱笑,不哭不闹,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
      林栖吃饭速度很快,而梁雁则是细嚼慢咽,吃个饭都要把装逼坚持到底。
      往往林栖都干了三碗饭了,梁雁第一碗饭都没吃完。
      这顿饭也一样,林栖一口把粥全闷了,他觉得有些反胃,没太大胃口,便放下碗,等着梁雁吃完饭。
      可惜梁雁太磨蹭了,他等了半天,没按耐住心思,“快过年了……我能和我妈见一面吗?”
      每年过年的时候,梁雁都会带他去医院见妈妈一面。
      虽然时间很短,但这是他唯一能和妈妈见面的机会。
      梁雁眼皮一跳,不动声色道:“嗯。”
      林栖松了口气,“谢谢。”
      他对那个妈妈的感情很复杂,就像他对梁雁一样,爱过也恨过,到最后就形成了不愿意见面,又怕她死了的局面。
      梁雁心里盘算着,表面上不显:“光是嘴上说谢谢?”
      林栖面色一热,局促地站起身,左看右看,确认没人了才咬着牙说:“床上等你。”
      梁雁笑着说:“好啊,刚好有剪指甲,会让你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