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21
钟梨小心翼翼地在后座上坐下, “程泽礼,你之前怎么没学会骑车呀?”
程泽礼散漫道:“可能是因为没遇到好的老师吧。”
酸酸在前面,两条小短腿跑得倒是飞快, 一溜烟儿就不见了。
钟梨发出指令:“你快一点呀,我们跟上酸酸。”
“好。”
拧车把, 加速,一气呵成。
南沂的水都会流入滨江, 绕过所有的夏与秋, 钟梨轻轻抓住了程泽礼的衣角。
他猛然一僵, 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程泽礼, 你快看路!”
晚了。
自行车直愣愣地撞在路边的花坛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震的榕树叶都哗哗作响。
程泽礼下意识地捏紧了车把,长腿立刻抵到了地上,才堪堪停下, 没受什么伤。
可是后面的钟梨就没有这么迅速的反应了。由于惯性, 她被自行车带着往前, 慌乱之中腿被链条挂了下, 一串血珠立刻浮现在她白皙的小腿上,分外扎眼。
“嘶——好疼。”
眼泪一瞬间就从钟梨眼眶里溢了出来。
女孩的泪珠滴落在程泽礼手背上, 他的心里立刻泛起了密密的疼。
都怪他学艺不精,刚学会骑车就要带钟梨兜风, 才会让钟梨受伤。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还是酸酸看到它的爸爸妈妈没跟上了, 又扑腾着小短腿折返回来找他们。
钟梨小腿上长长的一道伤口实在吓人, 酸酸急的团团转,前后不停地围着钟梨,还去扒拉程泽礼的裤脚。
“汪!”
你快看看妈妈吧!
程泽礼终于回过神, 拿出手机准备打120。
青梅竹马的默契在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刚输完数字,还没播出去,钟梨忽然呲牙咧嘴地叫住了他:“你给谁打电话?”
“120。”
如果不是一笑就扯的伤口太疼的话,钟梨现在早就笑出声了。
程少爷不愧是少爷,真是毫不辜负这个名字,关凛吐槽说程泽礼可以直接被扔去霸总剧里真是没错。
哪有这样一点小伤口就打120的,也太大惊小怪了。
她扯了扯程泽礼,嗔怪道:“哪里用得着打120呀,你给李叔打电话让他来接我们回去就行了。”
程泽礼看向她的腿:“那伤口怎么办?”
钟梨:“回去涂点碘酒就好了。”
程泽礼不赞同地拧眉:“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
“我哪有那么娇气呀。”钟梨眨眼睛,她看程泽礼依然一副扑克脸,只好使出绝招。
她轻轻地摇着程泽礼的手臂,程泽礼垂眼,钟梨眼尾还洇着点刚刚哭过的红,却依然亮亮的、直直的盯着他。
又用这招,程泽礼舔了下后槽牙。
又试图撒娇蒙混过关。
偏偏自己还就吃她这套。
钟梨见程泽礼没反应,继续加大力度:“你回去给我送药膏,看着我涂好不好。”
“或者你给我涂,好不好呀?”
“泽礼哥哥。”
程泽礼烦躁地“啧”一声,抓了把头发,终于是妥协了。
“那我要每天都监督你。”
酸酸在旁边,看着两人安静的对视。
它努力竖起了耳朵,终于听到了妈妈带着笑意的声音,甜甜的。
钟梨乖乖地拉着程泽礼的手:“好。”
“我一定一次不落地按时涂药。”
“我保证。”
*
李叔赶来的很快,他一接到程泽礼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从家里出来了,看到钟梨的腿时还是吓了一跳:“这么长的一道伤口,怎么回事啊?”
钟梨朝身后的粉色自行车努努嘴:“骑车摔倒了。”
“哎哟哟,骑车的时候一定要看路啊。”李叔边把自行车折叠起来边感慨,“小姐你还带着程少爷,更是要当心了。”
他憨厚一笑:“是不是程少爷太重了?把你难到了?”
钟梨笑的差点直不起腰:“对呀,带程泽礼真的很重。”
她戳了戳旁边的男生:“你觉得后座上的人怎么样啊?”
酸酸在座位上蓄势待发,眼睛紧紧跟着钟梨的动作,准备随时和它的妈妈来一场游戏。
程泽礼抓住钟梨晃动的指尖,无奈地看着她:“别闹。”
“你快说呀。”钟梨看着他的眼睛,催他回答,“今天带后座的人开心吗?”
“或者说。”她故意慢吞吞的,悠悠地抛出真正的问题,“你今天带我开心吗?”
程泽礼同样看向对面的人,钟梨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凝血酶和血小板迅速地工作,把那一条扎眼的红变成了暗色。
但依然非常刺眼。
尤其是在钟梨非常白皙的皮肤上,就像在一节无暇的,洁白的玉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伤疤。
这道伤口不仅划在钟梨身上,也在程泽礼心上。
如果没有这个小插曲,那他现在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开心。
他在后座上,第一次载着他喜欢的女孩,旁边跟着他们的小狗,所有的榕树一起见证钟梨再转角处,轻轻环过他的腰。
但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他不能在面对如此刺眼的伤口时,依然回答开心。
他想,如果他没有发出那个邀请就好了。
如果……
程泽礼愧疚地垂眼,正巧和脚边趴着的酸酸对上了视线,小萨摩耶立刻扯了扯他的衣服,歪着脑袋,似乎在问他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程泽礼一怔,他的低落竟然有如此明显吗?
他忽然明白了钟梨为什么问他这个问题。
钟梨不想让他把这种愧疚压在心里,他们梨子就是如此细腻,不忍心他陷入这种“如果”的虚拟痛苦中。
公主从来不会怪罪其他人。
因为她是最善良、最可爱,最在乎别人的梨子公主。
他看向旁边的女孩,钟梨正在和酸酸小声说话,程泽礼听起来好像是在教小萨摩耶握手。
女孩故意板着脸,点着酸酸的脑袋:“你是笨蛋吗?”
“学不会要和姐姐说啊。”
酸酸睁大了眼睛看她。
钟梨用视线的余光悄悄地观察旁边的人,程泽礼依然垂着眼睫,看不清他的神色。
程泽礼怎么还不说话啊!
“不说话的是笨蛋。”
她捏了捏酸酸的脸,不知道在说真小狗还是在说程泽礼。
钟梨想,程泽礼也是小狗。
程小狗。
*
假期最后半天,钟梨趴在床上玩手机
李叔把他们送回来后,非常贴心的和钟梨和说,他已经提前给樊阿姨说把医药箱放在她的房间里了。
钟梨连忙道谢,然后看向程泽礼:“那你直接带着酸酸回家好了,不用给我买了。”
程泽礼没答应。
他怀疑地开口:“真的不用我和酸酸陪你吗?”
“不要。”钟梨撇了撇嘴,“你来我们家的话,我妈又要念叨我那个竞赛了。”
“还有酸酸,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不喜欢这种会掉毛的生物。”
酸酸“汪”了一声,仿佛说自己不掉毛。
钟梨一下子笑了出来,她蹲下摸了摸小萨摩耶的脑袋:“等我们酸酸什么时候学会握手了,再来表演一下什么是聪明小狗,好不好呀?”
“汪~”
钟梨再三强调自己真的没事,程泽礼才带着酸酸回去了。
回去前还在一步三回头,得到钟梨一定会好好涂药并且给他发照片的承诺后才拉紧了酸酸的绳子。
两家明明就是对门隔了几百米的距离,硬生生给这一人一狗走出了遥遥相望的架势。
钟梨没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他们酸酸跟着程泽礼,真是变成了两个演技派啊。
*
钟梨刚回到房间,程泽礼的消息就像会预知一样弹了出来。
【没有礼物送给你:涂药】
【没有礼物送给你:给我看照片】
【没有礼物送给你:不对,发视频给我】
钟梨无语,这人要求还挺多的,她不如直接打视频电话直播给他看好了。
程泽礼还能给她送点什么火箭跑车的当她的医药费呢,钟梨被自己逗笑了。
她刚拿起碘酒,没想到通话的提示音真的弹了出来。
程泽礼在屏幕另一端一直等待着,大有不接通就不停的趋势。
她这是又和程泽礼共脑了吗?钟梨边想着变点开了接通。
程泽礼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还未拆封的酒精和棉签。
眉间的阴郁浓的化不开:“怎么还没开始涂?”
“我正要开始呢,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我当然要先接你的电话啦。”
钟梨连忙解释,虽然从小到大她因为讨厌吃药,谨遵医嘱的次数屈指可数,但这次她真的在听话了。
“嗯好。”程泽礼挑了挑眉,“你涂吧,我看着。”
真把她还当成幼儿园那个不好好吃药,偷偷把药丢掉的小孩子了。
钟梨吐了下舌头,拿起棉签沾了酒精,轻轻地点在伤口上。
酸疼一瞬间直冲大脑,钟梨眼泪都要挤出来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把手里的东西扔到垃圾桶里。
但程泽礼先一步预判了她的动作。
钟梨开了扩音,男生的声音很清晰地响起来:“还没涂完,不许丢。”
“可是真的很疼啊。”
程泽礼轻声哄她:“那也要消毒一遍防止感染。
“梨子乖啊。”
说的倒是轻巧,疼的可是她。
虽然现在的角度程泽礼看不到她的动作,钟梨依然气鼓鼓的冲着镜头挥了挥拳头。
她也要程泽礼陪她一起。
“那你补偿我,接送我上学。”
“好不好呀,泽礼哥哥。”
作者有话说:
晚安大家z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