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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贵妃(明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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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太子
      第20章 太子
      “奴婢叩谢殿下救命之恩。”
      没有煽情的涕泗横流,彼此都知各有难处,互相宥谅。
      万贞儿平静曲膝,毕恭毕敬跪在沂王脚下,郑重接过沂王赏赐的救命稻草。
      “几时离开?”
      “回殿下,若门路走得通,奴婢后日午时即可接到调令。”
      “嗯,今后,望你在紫禁城平安喜乐。”
      万贞儿攥紧小金条,再拜沂王:“奴婢也祈愿殿下长乐无极。”
      主仆二人不再多言,一个旋身回到冰窖般的寝殿内,和衣就寝。
      一个则连夜去库房寻修补窗户之物。
      万贞儿擒灯寻遍不大的库房,勉强寻到几尺碧色冷布糊窗。
      “姐姐,这冷布疏松孔洞大,是夏日里纳凉防蚊虫用的,如何能抵御寒冬!何不用绫罗与宣纸?”
      “明瓦咱西内用不起,可宣纸与绫罗还有呢。”
      “哎呦可惜了这些明瓦,一片巴掌大的明瓦少说要一两金。”
      钱能惋惜打碎一地的明瓦。
      这些明瓦可不是普通的瓦片,而是海里罕见的蠡壳所制,将蠡壳打磨成光滑透亮的薄片,便是稀罕的明瓦。
      “殿下再不济也是天潢贵胄,冬日紫禁城里哪个宫殿没用宣纸绫罗糊窗?”
      万贞儿叹息,这狭窄库房里的一针一线,此后沂王将得来不易。
      她必须物尽其用,才能走得安心。
      “那就用浆糊将孔洞大的冷布糊一遍,再刷一层油,将冷布糊在窗户外头。”
      “今后殿下练字的宣纸需双面书写,你再去做个沙盘,把沙子磨细,让殿下先在沙盘上练字。”
      清晨薄暮之时,风霰萧萧。
      覃勤抱臂站在廊下,看万贞儿与两个小太监在轻手轻脚糊窗。
      “你确定将冷布糊在窗户外头能行?果真是在紫禁城里娇生惯养,不知人间疾苦。”
      覃勤酸溜溜嘲讽,随手拿起一块冷布,独自去糊另外一扇窗户。
      寒风呼啸,狂风竟将冷布吹皱,无论他如何加固都是徒劳,无孔不入的雪粒顷刻间渗入窗格内。
      再看万贞儿糊的窗户,狂风反而将冷布与窗棂压得更紧,雪花落在冷布上随即滑落。
      “覃勤,若遇炎炎夏日,可在窗户外挂上一卷草帘或苇席避暑,遇到下雨也可将草帘放下遮风挡雨。”
      “我还有些菜籽,也许今后西内会需要。”
      “圈养的鸡鸭我都已拔了舌,它们绝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你且放心,昨儿我去鸡窝瞧过,母鸡正在孵蛋,有五个。”
      “养在水井里的鲤鱼不可杀尽,那些鱼儿娇贵,若井水有异,顷刻间翻白肚。”
      “殿下的库房我已整理妥当,该注意什么,我已一一备注在库房账册上。”
      覃勤越听越心酸,气得背过身堵住耳朵,不听。
      到底还是担心殿下安危,又气鼓鼓支着耳朵,继续听万贞儿絮絮叨叨。
      寝殿内,朱见深枯坐在床榻,默然听着雪花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声响。
      万贞儿事无巨细对覃勤交代,忽而身后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似奴婢小心翼翼的沉闷,而是染着肆无忌惮从容。
      又是哪尊大佛大驾光临西内冷宫?
      一转身,就见穿着黄栌色小龙袍的小少年在一群太监宫女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前来。
      万贞儿面色骤变,与一众奴婢诚惶诚恐匍匐在地。
      竟是景泰帝独子,如今的太子殿下朱见济。
      他怎么会来这里?
      朱见济一进殿,就四处张望:“在哪,你们将孤的绣虎藏哪儿了?方才明明瞧见它进来了。”
      万贞儿不动声色凑到站在身侧的小太监身边:“公公,奴婢愚钝,请问绣虎是...”
      “绣虎是太子殿下豢养的狸奴,浑身金丝,英勇似虎豹。”
      “奴婢这就去寻。”万贞儿立即令钱能与梁芳去寻太子的猫。
      她一个眼神示意,覃勤疾步而来,接替她值守在寝殿门前。
      “姐姐,您瞧瞧这是何物。”小太监梁芳悄悄将半截五香小鱼干塞到万贞儿掌心。
      “今几个咱西内怕是被人惦记了。西内并无小鱼干。”
      “这是...”万贞儿愕然。
      帝王喜好是国之机密,鲜少人知晓。
      作为自幼长在孙太后身边的奴婢,万贞儿自是知晓诸多皇族子弟秘辛。
      景泰帝最喜欢吃小鱼干,最喜吃的恰好是小鳟鱼做的五香小鱼干。
      万贞儿将那半截小鱼干碾碎,扬入残雪中。
      有人刻意用小鱼干将太子的猫引入西内冷宫里,却恰恰证明不会是景泰帝所为。
      此人对景泰帝的喜好了如指掌,定是皇帝身边的亲信。
      对方显然在挑拨景泰帝与沂王之间的关系。
      万贞儿第一个排除南宫那位太上皇,他若出手,就不会这般温和,定是不留余地的绝杀。
      为何要将太子朱见济引来西内冷宫?
      万贞儿强迫自己沉下心来抽丝剥茧。
      景泰四年十一月,太子朱见济夭折,其死因史书并未记载。
      难道是有人想在西内冷宫里加害朱见济?万贞儿疑惑不解。
      如今才景泰三年十月末,朱见济还能活一年,那幕后之人引来朱见济到底为何?
      越理越乱,脑袋里瞬时乱作一团,万贞儿头疼欲裂。
      “梁芳,你可知御驾这几日在何处?”
      小太监梁芳与钱能负责西内与外界的联系,多少能打听到紫禁城里的风吹草动。
      “昨儿万岁爷亲自往万岁山砍竹取鲜竹沥水去了。”
      “说是于少保病重,万岁爷忧心于少保病情,竟步行前往万岁山,亲自为于少保砍竹取竹沥水。”
      不待她拔步去请沂王,从后殿传来奴婢惊呼声:“殿下,呜呜,太子殿下,大事不妙,绣虎死了。”
      俄而一小太监抱着只口吐黑血的猫儿冲上前来。
      “岂有此理!孤的好堂弟,你今日死活得给孤一个交代!否则孤定让你血债血还!”
      太子朱见济年方八岁,爱猫绣虎已陪伴他七年光阴。
      今日爱猫惨死,朱见济悲痛欲绝,一时间将父皇交代的不准踏足西内与南宫的旨意抛诸脑后。
      “朱见深!纳命来!”朱见济夺过奴婢长鞭,一脚踹开寝殿门。
      他的目光在空旷大殿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蜷缩在床榻上惶恐看着他的小混账朱见深。
      一想到父皇竟让朱见深这个废太子参加皇帝才能参与的经筵会讲,却将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储君拒之门外。
      再想到他已是大明储君,却无法住进象征东宫的清宁宫,遭人非议耻笑。
      新仇旧恨叠加,他瞬时挥舞长鞭,咬牙切齿砸向堂弟。
      覃勤箭步护在沂王面前:“太子殿下息怒,沂王殿下大病初愈,求您..”
      “滚开!”
      万贞儿提心吊胆冲上前,跪在太子面前。
      “太子殿下,沂王大病初愈,若有个闪失,奴婢们万死难辞,若陛下与太后娘娘追问起来,奴婢们该如何应答?”
      她的话,戳中了要害。
      太子愤然扔下长鞭,即便贵为太子,他却依旧不可以任性。
      父皇与天下臣民绝不愿意看到他这个太子背上虐杀堂弟的恶名,哪怕是无心之失。
      朱见济被这奴婢一句话震慑得哑口无言,瞬时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胆战心惊送走太子,万贞儿折返回偏殿内,恰好瞧见余莲鬼鬼祟祟往后殿方向走去。
      这个时辰,余莲该呆在炊室里烧热水才对,她去后殿做甚?
      万贞儿轻手轻脚跟上余莲,却见她绕到后殿墙缝边,趴着墙缝不知在做甚。
      万贞儿默不作声凑上前,顺着两指宽的墙缝往外窥视,待看清楚墙外的情景,登时瞠目结舌,伸手挡住眼睛。
      到底还是没忍住扒开指缝继续瞧。
      “呀..你怎么来了。”余莲正看得出神,一扭脸竟瞧见万贞儿站在她身侧。
      “贞儿,你..你流鼻血了...”余莲红着脸慌乱取出绣帕。
      “哎哎哎,我也不知道墙外是如此男色无边啊..”万贞儿尴尬捂脸。
      墙缝外头竟然是正在晨练的锦衣卫,哪个正经男人会在大雪天里光着膀子露出八块薄肌晨练啊..
      锦衣卫的选拔苛刻,宽肩窄腰大长腿是门槛,容貌也不差。
      男人喜欢看美人儿,女人自然也喜欢看美男子,在西内冷宫这鬼地方,余莲竟找到如此乐趣,也不知道叫上她一起!
      来都来了,她不看,反而不解风情了。
      万贞儿与余莲对视一眼,两个人趴在墙缝继续看。
      “呀呀呀,贞儿你看那个,最右边那个,身型盘靓条顺,忒好看!”
      “余莲你看左边第二个,那一把劲腰,嘿嘿嘿...”
      “贞儿,你喜欢哪样的?”
      “我喜欢身型匀称的,薄肌宽肩,看着清润些的,必须穿衣显清癯挺拔身姿才成!就那个,那个好。”万贞儿指着最左边背对着她舞剑的锦衣卫。
      二人正看起劲,耳畔传来一阵低沉笑声:“好看吗?”
      “好看好看。”万贞儿认真点头附和。
      冷不丁从墙缝里戳进寒芒剑锋,季铎满脸怒容挥剑而来。
      “哼!”
      “哎呦...”
      耳朵传来一阵剧痛,万贞儿疼得惊呼一声,一扭脸,竟瞧见沂王面色铁青揪住她的耳朵。
      “蠢奴婢,你们在做甚!”
      “沂王殿下,您的奴婢在偷窥锦衣卫晨练,不知羞!”季铎火上浇油。
      “低俗!来人,将墙缝堵了!”沂王怒不可遏呵斥。
      “你们二人来书房跪着,将你们所说的污言秽语重复一百遍!既喜欢说,就让你说个够!”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