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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她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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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26// 自虐。
      第26章 //26// 自虐。
      //26//
      “等我一下。”女生突然穿过他们中间, 于是她汇聚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走到不远处的杂货铺,买了瓶橙色的小饮料,边喝边走过来, 似乎还是强撑, 脸蛋鼓了好一会儿才消下去。
      剩下一小半的时候,她抱着羽绒服蹲下,将它放在污水口正面前:“这样就显眼啦。”
      原来是提醒别人前方路滑。
      很有责任心的女孩。
      女孩拍拍手:“我们走吧?”
      沈意意问:“你叫什么名字?”
      “温静。”
      “你姐姐做救治猫咪, 收养流浪猫吗?”沈意意避过了周砚视线,边走边问她。
      温静说:“她开宠物医院, 跟很多猫咪救治中心有合作,他们绝育驱虫打疫苗都找她,很便宜。确定猫咪没问题后再发布领养信息。”
      沈意意点点头:“我家还有只母猫, 也想送到救治中心区,可以吗?绝育疫苗的费用我来出,我想给她找个安稳的地方。”
      温静疑惑:“你不可以养吗?”
      沈意意摇了摇头。
      温静说:“也可以。我姐姐认识很多这方面的人,下次你把猫咪带给我就行。”
      说到这,两个人应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不过沈意意很少加陌生人。
      如果真的需要,她通过王畅找她也行。
      温静身上除了白色就是粉色,发型简单, 还有齐刘海,白白净净, 有着少女的稚嫩感,黑眼睛大而热切, 很可爱。
      到了女生家。
      是个带院子的小别墅。离学校不远。大铁门围着, 第一眼望见的是, 里面种满了各种花。
      这必定需要很细心打理才会有在冬天还花团锦簇的效果。
      铁门没关, 她打开转身领他们进来。
      穿过精细的花圃, 绕去了一侧的小房间。
      小猫打开门,咪争先恐后地喵喵喵叫起来。
      沈意意蹲下,摸摸它们的头。
      个个活碰乱跳,非常好。
      这里是个杂物间,但很温暖,东西多而不脏,留给猫咪前方一整块空地。地上放了两盒吃得光光的罐头、清水,以及干净的猫砂盆。
      温静见到罐头空了咋舌:“怎么这么能吃?”
      说着她又从旁边拿出一罐来掀开盖子给他们,沈意意见到她买了整套六罐。
      比在沈意意家里的待遇还要好。
      在她家里只能吃猫粮。
      猫咪们争先恐后地吃罐头,纷纷窜开沈意意的手心。
      温静抚摸着它们:“你今天要带它们回去吗?”
      沈意意见小猫咪如今对待温静更“热切”,起身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在这,省得再来回跑一趟。频繁换地方容易应激。”
      温静说:“也是。小猫咪好被领养。我带它们打完疫苗后就发布招领信息。”
      沈意意:“疫苗和这段时间的吃住费用我可以给你。”
      “不用。”温静一只吃得饱饱正舔爪子的小猫咪提起前爪,对着说话,“我们这里都是免费的,对不对啊,小猫咪。”
      小猫咪仰头嗷嗷地叫两声,露出粉红舌头。
      王畅也忍不住逗它们。
      沈意意反倒只是站着。
      因为她知道这些小猫咪已经不属于自己,她的界限感非常分明,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不是就不是。
      几个人离开。
      温静送他们到了门口,挥挥手。
      王畅说:“温静人真挺不错的,要是她下学期正好转到我们班就好了。”
      沈意意问:“你们回去吗?”
      王畅说:“害,出都出来了,干脆玩一会儿。”
      沈意意笑,左右无事,跟他们玩一会儿吧。
      四个人去了奶茶店。
      沈意意聊表谢意,请他们喝奶茶,相处这么久,也算知道了他们的口味。
      孙城买的是杨枝甘露。
      王畅是红豆双皮奶。
      周砚则是绿冻柠茶。
      沈意意给自己买了个最便宜的珍珠奶茶,又一路走到商场。
      这会儿连商场都显得空荡荡的。
      他们照例打游戏。
      沈意意无聊,去楼上逛会儿女装。
      在四楼女装店门外时,玻璃橱窗外迅速地倒出一对男女的身影。
      沈意意转头。
      商场是环形结构,中间镂空。
      环形对面的走廊,一个美貌的中年女性挽住个子不高的西装革履男性,手上拎着几盒衣物,很是亲昵。
      中年女性对上了沈意意的视线。
      怔愣过后,脸上浮现的是类似于羞愧和丢脸的神色,她撇开脸,假装没发现地继续往前。
      沈意意也没有出声喊她,直至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喝完奶茶,沈意意买了一支雪糕,站在安全通道的窗边看风景。
      又下雪了,扑簌扑簌的鹅毛大雪。
      城市像一副暗色水彩画,蓝灰雕方正建筑,红橙光点缀其中,雪是纸面的大片留白,冷淡而空寂。人在天地间显得极其渺小。
      吃完冰淇淋很久后,有人来到她身后。
      从窗户的景象里沈意意看到是周砚,她没问。
      她再次将视线对焦窗外,雪越下越大,她转头,状若平常地说:“待会儿你们怎么回去?”
      周砚:“打车。”
      沈意意:“要不我回家拿伞吧。我看楼底下好像堵了,车很难叫,就算叫到也要走路。”
      更何况孙城家的那种小巷子,跟沈意意家差不多,车最多只能停巷子口,开不进去。他妹妹又小。淋雪容易感冒。
      周砚:“我跟你有一块。”
      沈意意没有拒绝。
      两个人到楼下,里面看很美,出来后就体会到寒风刺骨。
      沈意意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解开,转头瞅周砚,他倒是没什么遮雪的东西。
      周砚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明明连视线都没转:“不用顾忌我。”
      既然如此,她也不说什么。
      离得不远,只是绕,过十字形马路再转弯,沿着马路往右走一条路,再深入小巷百米远,才到沈意意家。
      之前沈意意都是让他们停在离一段路的路灯地下,大雪天肯定不能让周砚露天等。
      周砚跟她一块过去。
      沈意意发现自己心情不好,有种自虐的快感,平常她肯定会自己拿,跟周砚保持距离,这会儿她却希望周砚看到她的家庭、她所住的环境,这样他也许会对她产生幻灭感。
      对比那么明显。
      她不是温静那种家里住别墅、心地又善良的小姑娘,她贫穷、破败、父亲嗜赌、妈妈……
      到家门口,沈意意因奔跑喘着气掏出钥匙,哆嗦着开门。
      周砚站在沈意意家门口,很自觉地没进去。
      这片都是老旧平房,沈意意家在其中黯然不起眼,铁皮门,旁边的窗户小小的正方形,外竖丨着老式铁杆,生满锈迹。
      穿着随意的中年男性走到客厅中间端起茶杯喝水,投过来一眼。
      沈意意从卧室拿出四把伞,带上她自己卧室门,再回到大门口,扣上,费力想打开其中一把。
      周砚见她拿得太多,自动接过,撑开,立在两人头顶之上。
      沈意意:“走吧。”
      周砚:“有伞就可以走慢点,跑得太快容易出问题。”
      沈意意知道,她此刻不想说话。
      过马路时,沈意意收到王畅在群里的微信。
      王畅:你们俩去哪了?
      沈意意回复:出来拿伞。
      回完微信,她瞥了眼前面绿灯,下意识想走,周砚伸手拦住了她,胳膊很长,一辆计程车飞速从她眼前过去。
      这边是去地铁和公交站的方向,迎面来的人多,雪是突如其来的,大多没带伞,行人纷纷小跑起来。
      他们举着一把黑伞,仿佛在整个雪天地里逆行。
      王畅又发消息:去哪拿,这是商场买不就行了吗?
      沈意意:……确实。
      是她思维过于狭隘,忘记对他们来说,伞只是很小的花费。
      周砚撑伞撑得很稳,高高地在上方。
      他们先到一楼,那里挤满了人。
      突然下雪夹冰雹,大家都急着回家,停了一排车打着双闪接单。
      周砚站在台阶边缘收起落了雪的黑伞。
      他总是不声不响的,握伞柄的手倒很好看,冷不丁开口一句:“你心情不好?”
      沈意意视线从他手腕收回:“嗯。”
      周砚:“是因为李粒吗?”
      沈意意:“那是一部分。”
      她低头见落在广场前噼里啪啦的冰雹,沈意意有点想接,却懒得走过去:“我不是完人,情绪就跟这天气一样,积蓄久了就会下一场。最近下得有点频繁罢了。”
      周砚:“嗯。”
      沈意意:“你听到了李粒跟我说的话?”否则不会认为她是因为李粒。
      “听到了。”
      周砚不仅是目光灵敏耳朵也很灵敏:“她不应该对你说。”
      如果他听到了,应该最后两句“缺爱、缺关注。”
      “其实她说得是对的。”
      今天她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在他们中得到了被在意感,也开始越来越依赖他们,就像找猫,以前沈意意都是自己找的,可昨天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找他们。
      他们从来不会拒绝我的要求,又总是随叫随到,让人无法不越来越习惯。
      沈意意只提了前面一句,又说:“李粒人其实很好。我初三学习都是她带起来了,借了很多笔记给我。没有她我考不上这里。”
      只是沈意意不了解,这样一个她,为什么会为了真实见面才两个星期的黄维自我贬低到了如此地步。她也知道,李粒真正比较的对象不是自己,是她暗恋的男生喜欢的温柔学霸。
      “我和她都不是王畅那种能跟任何人都聊的个性,所以有时候压抑久了,聊得太多,就会把情绪发泄给对方。”沈意意不想总谈及自己,偏头,“你跟王畅他们就没有闹矛盾的时候吗?”
      “很少有。”
      他们三个个性截然不同,相处起来确很舒服。沈意意想到。更何况,他们分工明确,周砚是占主导地位,话少,但开口不会有人质疑,王畅善于缓和关系,孙城更是脾气温厚,基本不发火。
      王畅他们过来了,他嘀咕:“昨天下大雪,今天下冰雹,嘿,这鬼天气。”
      沈意意将伞分给他们。
      孙城走回家,周砚打车,顺王畅去地铁站,沈意意也走回家,穿过人行道,冰雹砸在伞上噼里啪啦地响,抬起头,周砚举伞很高,声音便离得远,自己举则离得近,伞上一个接一个的黑影。
      周砚身上有薄荷味,不是很清新,相反带着温和与凛冽。
      沈意意反思刚刚为何在周砚面前没来由地想让他看到一个现实的自己。
      到家,关上门,爸爸从厕所出来:“回来了。”
      “嗯。”沈意意也进厕所。他连厕所都没冲,沈意意按下冲刷按钮。
      “刚才那个送你回来的男生是什么人?”
      “我同学。”
      “家里有钱吗?”
      沈意意没有回答他这句话,上完厕所进房间。
      过了几分钟他又摸过来,流里流气地说:“这几天你妈妈有没有找你?”
      沈意意收拾东西:“没有。”
      “那你找个时间找一下她。”说完这句话他便转身离去,仿佛也只知道通过女儿朝妻子要钱是件丢脸的事。
      她就在商场里。沈意意没有说出这句话,微信里还有她前几天问她的消息。
      沈意意: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玉:乖女儿,妈妈除夕回来。
      你不是早就已经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