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就顺手炒了出来。
饭菜的香味飘到了大门口。
陈砚舟捕捉到锅铲和铁锅摩擦的熟悉声音,他侧耳仔细听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听错。
他出来时,菜已经马上就能出锅了。
他想着说两句,回来也不耽搁盛菜。
没想到,这姑娘一直追着他问个没完。
关键是,关于江逾白的事情,他恐怕知道的还没她多。
但这姑娘说着说着,一副要哭的样子看着他,整得他也不好直接关门。
这时,出于对许尽欢那小子的担心,他干脆开口赶人了。
“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实在帮不了你什么,你回去吧,以后也不用再来了。”
江逾白好不容易,离开这个让他受尽折辱磨难的地方。
再加上他的家世,他家里人又怎么可能舍得,让他再回到这里呢。
不管对面人之前跟江逾白到底是什么关系,现在都不可能了。
既担心菜,又担心许尽欢,陈砚舟说完就要关门。
“等一下!”
周子晴见他这么迫不及待要赶她走,不知怎的,鬼使神差地抬手抵住了门。
陈砚舟真要关门的话,她这点儿力气压根不够干啥的。
他只是怕万一力气用大了,伤着人,显得跟他一个大男人故意欺负小姑娘似的。
回头知青点再闹到大队长那里不好看。
他是在家待不久,但许尽欢以后要还在村子里生活。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你还有什么事?”
周子晴情急之下,灵机一动,“我突然想起来,我上次把玉坠落这里了,那坠子是我妈妈留给我的遗物。”
陈砚舟皱眉,她妈妈的遗物?
家里他已经大扫除过了,并没有见过什么吊坠。
也没有任何女人的东西。
就连许姨的东西,也都没有留下。
要么随着她下葬了,要么烧了。
周子晴见他依旧没有让她进去的打算,落寞的垂下头。
“既然逾白、不,既然许老师已经走了,那能不能让我进去,拿回坠子,那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了。”
“……”
陈砚舟其实想说,既然她那么在乎她妈妈,当初又干嘛不好好留着吊坠呢。
不管她是把东西送给了江逾白,还是她真的不小心把东西落在了这里。
陈砚舟见她不进来找找,就打算赖在门口不走了,他只好侧身让她进来,并把虚掩着的大门完全敞开。
“那你先进来吧。”
许尽欢刚把番茄炒蛋盛出来,就看见陈砚舟回来了。
“哥,正好,最后一个菜也好了,洗手……”
吃饭还没说完,他才看到,陈砚舟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姑娘。
碎花衬衫,麻花辫。
这是敲门的那姑娘。
这怎么没走,还把人领进来了呢?
陈砚舟探头往里瞅了一眼。
菜炒好了,没烧完的柴也夹了出来。
灶膛内还剩下零星的火星,锅中有水,也不用担心余温把锅烧干。
他看着灶台上那盘子番茄炒蛋。
鸡蛋没有黑,也没有糊,西红柿汤汁浓稠,看起来也很正常。
上面还撒了小葱花,看起来卖相还挺不错。
没想到,这小子深藏不露,还会做饭。
看来是他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
这样也好。
起码等他走了,不用担心他的吃饭问题。
周子晴站在院门口时,就闻见了院子里飘出来的香味。
这会儿走近之后,更是眼尖的看见,灶台边上摆着的三菜一汤。
一盘凉拌黄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辣椒炒肉,还有一盆丝瓜豆腐汤。
放这么多鸡蛋啊。
西红柿炒鸡蛋她在知青点也不是没吃过。
就是鸡蛋少了些。
五六个西红柿炒一个鸡蛋,鸡蛋搅得碎碎的。
就这样,还没等下筷子呢,鸡蛋就没了。
她都快忘了鸡蛋是啥味儿了。
西红柿炒鸡蛋就算了,丝瓜汤里居然还飘着荷包蛋。
绿白相间的,格外好看。
鸡蛋放这么多就算了,辣椒炒肉,肉居然比辣椒还多。
就连唯一的素菜,都滴了香油。
她站在这,就闻见香味了。
那霸道的香味直冲鼻腔,熏得她口水泛滥。
连续大半个多月没见过荤腥了,周子晴馋得眼珠子都直了,一个劲儿的咽口水。
之前许逾白还在时,她也没发现,陈家吃得这么好啊。
果然,不是亲生,就是不受待见。
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许逾白吃糠咽菜,成日窝窝头就咸菜。
这男人一顿饭,又是鸡蛋,又是肉的,吃得比过年都好。
周子晴偷偷看了眼身旁的高大男人。
她如果能嫁进陈家的话,以后是不是也能过上,又是鸡蛋,又是肉的好日子呢。
第23章 你别看我,看我也没用
许尽欢是从末世过来的,人类对食物的渴求目光他再熟悉不过。
在物资极端匮乏的情况下,人们为了活下去,或者说为了口吃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更别说,面前这姑娘盯着饭菜的垂涎眼神,已经连遮掩都不遮掩了。
尽管她的神情再克制,贪婪也会从眼睛和嘴角流露出来。
包括,她看向陈砚舟的眼神。
那不是看男人的眼神。
那纯纯是在……看长期饭票。
许尽欢突然有种,有人要跟他抢饭碗的危机感。
可转念一想,这个形容不准确。
他是陈砚舟的继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弟弟。
就目前陈砚舟对他的态度来看,只要他不作死,陈砚舟就不可能不管他。
而面前的女知青,她只不过是想要自己过得好些,就算她对陈砚舟起了别的心思也正常。
在这个年代,不管是男知青,还是女知青,为了能顺利在乡下扎根,也为了能过得稍微好些。
不少人顺势而为,在乡下成家生子的。
他俩男未婚,女未嫁,只要陈砚舟喜欢的话,他也无权阻止人家男婚女嫁。
只是,这女知青不是跟江逾白关系不一般吗?
这江逾白刚走,她就想移情别恋,是不是太快了点儿?
陈砚舟见他盯着周知青看,趁着介绍把她来的目的也说了一下。
“这是知青点的周知青,说来家里取之前落在这里的东西,”
许尽欢诧异,“什么东西?记得落哪儿了吗?”
家里有女性的东西吗?
他怎么没看见呢?
陈砚舟摇头,他只知道是个坠子,其他的他就不清楚了。
周子晴恋恋不舍的把视线从饭菜上薅了下来。
“我也记不太清了,就是前几天,我来找许老师,回去后发现坠子不见了。”
前几天?
江逾白离开陈家村至少是十天前的事,她如果掉东西的话,只能是在那之前的事。
丢了这么久,她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找?
而且,她怎么就这么确定,坠子是掉在了陈家,而不是她回去的路上,或者其他地方呢?
注意到许尽欢疑惑的神情,周子晴喉头快速蠕动两下,这才急忙解释。
“我当时想回来找来着,可那会儿时间已经不早了,只好改天再来,之后几天,我来了几次,家里一直都没人。”
她确实来找过许逾白几次。
但不是来找坠子的。
没见人,她还以为,他像往常一样在躲着她,她也就没多想。
谁知道,他竟然悄悄离开了。
许尽欢擦干手,走出厨房。
“坠子长什么样总记得吧?你描述一下,我俩帮你一起找,也省时间。”
尽快找到,他们也好尽快开饭。
“不用不用,那样太麻烦你们了,你们该干嘛干嘛,不用管我,我自己找就行。”
周子晴不好意思的摆手,眼睛却不受控制的又黏回那盘辣椒炒肉上。
油光锃亮的,看起来就香。
他们如果开饭的话,她一个姑娘留下找东西,他们还真能眼睁睁看她饿着肚子找不成?
她也知道,自己这种死皮赖脸,想要留下蹭饭行为不大好。
可知青点的饭菜清汤寡水,跟猪食一样难吃,连点儿油星都没有。
再不吃点儿荤腥补补,她都怕自己撑不过这个年,更别说等到回城的那天了。
“……”
她自己找?
说个不好听的,他俩都是第一次见她,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真放任她在家里乱翻乱找,万一丢东西了咋整?
“你那天都待过哪些地方?还是我们陪着你一起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