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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潮弄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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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第106章
      瞿涯单骑独行, 至国公府正门,见眼前朱漆大门洞开,门楣高悬白幡, 檐角垂着素绫,一片凄清之景, 不禁缩了缩眸。
      与此同时,脑海里下意识涌现出青鸢红着眼眶, 一副伤怀戚哀的样子,只觉归心似箭。
      他想尽快上香祭奠完毕,赶回去陪在她身边方才安心。
      瞿涯下马, 拾阶登门, 立刻有管事的迎上前接待, 又派一身着素衣的仆婢引他去前堂。
      若照国公府往昔的煊赫, 今日来吊唁的宾客该是数不胜数的,然而从正门至前厅一路走过去, 周遭明显冷冷清清, 打照面的同僚并不多, 且大多会面的都是祁家的近亲远亲。
      因圣心猜忌,祁家兵权被收,权势大不如前, 一些趋炎附势之辈, 为了避嫌今日都未登门来祭, 生怕连带着被猜忌与国公府连党结私。
      瞿涯今日来到的目的单纯只为青鸢, 但在旁人眼中却并不寻常。
      他作为陛下身边的近臣,又在收揽北征军兵权过程中功不可没,今日登门,不知是否有陛下的授意, 故而他刚一现身,管事的表面派婢女引带,实际另一边早安排人往里传信了。
      瞿涯步至堂前,堂内几双眼睛一齐朝他盯过来,不带善意的居多。
      他淡然回视,颔首示意。
      里面不见国公爷,侧室夫人亦不在,除了祁羡,只有还有侧室所出的二子祁铭、祁锐,以及祁家近亲的几房女眷。
      众人跪在蒲团上,有低泣的,有掩泪的,还有气势汹汹逼视他的。
      瞿涯面不改色,看着堂中高悬的 “慈云安逝” 四字匾额,肃穆拾阶而上。
      他本意依礼祭奠,祁羡也起身照常接待,两人目光交接,平常而过,未显波动。
      倒是祁羡那两个庶兄庶弟,盯着瞿涯,一副眼见仇人的剑拔弩张之态。
      祁铭还算稳重内敛,忍耐着不动声色。
      反倒祁锐,冲动无礼开口:“瞿涯?你还敢来?今日我家办丧,你来落井下石的不成?”
      这话实在不妥,万一瞿涯真是承陛下旨意前来祭奠夫人,祁锐这话恐有恶揣陛下之嫌。
      若当真传到陛下耳朵里,落个大不敬之罪,对于整个国公府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祁铭反应极快,立刻起身为弟弟解围道:“世子莫怪。母亲病逝,二弟伤怀哀痛,一时情绪不稳失口,并非出自本心。”
      瞿涯没有表态,只淡淡向旁瞥了祁羡一眼。
      在场所有人中,明显他眼底浮青,最显疲累悲戚之态,若说遇丧哀痛,情绪不稳,除了祁羡,祁家人谁用这样的借口都名不副实。
      再看向这位笑面虎的祁家大公子,瞿涯回话道:“无妨,众位节哀,若夫人在天有灵看到你们兄弟三人如此孝思不匮,一定倍感欣慰。”
      祁铭皮笑肉不笑,忍得还算好。
      祁锐则情绪全表现在脸上,满心记恨着瞿涯替圣上收了国公府兵权,憋火地轻嗤了声。
      见这厮这般愚不可及,瞿涯原本连眼色都不屑给,可对方轻慢的态度惹得瞿涯不想客气,目光直直冷睨过去,启齿道:“三公子这般哀恸伤神,孝心程度都不压于世子,我等外人瞧见,甚为感动。想来若有不知情者进府祭奠,大概都会误以为三公子是国公夫人亲子,府上这般嫡庶和睦,堪为京中典范。”
      瞿涯这般身份,可不怕嘴上得罪人。
      果然此话一出,祈铭祁锐的脸色瞬间都变得极为难看。
      无论狄国公府昔日多么煊赫,爵位与尊贵自有嫡出世子承继,两个妾室生的庶出兄弟,被下面人捧惯了臭脚,就开始不知本分,没了分寸,那活该被人当众打脸。
      今日国公爷未在,祁羡便是做主的那个,世子都未开口,一个庶子上赶着做跳梁小丑,瞿涯当然不会对其客气。
      更何况,祁锐对他的不满来自祁家兵权被架空,可无论如何这兵权也轮不到他接手。
      瞿涯见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都不知要笑他痴心妄想,还是白日做梦。
      祁铭见小弟急赤白脸地欲要争执,生怕事态不可控,忙及时拦住,主动上前调和:“世子登门来祭,是给我们祁家面子,我们兄弟三人不胜感激。三弟年纪尚小,又被家里人宠坏了,失礼之处,还望世子多担待。”
      瞿涯挑眉轻松道:“还是大公子周全,不过我想,世子在此,还轮不到大公子代表祁家兄弟来向我示好。”
      祁铭面上一僵,和气凝在脸上。
      祁锐更是按捺不住急性子,被外人在家这般欺辱,简直忍无可忍。
      他汹汹瞪着瞿涯,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窟窿来。
      可到底有所忌惮,咬牙切齿半响,最后只看向祁羡道:“二哥,你就默许他在你面前,这般辱你自家兄弟吗?”
      祁羡站在众人之间,开口不疾不徐:“三弟,你确认要在母亲灵前这般大声吵闹?今日登门来祭者,皆是我祁家之客,无论从前是否有旁的过节,今日都大不过祭奠之事,你休要再无礼胡闹,扰了母亲耳边清净。大哥,你怎么看?”
      话说到这份上,祁铭被架在高处,哪能再纵容小弟去计较。
      他轻咳一声,面上不得不宽容,心里却恨得紧:“二弟说的是,三弟,给瞿世子致歉。”
      “我……”祁锐依旧不服,但面对大哥给的眼色,只得被迫收敛气焰,不情不愿道了歉。
      瞿涯看了祁羡一眼,一时难得生出几分同情。
      祁羡为了祁家前程,知进退,懂蛰伏,若不是他在与北炎人一战中舍生取义,拼命争得圣上青眼,如今国公府是何境地都未可知。
      他尽力保下的是全家人的性命,而他那两个庶兄庶弟,一心还在执着于北征军的兵权。
      光这份气度,就上不得台面。
      瞿涯懒得与他们再计较,行至灵前立定,整衣敛容,依礼制拜上三香,动作端方沉稳。
      礼毕,起身。
      祁羡亲自送往。
      离开前堂,两人步于庑廊下,避过其他人耳目,祁羡左右环顾,确认周遭无人,谨慎又切迫地低声向瞿涯询问道:“是世子带走了她?”
      这个“她”是谁,自是不言而喻。
      瞿涯面容冷下来,眼风扫过,如刀子刮下:“你我之间的账,丧后再清算。”
      没否认,便是承认了。
      总算确认了青鸢的下落,祁羡终于松了口气。
      自从青鸢失了踪迹,祁羡心急如焚,一边要处理丧仪,一边忙不迭暗中派人各处寻找,就怕青鸢落入青阳山庄那群人手里,做要挟他或者瞿涯的筹码。
      祁羡由衷道:“世子带走阿青也好,我本意也是想等丧礼过后便将她送走的,早几日也无妨。今日世子来府上吊唁,我很意外,但如果阿青将一切缘由都与世子说了,那世子前来也说得通。”
      瞿涯不甚满意祁羡对青鸢的称呼。
      阿青?
      莫名其妙的亲昵。
      他们分明还没熟到这份上。
      瞿涯嗓音沉下:“你自作主张,瞒着我擅自带走我的人,无论因什么初衷,这笔账我都会慢慢与你算清。”
      祁羡态度配合:“是,此事的确是我不义在先,辜负了世子的信任,可我当时实在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去两全,无奈只好行此下策。”
      瞿涯止步,看向祁羡,目光锐利凛冽。
      祁羡迎着这样的视线,继续启齿,语气诚恳:“母亲病危,已无几日可活,我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母亲带着遗憾离世。若我没有寻到阿青,还可安慰自己已经尽力,天意难违,可我既已寻到,如何能不将人带去母亲身边?敢问世子,难道你就舍得见阿青,错过与亲生母亲的最后一面?万一将来她得知真相,此遗憾将再难弥补……”
      瞿涯将话挑明:“我正因念及此,眼下才愿意与你心平气和地说话,不然你以为我是这般的好脾气?青鸢全然信你,但我不能,你说的那些事我会从头到尾一一查明清楚,绝不会叫青鸢不清不白得来个荒唐身世。”
      祁羡立刻表态:“为表诚意,我愿意将这些年陆陆续续搜查到的人证物证,悉数奉上,世子尽管验查。除此,阿青与母亲八分像的面貌,其实比任何实证都更有说服力。”
      瞿涯想到什么,问话道:“既如此相像,那青鸢留在国公府,又守在夫人病榻前多日,国公爷就未有所察觉?”
      祁羡目光低敛,有些克制地开口:“为保护阿青,我谎称母亲的痨症可能有传染风险,如此小谎,轻易使得父亲不再登门,每日只派手下人过来问候。故而阿青虽留府多日,期间只与父亲有过一次擦肩,当时两人没有打照面。”
      瞿涯再确认:“其他人可有注意到她?”
      眼下需要防备的,无非是崔氏与他那两个庶兄庶弟。
      祁羡认真回道:“没有。我有警惕心,不敢让阿青在旁人面前露脸,避免招惹麻烦。”
      瞿涯稍安:“算你做事周全。”
      祁羡不敢据功,他已占了青鸢的身份与尊贵,如今能为她做的,也无非就这些小事了。
      “阿青她,还好吗?母亲故去,她心里一定难受得紧,当时我忙着操办丧仪,一直在前堂分身乏术,都未来得及宽慰她几句,后来再想寻她,人就已经不见了。”
      瞿涯肃着脸色:“不太好,但有我在,我自会宽慰。”
      祁羡还想再说什么,这时,替两人在不远处望风的小厮忽的小跑过来传话。
      他看向祁羡,唤自家主子道:“世子,公主殿下来了。”
      祁羡不由蹙眉,立刻问:“是长公主殿下,还是……”
      小厮机灵,知道主子所指,回道:“是丹阳公主,大张旗鼓前来,并非微服私访。”
      祁羡面容微不可察的一僵,随即叹息摇了下头。
      瞿涯知晓祁羡与公主殿下尚牵扯不清,无意掺和其中。
      他随手往祁羡肩头一拍,开口道:“你应付你的事,我先回,熹园还有人需要我照料。”
      祁羡只得颔首:“好,烦请世子代我向阿青问声好,她若寻我,随时可以。”
      瞿涯不耐地摆摆手,示意他留步不必再送,而后头也不回地应他一句道:“看我心情。”
      祁羡原地望着瞿涯走远,浑身显出明显的形神惫倦,他揉了揉太阳穴,勉强撑着精神。
      府中尚未安定,公主又亲自莅临,他实在焦头烂额。
      ……
      再回熹园,青鸢还在卧房安稳睡着。
      昨夜筋疲力尽直至瘫软昏晕的消耗程度,只后半夜睡那几个时辰肯定修补不回来,今晨晚醒,再到午后补觉,这样加起来勉强能恢复个七八成。
      哑嬷听从瞿涯的吩咐,一直在院里守着,以备万一听到异样声响,方便及时进去看顾。
      见瞿涯回来,哑嬷终于安心。
      她走上前打手势道:世子放心,没听见姑娘哭,她一直睡着,睡得很踏实。
      瞿涯点头,道哑嬷辛苦,可先去歇歇。
      哑嬷离开,没回自己房间,转头去厨房着手给两人准备待会的晚膳吃食。
      瞿涯轻力推门进入卧房,走至榻前,脱了外衣,小心翼翼上榻陪着青鸢躺一会儿。
      他自是无睡意的,平躺静了两息,忍不住翻身靠近青鸢,目光深深盯着她恬静的睡颜,视线依次从白皙螓首,修挺鼻梁,再至鲜妍的唇峰一一掠过。
      而后情不自禁伸手,碰了碰她微蜷浓密的鸦羽。
      似感受到轻微拨动的力道,青鸢呼吸节奏变了变,眼皮似掀非掀,嘴唇也轻轻抿动。
      瞿涯察觉,赶紧收手不敢再扰,生怕将人吵醒。
      他希望她能踏踏实实睡个完整觉。
      青鸢翻身,轻轻梦呓了句什么,模糊听不清,而后呼吸平复,继续睡得稳沉。
      瞿涯不再动手动脚,侧身在旁安静看着她,只这样守着已觉分外满足。
      失而复得,他一颗心惴惴不安了那么久,惶惶不可终日,至此时才算彻底安落。
      他于心中暗暗发誓,此番过失,绝不可再犯,他更断然不会再放青鸢一人离开他身边,走出他庇护的安全范围。
      待青鸢醒来,他一定要认真劝诫,除了他,这世上任何人不可轻信。
      他甚至忍不住极端去想,如果能筑一方华丽坚固的金笼,将阿鸢永远藏在里面就好了,这样她就能永远独属他,任何外人不可再妄图觊觎。
      可是,他又舍不得因为自己这点执拗的私心,当真折翼,束了她的自由。
      瞿涯缓叹一口气,身体慢慢从后贴近青鸢,掌心落下,敷贴熨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心想也罢,就算筑不成金笼,以后他便时时不离她身侧,只要人在他目之所及范围里,勉强也能安心。
      倘若有人当真不知死活敢来争抢,他提前将人解决了就是。
      这些麻烦事,追根溯源,在于两人目前还未正式成婚,只要婚书下定,人人皆知她是他瞿涯的夫人,自能挡住寻常宵小。
      最起码,那些被贺容音赏识的贡生们,再不敢胆大包天来找青鸢献殷勤。
      一想到他前脚出征刚走,贺容音便迫不及待地安排青鸢与那几个俊俏的贡生相看姻缘,瞿涯就觉一口气闷堵在胸膛中,如何疏通不畅。
      因着这般不痛快,瞿涯干脆俯身,凑近到青鸢面前,低首吮吸了下她粉润的唇角。
      他尽力克制着力道,但还是不小心嘬出了声响。
      青鸢也有反应,嘤咛一声尚未醒,嘴唇动了动,全然不知自己睡时还被占了便宜。
      偷亲毕竟不是君子行径,瞿涯忍着冲动,没太过火,亲完恋恋不舍放开她,躺回原位,继续守在一旁阖目陪她安眠。
      大致过去一个多时辰,外面天色彻底暗下,屋内未燃烛光,只得借月色透过几分光亮,衬出一片幽幽荧荧的静寂。
      青鸢这时忽的翻身动了动,似有转醒的迹象。
      瞿涯随之睁开眼,他压根没有睡着。
      青鸢睡眼惺忪,眼皮还未掀开,双手已经张着伸起懒腰了。
      她这一觉睡得极好,睡前脑袋还有些轻微的胀痛,太阳穴也紧绷着直跳,眼下歇够了,不适感全消,头脑清醒不少,人也恢复了精神。
      屋内全黑着,青鸢也不知眼下是何时辰,正准备摸索着起身,手腕遽然被人一抓。
      这力道来得猝不及防,青鸢身子不稳往后倾倒,同时更被吓了一跳。
      “谁……”
      “是我。”
      背脊落进一个结实紧密的怀抱里,熟悉的味道也萦绕鼻息,她知晓是瞿涯在抱着自己,戒备感顿时全消,同时也松了口气。
      “你怎么一点声息不出,我以为屋内无人呢。”青鸢嗔怨出声。
      瞿涯解释:“还没来得及出声,见你刚醒就要下床,这才急忙抱住你。”
      青鸢抬手,往他环抱于自身腰腹的手臂上拍了拍,无奈道:“我醒来口渴,想去喝水呀。”
      瞿涯体贴入微:“你别动,我去帮你倒。”
      青鸢没拒他的好意,笑了笑:“嗯,那也好。”
      瞿涯速去速回,为她端来一盏玉匜,里面清茶半冷,入口喝着很是清爽。
      青鸢一连喝下两盏,也就折腾了瞿涯两回,她麻烦人有些过意不去,瞿涯却为她跑多少趟都觉甘之如饴。
      解了口渴,瞿涯重新上榻,拥在青鸢身后,与她分不开似的腻着。
      青鸢半坐着,身上只着轻薄中衣,与瞿涯密不可分紧拥时,背脊能清晰感受他的一呼一吸,以及吐息间,贲张肌肉的张与驰。
      她情不自禁有些耳热脸红,心跳声隐隐加快,正好和上瞿涯的脉搏节奏。
      “你,你去国公府祭奠夫人,此行可还顺利?”青鸢敛神问道。
      瞿涯下巴轻轻垫在她一侧脖颈上,幽声回话:“嗯,顺利。只是祁家那两个庶子,显然对国公府被架空兵权一事还是耿耿于怀,我进府未见到国公爷,只希望他年纪不是白长的,比他两个蠢儿子聪明些,不然圣上断然留他不下。”
      说完,又意识到如今青鸢与国公府不寻常的关系,瞿涯斟酌再道:“若祁霆当真是你的生父,你对他……”
      青鸢会意,沉吟道:“如果当年母亲没有换走我,国公爷恐怕会因我是个无足轻重的女婴,从而狠心废了母亲的主母之位,改扶侧室崔氏为正。我对他,感情怎会深厚?只是,既然承了他一丝血脉,我也不会想眼睁睁看他去死,但也仅此而已了。”
      瞿涯:“我心中有数了。若陛下真动杀心,我会想法迂回,尽力保全他一命,当是为你。”
      青鸢回过身抱住瞿涯,陷进他怀里轻轻蹭了蹭:“谢谢你。”
      瞿涯抚摸着她头上的乌黑青丝,温柔问:“何苦与我还要言谢?”
      青鸢点头:“我知晓了。”
      瞿涯幽幽盯着青鸢,忍不住心痒,直想将她桎梏在怀中好好亲热一番。
      可青鸢却一心想着祁羡那两个兄弟都不是省油的灯,认真顾虑言道:“我在国公府待了些时日,虽然了解不多,但还是看得出祁羡与他那两个庶兄庶弟,关系并不如表面上和睦。你今日登门,可是与他们起争执了吗?”
      瞿涯动情被打断,也没脾气,双手暂落在青鸢两侧腰窝上,不屑语气回话道:“他们岂敢与我起争执?倒是祁锐,满腔匹夫之勇,直冲冲地说了两句不服气之言,被我不留情面地怼了回去,弄得脸色铁青,下不来台。”
      青鸢又追问:“那祁羡眼下处境还好吗?他心里是能藏住事的,母亲将他当亲儿子养育长大,今朝故去,他内心哀恸伤怀程度定要超过我,若这时身边再有祈铭祁锐这类不善之人怀着鬼胎,时时想着如何算计他,他该怎么应对呢……”
      怎么又是祁羡?
      听青鸢这般喋喋念叨,瞿涯微敛眸,彻底没了回话的耐心。
      依祁羡的办事手段与魄力,他当然有本事自保,再者说,他那庶兄是有些阴险城府需提防,但那庶弟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草包,并不足以为虑。
      瞿涯语气不明:“他那般多的心眼,都能兵行狡诈地从我这里带走你,何需你替他操心?”
      青鸢眨眨眼,听出瞿涯这话不满的意味,忙攀上他肩头亲昵帮他抚背,当做是顺毛。
      瞿涯冷哼了声,但还是缓了口吻:“放心,若他真需我相帮,我不会坐视不理。你希望我这样做是不是?”
      青鸢点头,低低由衷言道:“世子哥哥,你待我真好。”
      瞿涯抬手,不留情地往她额头上敲了敲,见她吃痛,才道:“你现在才知道?”
      青鸢配合改口:“早就知道!”
      瞿涯不再为难人,将青鸢抱坐在腿上,而后肆无忌惮地动手解了她衣裙上的系带,束缚一松,他臂上施力,将人紧紧密密地往自己怀中贴,难以忽略的两团软直扑袭来,那感受,很难忘怀,更叫人难以不去注意。
      “这段时日,祁羡可将你养得不够好,身子消瘦了,面色也与从前差得多。”
      “不怪他,我们常守在病榻前,自是磋磨人的,他比我瘦得更多,你今日也见到了。”
      瞿涯却忽的话音一转,有所指道:“但这处好似没瘦,还与从前一样。”
      青鸢察觉他正指在哪里,浑身一僵,有些没力气道:“你,你别胡说了。”
      竟又开始不正经,青鸢试图拨乱反正。
      瞿涯反问:“胡说吗?那鸢儿许我掂一掂,若我眼力不佳,掌心自有分寸准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落吻在她颈侧,战栗的痒意从脖子直麻到头皮。
      青鸢深呼吸,心跳砰砰,忍不住想起两人前夜得荒唐事,不免后怕地向后缩身去躲。
      她退,他进,瞿涯不放过,直至被逼到床榻最后的一隅角落,再无退路。
      青鸢颤巍巍,伸手轻推瞿涯肩臂,抵抗力道似有若无:“我,我还未歇过来……别了。”
      瞿涯眼神带猩色,他并非急于一时,而是早患了瘾。
      他直言挑明:“鸢儿刚刚这一觉,足够养回精神了。”
      话音落下同时,瞿涯动手,干脆利落扯开青鸢的前领衣襟,露出大片晃目的雪白肌肤。
      青鸢拦不住,且尚未开始抗拒,对方带茧的大掌已经从她衣摆处灵活钻入,牢牢掌控。
      她身子瞬间无骨一般,软趴趴地贴在瞿涯怀中了。
      瞿涯单握一边,又霸占吮亲另一侧,兼顾得当,左右流连,同时与她正经言道:“明日国公府送丧,我知你不便露面,但难免心中惦记,我会提前送你到送丧必经之路的阁楼上,这样远远瞧见了,你方能心安。”
      青鸢心中动容,身体同时抖着:“难为你替我想得这般周全,我……我原有此意。事后,我想见一见阿娘,她久不见我,一定牵挂。”
      “嗯,是该将一切说清了。”
      瞿涯嘴角吮着,囫囵出声,好似这般用力真能饮出什么,然而迟迟不见水源,更不解渴,喉咙一时干痒愈躁。
      他舔唇,蹙着眉,眸光幽攫道:“阿鸢,我要娶你,要你为我怀孕生子……此事不容任何缘由再推后,我要你完完全全是我的。”
      一如既往的霸道,一如既往,是他。
      作者有话说:
      无