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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第22章
      *
      瑾末没听出陈渊衫话里的深意, 只以为他是在替殷纪宏邀功,想想也觉得没毛病。
      毕竟某人这般煞费苦心,为她的这次新疆之旅整活了那么多顶配, 她带都带来了,背就背着吧。
      反正雪服本就不轻, 也不差再多一个野雪背包了。
      沈弈从瑾末身上收回目光,与陈渊衫的视线在半空轻轻一碰,无声交汇了两秒。
      王煦莫名觉得周遭的温度下降了好几度,搓了搓手臂, 对瑾末和沈弈说:“出发!”
      陈渊衫的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笑意,对瑾末说:“末末,注意安全,我先处理点事, 等会儿进去给你拍视频。”
      瑾末朝他挥挥手,笑着应了声“好”。
      这座野雪公园的占地面积极大,连绵起伏的野雪道顺着山势铺展,深雪覆着凹凸不平的岩石与林木,没有经过压雪机的反复碾轧,还保留着最原始的松软质感。
      阳光洒在粉雪上, 折射出细碎的银光, 瑾末踩着雪板站在坡顶,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 俯身轻轻一蹬,便顺着雪道滑了下去。
      她身姿轻盈利落,重心压得极低,雪板刃面切过蓬松的粉雪,溅起一串雪白的雾花。遇到起伏的雪包时, 她顺势腾空,落地稳而轻,动作流畅得如同与雪地融为一体。
      野雪的未知与颠簸非但没让她慌乱,反而激得她眼底发亮、跃跃欲试。
      她的每一次转弯、每一次控速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既有专业技术的利落,又有少女独有的灵动,在茫茫白雪间划出一道道利落又好看的弧线。
      王煦和沈弈跟在她身后,王煦忍不住为她高声叫好:“末末可以啊!这控速绝了!”
      她听见风声从耳旁呼啸而过,王煦的夸赞还在源源不断地追上来:“这转弯,刃卡得又稳又准,比上次在可可托海滑得还丝滑,一点没手生!”
      王煦属于情绪价值拉满型教练,但凡有一点能夸的地方,他都不会吝啬言辞。饶是瑾末这样性子沉稳的人,被他这么一通猛夸,也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心底又悄悄泛起几分小得意。
      她额前的运动相机正稳稳录制着第一视角,镜头随着她的身形起伏动态追焦,把粉雪飞溅、雪板切雪的画面一帧不落地拍下。
      滑完一段坡道,她靠在树干旁歇脚,顺手把刚录好的片段发给了殷纪宏。
      幼稚鬼:“我知道了。”
      这句回复有些古怪,她忍不住追问:“你知道什么了?”
      幼稚鬼:“知道我该干什么了。”
      幼稚鬼:“我马上就给王煦发消息,让他帮你报国家队。”
      幼稚鬼:“就这水准,明年指定冲冠。”
      瑾末被他贫得忍俊不禁。
      其实在殷纪宏正式请来王煦做她的专业教练前,她所有的滑雪基础与技巧,全都来自于他。
      后来她才从少年时期指导他们滑雪的教练口中偶然得知,那个时候殷纪宏除了周末白天陪她训练,自己早晚还会特意抽出时间加练,只为能在陪她滑的时候,更专业地帮她抠细节、精进动作。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殷纪宏其实并不像自己这般热爱滑雪,也算不上痴迷网球。他天资禀赋,做什么事都能轻而易举地做得很好。所以,他愿意沉下心去打磨这些东西,从来不是为了自己,只是为了让她能够更尽兴地享受喜欢的事。
      思绪这时不自觉地飘回上回在可可托海,她滑到一半停下来休息,殷纪宏从身后经过,总爱捏个小雪球轻轻砸她逗趣。
      有时还故意在她面前耍帅,倒着滑出一串妖娆蛇形,结果帅不过三秒,就四仰八叉地摔在雪地里,差点儿没把她笑岔气。
      越回想,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就越明显。
      这个野雪公园人不少,王煦热情,还有个新认识的朋友沈弈。
      可他们谁都不是他。
      大约是她发呆的时间有些长了,王煦已经滑到了下一段坡道。
      倒是沈弈,有意放慢了速度,在她身旁稳稳停住,雪板在粉雪上划出一道干净的止滑痕:“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收起手机:“没有。”
      “那就好。”沈弈点点头,视线扫过前方雪道,提醒她,“后面那两段坡道更陡,乱石和雪包也多,野雪路况更复杂。”
      瑾末想了想:“王煦说你是大神。”
      沈弈知道她是想亲眼看看他的水平究竟是名副其实,还是只是王煦吹捧出来的。他唇角微勾,没再多言,重心一低,雪板刃切入雪面,径直俯冲而下。
      沈弈滑雪的风格很干净利落。
      他没有半分花里胡哨和多余的动作,不论是陡坡刻滑压刃、林间侧滑避让,还是连续起伏处的重心切换,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很干脆精准。
      瑾末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在几个难度极大的盲弯与乱石区,依旧如履平地。
      有些动作,看似简单,其实做起来需要长年累月的雪感积累,以及在脑中瞬间的精准计算,才能做得如此丝滑稳定。他在这方面的确做得很完美,跟很多专业选手都能相提并论。
      会欣赏术业有专攻的人,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沈弈态度谦和,还不吝啬分享心得和技巧。
      大半天这么一起滑下来,瑾末对沈弈也没有了最初的尴尬与拘束,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途经一段陡坡时,她一时没控制好重心,快滑到底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
      王煦刚好没在她附近,沈弈立刻停在她身旁,将护目镜往上一推,朝她伸出了手。
      这一跤其实摔得不疼,身下积雪厚实,只是屁股着地,几乎没什么痛感。
      可周围既无树干也无岩石可以借力,她陷在深雪里,再背着野雪背包,一时半会儿很难起身动弹。
      瑾末抬眼望向神色沉静的沈弈,又看了看他伸出来的手,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将手递了过去。
      沈弈只轻轻一拉,便将她从厚厚的积雪中稳稳带起。
      一站稳,瑾末便迅速抽回手,并向他礼貌道谢:“谢谢。”
      “不客气。”沈弈似乎是想歇口气,并没有将护目镜戴回去,“要不要回上面去休息一会儿?”
      瑾末自从进了雪场后便没歇过,经这么一摔,倒是真觉出了几分疲惫。
      于是,她也把护目镜推至额间,点头应道:“好。”
      ……
      陈渊衫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按下手机录制的暂停键。
      他望着雪道上瑾末和沈弈并肩往上走的身影,他们两个人相貌都生得好,男帅女美,在一片白茫茫里格外惹眼,足以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他们身旁经过的人,无一不朝他们频频侧目。
      他收回视线,随手就将刚才录制的视频发给了殷纪宏。
      殷纪宏向来对他的消息爱答不理,直到瑾末和沈弈快走到雪场门口,他才慢悠悠地回过来。
      阿纪:“懒得点开。”
      衫:“我真心劝你,点开看看。”
      阿纪:“切,末末早给我发了一堆视频了,还都是第一视角。”
      阿纪:“你这视频有什么稀罕的地方,值得浪费本少爷宝贵的时间?”
      衫:“你不妨直接拉到最后十秒,再看看值不值得。”
      这条消息发出去过后,陈渊衫便在心底默默地数着数。
      刚数到十,殷纪宏的语音电话便猛地弹了进来。
      他勾着唇角接起,贴在耳边轻应:“嗯?”
      那头的殷纪宏,嗓子哑得仿佛一把破琴:“那男的是谁?”
      因为拍摄的距离有点远,再加上对方戴着头盔,额上还挂着护目镜,很难看清完整的面容。
      陈渊衫好整以暇:“你猜。”
      “我猜个鬼。”殷纪宏的嗓音压着火,“王煦呢?在哪儿偷懒?他的三倍工资不想要了?还有你,我让你干什么去的,你倒好,在这儿悠哉悠哉地给我拍视频、接电话?怎么不上去把那男的手给我砍了?”
      “我去砍他的手做什么。”他在那边上火,陈渊衫说话的语气倒越发不紧不慢了,“人家又没有非礼和越界,末末摔倒了,他把她扶起来,这没毛病啊。”
      那头的殷纪宏哪里听不出来他是在故意逗自己,一股邪火更是往天灵盖上窜:“这男的不是路人?”
      “不是,末末认识他。”陈渊衫顿了顿,“至于你认不认识他,我就不知道了。”
      殷纪宏哪怕在火冒三丈之下,脑子也是转得极快的。他联想起从今天早上开始,陈渊衫一系列稀奇古怪的垃圾短信,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替我给你的高烧带句话。”
      陈渊衫眼看着瑾末推开雪场大门,笑着朝自己招手,他边弯眼回应,同时对着电话悠闲地丢下一句,“再多烧几天,就可以等着吃喜糖了。”
      -
      在坡上稍作休整,再次进入雪场时,瑾末发现,王煦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这种“寸步不离”的架势,已经到了有点诡异的地步。王煦始终守在她两米左右的位置,简直像个同步率百分百的克隆人,精准复刻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她滑,他便跟着滑;她停,他立马刹车。
      瑾末实在觉得别扭,委婉地提醒:“煦哥,是我这几段滑得有问题吗?”
      王煦赶忙摆手:“没有!好得很!”
      她只能说:“那你跟得太近了,我有点施展不开。”
      “哎,抱歉。”王煦挠了挠头,脸色有些尴尬,“我这不是前面没盯紧,刚挨完批吗……”
      瑾末抓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挨批?”
      能批得动王煦的人,用鼻子想都知道是谁。
      王煦说漏了嘴,见她看着自己,发现也圆不回来,只能破罐子破摔地说:“殷总发话了,说野雪危险,让我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盯着,半步都不能离。”
      瑾末想到某人霸道的模样,忍俊不禁:“他手倒是伸得够长。”
      想到这,她拿出手机,给殷纪宏发消息:“煦哥带得好好的,又怎么招到你了。”
      阿纪:“他好?他眼睛跟瞎了没两样。”
      阿纪:“都没看到你身边有臭虫。”
      瑾末微微一怔。
      臭虫?这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连只飞鸟都看不到,哪来的虫子。
      她还没来得及打字,新消息又弹了进来。
      阿纪:“我的瑾末雷达响了。”
      阿纪:“末末,外面的世界太危险,碰到怪叔叔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莫名其妙。
      他向来满嘴跑火车,她也没把他的话太当一回事深究,随手把手机塞回内袋。
      与此同时,殷纪宏的办公室。
      程述握着耳温枪凑过去,对着殷纪宏的额头“嘀”地一声,扫了一眼显示屏,如实报告:“殷总,三十八度。”
      殷纪宏蹙着眉头看手机,心不在焉:“一天量十回都是三十八度,这体温计怕不是坏了吧?扔了重新再买一个。”
      程述二话不说,只淡定地把耳温枪往自己的耳朵里一塞,又“嘀” 了一声:“三十六度七。”
      殷纪宏:“……”
      他转而没好气地追问:“飞新疆的私人航线批下来没有?”
      “过年期间审批慢,已经在加急催了。”
      “飞行员呢?”
      “还在老家过年,另外,今天最晚一班飞新疆的航班刚才已经起飞了。”
      他耐着性子再问:“那明天最早飞新疆的航班是几点?”
      程述:“六点,中午之前到,但是已经满座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啪”地一声将手机锁了屏,“就算关个人在猪圈里,也得给我腾出一个位置来。”
      -
      瑾末埋头苦滑,一直滑到雪场关门,缆车停运,才恋恋不舍地从雪场离开。
      坐上车后,陈渊衫递来一杯温水:“饿了没有?”
      她忙不迭地点头:“快饿晕了,简直可以吞下一头大象。”
      “那我让餐厅把牛排换大象?”陈渊衫和她开玩笑,“餐厅都安排好了,到了就能吃上。”
      以往叫王煦来指导陪练,她和殷纪宏都会留王旭一块儿吃晚饭,所以瑾末便默认今晚会是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
      可当她瞥见副驾驶座上的沈弈,心想着虽然跟他还不熟,但大家毕竟一块儿滑了一下午,他也对她多有照拂,哪怕是出于礼节,也应该开口邀请他一下。
      于是,她轻扣了扣副驾驶座的靠背:“沈弈,你晚上有约吗?没约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吃饭。”
      沈弈回过头,目光淡淡掠过她身旁的陈渊衫,沉吟两秒:“好,麻烦了。”
      陈渊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餐厅很火,这么临时,不知道还能不能加到位置。”
      ——————————
      作者有话说:
      红包继续随机掉落!请大家继续用收藏,留言和营养液砸我~爱你们!顺便收藏下我的专栏!也欢迎大家去专栏收藏我下一本新文《鹤》,京圈故事(也有可能会换成写京圈群像),反正都是熟男熟女很带劲的哈哈
      我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衫妹,殷小狗的爱情保镖本人是也!!!小狗你真的,你没有衫妹你就得完蛋我告诉你!!真的尽心尽责啊!五个点都不够啊!!每时每刻都在帮你拦着男二!我真的快笑死了
      小狗啊小狗,建议你装一双翅膀飞过来吧,再不飞过来,你真要被偷家了哈哈哈哈哈哈!!真得等着吃喜糖了哈哈哈哈!!
      我就问你,你什么能过来捏臭虫??这都几章了?到底还能不能行了啊?!
      大家快点激情留言!一起爆笑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